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江臨依舊是個玩CS的
「淨穢」的領域，其表現形式，遠不如「凜冬」那般張揚外放。
後者是席捲天地的風雪，令人望之生寒；
而前者，則是無聲的「淨化」。
它不會改變天象，只會讓領域範圍內的一切變得異常「潔淨」，潔淨到近乎失真的地步。
若不仔細觀察，
常人甚至會誤以為，這不過是環境清爽，很難意識到這竟是一位魔女的領域。
但同為魔女，神代雪音自然不會誤判。
她能感知到前方無形堅韌的力場，正是「淨穢」的魔力。
「……倘若只是單純將我隔絕在外，倒也罷了，」
巫女小姐蹙起好看的眉頭，目光轉向一旁佇立的雪松，清冷道，
「白天使，你家主人特意留下了這麼一段「魔女真空區」……」
她的視線穿透建築，投向電影院深處，
「讓我進不去，
「卻又恰好能透過感知的縫隙，「看清」裡面的情景。」
巫女小姐金眸中寒意漸凝：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挑釁？」
電影院，入口大廳，此時空無一人。
當召集來當「托」的信徒盡數離場後，壓力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小白身上。
土松犬夾緊尾巴，耳朵耷拉。
修女主人之前的告誡，在它腦海里嗡嗡作響，循環播放：
：「攔住神代，或者洛薇雅如果來了也一樣。讓她們「看著」，看著我是如何……嗯，與騎士先生相處的。」
：「害怕？不用怕。你只是個擺設，她們破不開我的領域屏障。」
：「對，你的任務，其實是刺激她們。那兩個魯莽的後來者，居然用那種方式，搶先占有了我的騎士先生……」
：「嗯，具體如何，我會設法引導騎士先生的。如果他不夠主動……算了，這些不需要你考慮。」
：「總之，讓那兩位小魔女好好看著吧。」
.....
修女主人！您的任務，我完成不了了啊！
我一隻在淨穢神國，主要負責賣萌和當傳話筒的土松犬，何德何能承受這等壓力？
小白我，一點也不想步「凍時鬼」的後塵，先變成冰雕狗，再做成冰雕狗玩偶！
土松犬整隻狗都不好了。
它從毛髮到爪子，都在抖。
它衝著神代雪音，畢恭畢敬，帶了點狗類的嗚咽腔：
「那、那個，凜冬閣下，我家主人她其實……」
「——她很享受。我知道。」
神代雪音打斷它，緊緊咬住了紅唇；心口，是一陣陣絞緊般的抽痛，
「……因為——」
——因為，她當初當著洛薇雅的面，強吻臨君時。
心底，湧起的那種情緒：占有、宣示與報復性快意。
確實……非常、非常強烈。
沒想到，時隔不久。
迴旋鏢，就扎回了自己身上。
當初，洛薇雅就是這種感覺嗎？
不……似乎不完全一樣。
看那位「淨穢」魔女的架勢，她想做的，恐怕遠比一個簡單的吻要過分得多。
……別、別去細想。
巫女小姐垂下頭，又抬起；再次低下，復又揚起。
少女內心，天人交戰。
她……其實有一點不敢去面對臨君。
畢竟，臨君不久前的失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最終找回他的，也不是自己。
可是、
可是！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被另一個女人這樣欺負。
即便、即便再膽怯，再自責，也不可能穩得住吧？！
神代雪音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猶豫隨之散去。
她驀然轉身，周身泛起冰晶，朝著電影院外飄飛而去。
小白見狀，一時驚訝。
這、這就放棄了？
知難而退？
「凜、凜冬閣下！請問您這是要去哪兒？」它忍不住追問。
巫女小姐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
「……去找「提線」。」
小白：「啊？！」
「我會和洛薇雅聯手，兩個人對付「淨穢」，總比一個人更有把握，
「……你，還是趁早跑吧，白天使。這裡很快就會變得很危險。」
-----------------
安格洛斯想幹什麼？
這種時間，這種地點？！
……這真的合適嗎？
昏暗的放映廳內，唯有熒幕閃爍著變幻的微光。
四下空曠，除了他們之外再無旁人。
周遭，成排成列的空蕩座椅，在幽暗中陳列。
它們的存在，反而為這密閉空間，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
或許，可以稱之為「禁忌感」？
比起私密的別墅臥室、靜謐的林間小屋。
此情此景所帶來的隱秘張力，截然不同。
江臨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不斷在加速。
而聖女小姐，心跳聲比他還要急促。
江臨，都能感受到少女心尖搏動的韻律。
他沒忍住，喉結滾動：「……安格洛斯，電影院裡有監控的。」
「我讓信徒們提前處理掉了。」安格洛斯的聲音很近。
「這、影響不好。」
「放心，小騎士。」
少女輕笑，把玩著他的衣角，「從影院經理到檢票員，外邊……全都是我的人。」
「....」
哦。
江臨反應過來。
原來是資本的大手啊，難怪今天一切都如此反常。
他認命似的，向後，靠在椅背上。
江臨閉上眼，好似放棄抵抗，打算任由安格洛斯擺弄。
不過，他剛做出這個動作。
方才，柔弱無骨、盈盈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女，卻忽然動了。
她並非貼近，而是起身，向一旁挪開，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怎麼了？」
江臨疑惑，睜開眼，看向身側。
只見，安格洛斯換了一個姿勢。
她斜斜坐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掌心托著玲瓏的下頜，正靜靜望著他。
熒幕的光影，在少女絕美的側臉上流動。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好似……幽幽的怨懟？
「騎士先生……」她輕言道。
「嗯？」
「……是不是因為洛薇雅，還有神代雪音，讓你形成了某種「路徑依賴」？」
「……什麼意思？」江臨一時沒懂。
安格洛斯沒有解釋。
她抬手，摘下貝雷帽，隨意攏了攏璀璨的金髮。
同時，少女側頭。
在昏暗光線下，離開發絲的遮擋，那通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小巧耳廓，也清晰可見。
聖女小姐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我……非常、非常喜歡騎士先生。
「我、我一直在忍耐。」
江臨怔怔，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安格洛斯忽然仰起臉。
熒幕的光恰好滑過，照亮她褐色的眼眸。
——那裡面，竟然氤氳著層層水霧，波光粼粼。
——哭了？
為什麼？
怎麼了？
江臨心中一緊，話到嘴邊又哽住。
安格洛斯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語調破碎，
「所以……所以我希望！
「希望騎士先生、也能主動一些啊！」
江臨一愣。
「她們……」
安格洛斯沒再能抑制住淚水，
「洛薇雅也好，神代雪音也好……，
「她們對騎士先生，或多或少都是強迫的、是用了各種方式……占有了你的！
「我、我不喜歡這樣！
「如果騎士先生也喜歡我，也像我愛著你一樣愛著我……
「——那你為什麼能一直忍耐得住？
「為什麼總是、
「……總是在等著我向前邁步，等著我來主動？
「不要……不要這樣！
她搖著頭，
「……我希望我的小騎士，是心甘情願，
「我希望你真正自願的第一次……是完完全全、身心都準備好，交付給我的！
「騎士先生……
「你可以覺得我矯情，覺得我笨拙，
「覺得她們早已得到了你，我卻還想著什麼細水長流、心靈交融，
「可、可是……
「可是我真的、真的一直在期待！
「期待我的騎士先生，也像我愛著你一樣，熱烈地、明確地、主動地愛著我！
「就像這一千五百年裡，我每一天都在做的那樣！
「為什麼、笨蛋小騎士……
「你會覺得、
「.....我一點都不嫉妒她們呢？」
言至此處，少女香肩已然止不住顫。
安格洛斯忽然偏過頭，抬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小巧的鼻尖一蹙一蹙。
很快。
當她再度轉頭，面對江臨時，已經重新將貝雷帽端端正正戴好。
熒幕的光映照著她。
淚痕未乾，眼眶微紅。
但少女的臉上已然揚起一個微笑，一如雨後天邊，強行鑽出雲層的曦光。
「安格洛斯，我……」江臨心緒翻湧如潮。
「——我很開心。」
安格洛斯搶先開口，帶著微啞，但語調是輕快的，
「嗯，今天的約會，我真的很開心。」
她抓住江臨的手，垂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指尖，低聲說道：
「……我希望下一次，騎士先生可以更主動一些。」
江臨此刻，心緒洶湧，難以平靜。
……該。
自己活該被這樣質問。
活該，被這樣揭開潛意識裡的怠惰。
仔細回想，在與安格洛斯的交往中：
約會是她策劃，獎品是她準備；行程卻迎合自己的心意，互動也總是隨著自己的喜好……
就連那種事，似乎也默認了該由她來推動。
在明知道存在「情敵」的前提下……
這樣單方面承受，缺乏對等回應的情誼。
對於一位用心至深、等待了一千五百年的少女來說。
....毫無疑問是殘忍的。
江臨暗嘆一聲。
自己潛意識的行為模式，依舊帶著「玩家」的影子，依舊是個……畜生。
Cy：《底特律：化身為人》。
看著強顏歡笑的聖女小姐，江臨心中酸澀，試著安撫：「安格洛斯……」
不過。
安格洛斯搖搖頭，伸出一根纖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打斷道：
「沒事的。」
她眨了眨還有些濕潤的睫毛，
「……其實，不給你、也算是在懲罰我不爭氣的笨蛋騎士。」
她不給他更多安慰的機會，趕忙著，迅速翻過這情緒化的一頁：
「好啦好啦~」
「今天的「約會大作戰」，到此就圓滿結束！
「現在……
「是時候履行約定了。」
安格洛斯抬起手，指尖撫過江臨的臉頰，深深望入他的眼底：
「為我的髒騎士進行「淨化」，幫你理清那些混亂的思緒，找回被掩蓋的記憶……
「我們開始吧。」
聖女小姐，自始至終沒留給江臨安撫的機會。
她是在賭氣？
還是說，她已經自己哄好了自己？
江臨不得而知。
他只感知到。
在少女溫柔的撫觸下，自己的意識被包裹、牽引。
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外界的感知緩緩抽離。
很快。
他便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後者是席捲天地的風雪，令人望之生寒；
而前者，則是無聲的「淨化」。
它不會改變天象，只會讓領域範圍內的一切變得異常「潔淨」，潔淨到近乎失真的地步。
若不仔細觀察，
常人甚至會誤以為，這不過是環境清爽，很難意識到這竟是一位魔女的領域。
但同為魔女，神代雪音自然不會誤判。
她能感知到前方無形堅韌的力場，正是「淨穢」的魔力。
「……倘若只是單純將我隔絕在外，倒也罷了，」
巫女小姐蹙起好看的眉頭，目光轉向一旁佇立的雪松，清冷道，
「白天使，你家主人特意留下了這麼一段「魔女真空區」……」
她的視線穿透建築，投向電影院深處，
「讓我進不去，
「卻又恰好能透過感知的縫隙，「看清」裡面的情景。」
巫女小姐金眸中寒意漸凝：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挑釁？」
電影院，入口大廳，此時空無一人。
當召集來當「托」的信徒盡數離場後，壓力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小白身上。
土松犬夾緊尾巴，耳朵耷拉。
修女主人之前的告誡，在它腦海里嗡嗡作響，循環播放：
：「攔住神代，或者洛薇雅如果來了也一樣。讓她們「看著」，看著我是如何……嗯，與騎士先生相處的。」
：「害怕？不用怕。你只是個擺設，她們破不開我的領域屏障。」
：「對，你的任務，其實是刺激她們。那兩個魯莽的後來者，居然用那種方式，搶先占有了我的騎士先生……」
：「嗯，具體如何，我會設法引導騎士先生的。如果他不夠主動……算了，這些不需要你考慮。」
：「總之，讓那兩位小魔女好好看著吧。」
.....
修女主人！您的任務，我完成不了了啊！
我一隻在淨穢神國，主要負責賣萌和當傳話筒的土松犬，何德何能承受這等壓力？
小白我，一點也不想步「凍時鬼」的後塵，先變成冰雕狗，再做成冰雕狗玩偶！
土松犬整隻狗都不好了。
它從毛髮到爪子，都在抖。
它衝著神代雪音，畢恭畢敬，帶了點狗類的嗚咽腔：
「那、那個，凜冬閣下，我家主人她其實……」
「——她很享受。我知道。」
神代雪音打斷它，緊緊咬住了紅唇；心口，是一陣陣絞緊般的抽痛，
「……因為——」
——因為，她當初當著洛薇雅的面，強吻臨君時。
心底，湧起的那種情緒：占有、宣示與報復性快意。
確實……非常、非常強烈。
沒想到，時隔不久。
迴旋鏢，就扎回了自己身上。
當初，洛薇雅就是這種感覺嗎？
不……似乎不完全一樣。
看那位「淨穢」魔女的架勢，她想做的，恐怕遠比一個簡單的吻要過分得多。
……別、別去細想。
巫女小姐垂下頭，又抬起；再次低下，復又揚起。
少女內心，天人交戰。
她……其實有一點不敢去面對臨君。
畢竟，臨君不久前的失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最終找回他的，也不是自己。
可是、
可是！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被另一個女人這樣欺負。
即便、即便再膽怯，再自責，也不可能穩得住吧？！
神代雪音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猶豫隨之散去。
她驀然轉身，周身泛起冰晶，朝著電影院外飄飛而去。
小白見狀，一時驚訝。
這、這就放棄了？
知難而退？
「凜、凜冬閣下！請問您這是要去哪兒？」它忍不住追問。
巫女小姐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
「……去找「提線」。」
小白：「啊？！」
「我會和洛薇雅聯手，兩個人對付「淨穢」，總比一個人更有把握，
「……你，還是趁早跑吧，白天使。這裡很快就會變得很危險。」
-----------------
安格洛斯想幹什麼？
這種時間，這種地點？！
……這真的合適嗎？
昏暗的放映廳內，唯有熒幕閃爍著變幻的微光。
四下空曠，除了他們之外再無旁人。
周遭，成排成列的空蕩座椅，在幽暗中陳列。
它們的存在，反而為這密閉空間，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
或許，可以稱之為「禁忌感」？
比起私密的別墅臥室、靜謐的林間小屋。
此情此景所帶來的隱秘張力，截然不同。
江臨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不斷在加速。
而聖女小姐，心跳聲比他還要急促。
江臨，都能感受到少女心尖搏動的韻律。
他沒忍住，喉結滾動：「……安格洛斯，電影院裡有監控的。」
「我讓信徒們提前處理掉了。」安格洛斯的聲音很近。
「這、影響不好。」
「放心，小騎士。」
少女輕笑，把玩著他的衣角，「從影院經理到檢票員，外邊……全都是我的人。」
「....」
哦。
江臨反應過來。
原來是資本的大手啊，難怪今天一切都如此反常。
他認命似的，向後，靠在椅背上。
江臨閉上眼，好似放棄抵抗，打算任由安格洛斯擺弄。
不過，他剛做出這個動作。
方才，柔弱無骨、盈盈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女，卻忽然動了。
她並非貼近，而是起身，向一旁挪開，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怎麼了？」
江臨疑惑，睜開眼，看向身側。
只見，安格洛斯換了一個姿勢。
她斜斜坐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掌心托著玲瓏的下頜，正靜靜望著他。
熒幕的光影，在少女絕美的側臉上流動。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好似……幽幽的怨懟？
「騎士先生……」她輕言道。
「嗯？」
「……是不是因為洛薇雅，還有神代雪音，讓你形成了某種「路徑依賴」？」
「……什麼意思？」江臨一時沒懂。
安格洛斯沒有解釋。
她抬手，摘下貝雷帽，隨意攏了攏璀璨的金髮。
同時，少女側頭。
在昏暗光線下，離開發絲的遮擋，那通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小巧耳廓，也清晰可見。
聖女小姐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我……非常、非常喜歡騎士先生。
「我、我一直在忍耐。」
江臨怔怔，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安格洛斯忽然仰起臉。
熒幕的光恰好滑過，照亮她褐色的眼眸。
——那裡面，竟然氤氳著層層水霧，波光粼粼。
——哭了？
為什麼？
怎麼了？
江臨心中一緊，話到嘴邊又哽住。
安格洛斯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語調破碎，
「所以……所以我希望！
「希望騎士先生、也能主動一些啊！」
江臨一愣。
「她們……」
安格洛斯沒再能抑制住淚水，
「洛薇雅也好，神代雪音也好……，
「她們對騎士先生，或多或少都是強迫的、是用了各種方式……占有了你的！
「我、我不喜歡這樣！
「如果騎士先生也喜歡我，也像我愛著你一樣愛著我……
「——那你為什麼能一直忍耐得住？
「為什麼總是、
「……總是在等著我向前邁步，等著我來主動？
「不要……不要這樣！
她搖著頭，
「……我希望我的小騎士，是心甘情願，
「我希望你真正自願的第一次……是完完全全、身心都準備好，交付給我的！
「騎士先生……
「你可以覺得我矯情，覺得我笨拙，
「覺得她們早已得到了你，我卻還想著什麼細水長流、心靈交融，
「可、可是……
「可是我真的、真的一直在期待！
「期待我的騎士先生，也像我愛著你一樣，熱烈地、明確地、主動地愛著我！
「就像這一千五百年裡，我每一天都在做的那樣！
「為什麼、笨蛋小騎士……
「你會覺得、
「.....我一點都不嫉妒她們呢？」
言至此處，少女香肩已然止不住顫。
安格洛斯忽然偏過頭，抬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小巧的鼻尖一蹙一蹙。
很快。
當她再度轉頭，面對江臨時，已經重新將貝雷帽端端正正戴好。
熒幕的光映照著她。
淚痕未乾，眼眶微紅。
但少女的臉上已然揚起一個微笑，一如雨後天邊，強行鑽出雲層的曦光。
「安格洛斯，我……」江臨心緒翻湧如潮。
「——我很開心。」
安格洛斯搶先開口，帶著微啞，但語調是輕快的，
「嗯，今天的約會，我真的很開心。」
她抓住江臨的手，垂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指尖，低聲說道：
「……我希望下一次，騎士先生可以更主動一些。」
江臨此刻，心緒洶湧，難以平靜。
……該。
自己活該被這樣質問。
活該，被這樣揭開潛意識裡的怠惰。
仔細回想，在與安格洛斯的交往中：
約會是她策劃，獎品是她準備；行程卻迎合自己的心意，互動也總是隨著自己的喜好……
就連那種事，似乎也默認了該由她來推動。
在明知道存在「情敵」的前提下……
這樣單方面承受，缺乏對等回應的情誼。
對於一位用心至深、等待了一千五百年的少女來說。
....毫無疑問是殘忍的。
江臨暗嘆一聲。
自己潛意識的行為模式，依舊帶著「玩家」的影子，依舊是個……畜生。
Cy：《底特律：化身為人》。
看著強顏歡笑的聖女小姐，江臨心中酸澀，試著安撫：「安格洛斯……」
不過。
安格洛斯搖搖頭，伸出一根纖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打斷道：
「沒事的。」
她眨了眨還有些濕潤的睫毛，
「……其實，不給你、也算是在懲罰我不爭氣的笨蛋騎士。」
她不給他更多安慰的機會，趕忙著，迅速翻過這情緒化的一頁：
「好啦好啦~」
「今天的「約會大作戰」，到此就圓滿結束！
「現在……
「是時候履行約定了。」
安格洛斯抬起手，指尖撫過江臨的臉頰，深深望入他的眼底：
「為我的髒騎士進行「淨化」，幫你理清那些混亂的思緒，找回被掩蓋的記憶……
「我們開始吧。」
聖女小姐，自始至終沒留給江臨安撫的機會。
她是在賭氣？
還是說，她已經自己哄好了自己？
江臨不得而知。
他只感知到。
在少女溫柔的撫觸下，自己的意識被包裹、牽引。
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外界的感知緩緩抽離。
很快。
他便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