第78章 鑑定日記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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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京喬想了一下是什麼日記。

  很快,便想起來了。

  第二天,許京喬沒有門診。

  查完房,又處理一些事物,才去換了衣服。

  茶室這個聊天……哦不,將要離婚的夫妻,怎麼都不能算是聊天。

  應該是談話。

  這個地點,是許京喬自己選的。

  謝隋東已經到了。

  三面環窗的包廂,可以看到窗外的百年銀杏樹。

  許京喬放下包,坐了下來:「你來這麼早。」

  約的中午十二點。

  現在才十一點四十。

  看桌上的茶,謝隋東已經喝了一會兒了。

  許京喬不習慣叫別人等。

  每次赴約都提前出發。

  但謝隋東顯然不是這個性格。

  以前也不是沒陪他參加過各種局,哪次不是所有人等他這位高貴的謝公子。

  謝隋東看她:「赴你的約,哪回我出門不早。」

  最遠那次,連夜開車來回兩千公里。

  許京喬甚至還不知道那天會有個約會,謝隋東已經被那股心癢難耐給吊著,單向抵達了。

  聽了這話,許京喬抬頭看他一眼。

  「快要離婚的兩個人,再說這種話,實在沒有必要。」

  謝隋東修長有力手指撥弄了一下茶杯,挑了下眉:「快要離婚,不還沒離嗎,都夫妻了,再親密的話也說過,這有什麼聽不得?」

  又說:「夫妻對薄公堂時反悔說發現還愛的,離著離著又睡一起了的,不也大有人在。」

  許京喬說:「我不會。」

  謝隋東倒了杯茶,端到唇邊,看她一眼:「我不太靠譜。我怕我會。」

  從許京喬進來,男人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身上。

  許京喬昨晚睡得晚,早晨匆忙洗了個臉,長發鬆松地綁了個馬尾。

  戴了個超輕無邊框的單薄眼鏡,就出門了。

  包廂里茶香裊裊,溫度不低。

  大衣脫下,一張白淨的鵝蛋臉,細白的頸,連著溫熱的頸窩。

  那副眼鏡。

  讓她更有純淨美好的高智感。

  謝隋東喉結動了下,捏著茶杯喝了口茶,用吞咽來掩飾。

  臉和視線也轉向了窗外。

  三面窗子,視野通透。

  謝隋東的大腦無法通透,陷入了男女之間睡過才有的,浩蕩的感知洪流里。

  兩個人今天時間似乎都還算充裕。

  誰也不催促誰。

  打算的便是慢慢聊。

  半晌,謝隋東回過頭來,「怎麼選了這麼個地兒。」

  五年裡,也沒見她喝過幾口茶。

  難道,是哪個愛喝茶的帶她來過?

  許京喬見他臉色又要陰晴不定,實話實說:

  「因為你這個人很難溝通,架子大,說翻臉就翻臉,只能找個環境禪意一點的地方鎮壓一下。」

  謝隋東食指指腹敲了下茶杯,這才明白,服務員剛剛進來點香乾什麼。

  「許京喬,你在這做法,辟邪呢?」

  聊得太輕鬆了。

  氛圍不該是這樣的。

  許京喬糾正氛圍:「說正題吧。」

  兩個有過感情關係的男女,單獨見面。

  著急結束談話,想走的那個,是厭煩了的那個。

  不想走的那個,不要說只聊一些無關緊要無聊話,就算什麼都不說,只是看著,也能待上一天,一輩子。

  謝隋東臉色幾分難看,也幾分難堪。

  「啪。」

  擱在旁邊的一本日記,被男人抬手扔到了茶桌上。

  茶盤裡疊著放的幾塊精美茶點,都被那力道震盪得歪了、摔了。

  許京喬伸手拿了過來。


  睫毛煽動,翻看了一下。

  曾經的日記,寫過什麼,許京喬沒有忘記。

  謝隋東道:「我早鑑定過了,是你的筆跡。」

  許京喬:「……」

  大腦已經徹底混亂了。遇到這樣的一個男人,經常會搞得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他要從這個日記開始談。

  那說明,日記里有讓他質疑的內容。

  卻又鑑定日記筆跡。

  他是懷疑這日記是被人偽造的,用來破壞夫妻感情?

  不知該生氣還是該謝謝他。

  許京喬就說:「要聊的是哪一頁哪一行?」

  謝隋東道:「我不是紅筆圈了重點?」

  許京喬又翻了翻。

  翻到後面。

  看見被塗得亂七八糟的那一頁。

  「驚艷的人——一起去哈佛——他身上的奉獻和使命感——規劃的美夢——坦蕩的提起——我們的學生時代結束了。」

  謝隋東提問,倒背如流。

  許京喬平靜說:「如果這些讓你介意了,我想我有必要給你解釋,就像你給我解釋了黎清雅是怎麼回事。」

  謝隋東故意開玩笑似的:「解釋請了,那就不離了。」

  「不是為了這個。」她說,「這段婚姻就像我們吃進肚子裡的一塊糕點,餡料里可能有髒東西,想起來就噁心。如果能有證據證明裡面的髒東西少一些,噁心程度同理也會變小,人會稍微舒服。」

  又說:「兩個人走到今天這步境地,你我都知道,絕不是因為日記和黎清雅。事件在這裡擺著,但事件與事件中間連結的那條線,才是重點。換句話說……我們要強的處事風格,驕傲的性格特點,還有,」

  說到這裡,許京喬低了下頭。

  目光空洞了幾分,說:「還有要強和驕傲外表下,那些難言的。也有怕聽到的真話太刺耳的脆弱吧。這些,都註定了我們擰不出來溝通的那條線。」

  謝隋東聽她說話,也看她人:「你這樣冷靜的女人,也會怕聽到的真話太刺耳?」

  因為愛對方,才會怕。

  所以許京喬,你愛我嗎。

  許京喬目光落在日記上,看著那些紅圈圈。「謝延行是我來到津京以後,第一個接觸到的,並很快熟悉的人。」

  「驚艷是有的,但這個不是因為顏值,是內涵。」

  「他身上的奉獻和使命感來自於他從小生病,他願意用他的一生去攻克這個醫學難題,治癒每年新生的千千萬萬個世界上的另一個他。而我,自愧不如,我是為了什麼來到津京,又是為了什麼學醫?我帶著某種目的在進行,謝延行就像一面鏡子,照得我羞愧,越是羞愧,越是用心,就這樣在羞愧中內耗,擺爛,仰臥起坐一樣間歇性努力。」

  嘖嘖,聽聽,內耗,擺爛,間隙性努力,但取得了如今的巨大成就。

  他玩了三天手機了,挺好玩的,昨晚搜了許京喬,網絡上迷妹迷弟一堆。

  還有很多想生她的野生媽媽。

  謝隋東跟個彈幕似的來了一句:「說日記。你凡爾賽什麼。」

  許京喬沒搭理他,說別的:「一起去哈佛,這沒什麼好說的,我不跟他去,還能跟你去嗎?」

  謝隋東又叫:「人身攻擊也沒必要許京喬。」

  還剩下三句沒有解釋。

  但謝隋東聽到她有了些微的鼻音。

  這是很少見的一種許京喬。

  「……規劃的美夢,我們的學生時代結束了,」許京喬皺眉說,「謝延行是一個童年不幸福的孩童,我也是。我們都更加能代入那些生下來仿佛就是被魔鬼選中的孩子,這個美夢就像是……我們會比較理想主義,希望一叢花開得都鮮艷,一樹漂亮果實都不被蟲蛀,每一個孩子都能擁有不被魔鬼桎梏的童年。」

  「那句學生時代的結束,算是當時心境下的一次感慨,他有他的使命去完成,我也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等我去做。」

  許京喬最後說:「至於坦蕩的提起……」

  拼命的忍,拼命的低頭忍。

  淚水還是不可抑制地盈滿了眼眶。

  「這句話是說給我自己。」

  「我不知道未來的某天……當所有的關係玻璃一樣打碎重組,還組不組得起來,扎不扎手,扎到什麼程度,某個名字還配不配出現在對方的嘴裡、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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