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唉臥槽安格洛斯怎麼這麼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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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澗中,迷離的晨霧絲絲縷縷。

  草木與泥土的清潤氣息,湧入江臨的感知。

  恍惚間,他仿佛聽見了遠處傳來的公雞晨鳴,緩緩甦醒。

  「……這是哪?」

  江臨從一張鋪著棉布的木床上坐起身,環顧四周,有些茫然。

  古色古香的木質家具、糊著宣紙的雕花窗欞、空氣中的檀香……

  一切都與他熟悉的現代截然不同。

  還沒等他理清現狀。

  一道清淡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回來了?」

  江臨頓頓,循聲望去。

  鏡台前,敞開的窗欞邊。

  一位身著素雅漢服的少女,正靜靜佇立。

  她望著窗外被夜雨洗淨的蒼翠山林,側影靜謐。

  「……請問你是?」江臨下意識問出口。

  言語間,他覺得這場景、這問話,帶著某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已經重複過很多次。

  「南宮辰、南宮令瑤。」

  少女收回視線,轉過頭,看向江臨。

  她生得清麗絕俗,只是平靜得有些過分。

  南宮辰看著江臨,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不怕她吃醋嗎?」

  江臨一愣:「……誰吃醋?」

  而且,這位謎語人小姐,你這副老友重逢般的自然口吻,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宮辰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她不知從何處:也許是袖中,也許是身旁——取出兩柄青竹釣竿,將其中一根向江臨一拋。

  「走。」

  「……去幹什麼?」江臨接住釣竿。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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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所說的「釣魚」,還真是字面意義上的釣魚。

  兩人前一後,走過被晨露打濕的碎石小道,在黛色山巒與潺潺流水中,趕了好一會兒路。

  最終。

  南宮辰引著江臨,來到一條不寬不窄、水流平緩的小河旁。

  停下腳步後,江臨自己也有些納悶。

  他怎麼會如此自然,不問緣由,就跟著這個初次見面的少女,跑到荒郊野外來釣魚?

  在莫名其妙中。

  江臨身旁,南宮辰隨手,將光禿禿的竹竿拋入水中,魚線垂下。

  江臨見狀,表情不禁有些奇怪:

  「南宮小姐,

  「你的線上既沒有魚餌,也沒有魚鉤,這樣是釣不上來魚的。」

  南宮辰沒有轉頭,目光落在水面上,語調寡淡:「我在Cos姜太公。」

  江臨:……

  不是,姐妹,你是不是有點太潮了?

  卻聽南宮辰自顧自,繼續說道:「不必驚訝,這話是你教給我的,

  「……這個世界,沒有姜子牙。」

  嚯?

  信息量有點大啊。

  意思是,我們以前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挺熟絡?

  至少,熟到江某還會教一些梗?

  江臨學著她的樣子,隨手將竹竿拋進水裡:「……我們以前,認識?」

  「嗯。」

  「可以給我講講嗎?我好像忘了許多事情。」

  「就算說了,等你醒後,也會忘記。」

  「……我現在,難道不是醒著的嗎?」江臨被她的話繞得困惑。

  少女沒有接話茬。

  她注視著河水,其下,魚兒悠然自得、穿梭於卵石間。

  南宮辰忽然道:「江臨。」

  「請說。」

  「……你看好。」

  看好什麼?

  南宮辰沒有多做解釋,江臨也很識趣,沒有追問。


  他將目光聚焦在她和那根竹竿上,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只見少女手腕一抬,被她拋入水中的青竹釣竿,隨即被拉起。

  魚線在半空中停留的剎那,異變陡生。

  江臨看見。

  原本平平無奇的魚線,竟驟然泛起細碎的星光!

  光芒流轉間,魚線仿佛脫離了物質的範疇,化作一道微型銀河。

  「……挺美。」江臨被這瑰麗景象所攝,讚嘆道。

  南宮辰沒有理會他,手腕又是一抖。

  隨即。

  這道由魚線化成的「銀河」,驟然崩散!

  無數星光脫離線的束縛,化作流星雨,齊齊向著河面墜落!

  點點流星墜入水中,並未激起水花。

  反而,在它們接觸水面的瞬間,蕩漾開一圈圈交織著星輝的夢幻漣漪。

  水底的魚兒,何曾見過如此景象?

  很反常的,它們非但沒有被嚇跑,反而被這奇景吸引。

  魚兒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朝著星雨最密集的區域游曳、跳躍。

  流星縷縷,漣漪陣陣,魚群踴躍……

  一時之間,竟構成了一幅靈動的畫卷。

  江臨同樣被這超出常理的美景吸引。

  他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瞥向製造了這一切的少女。

  南宮辰沒什麼表情。

  她精緻的側臉,在朦朧天光與水色映襯下,顯得格外出塵,有種不真實的美麗。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特意帶自己,來看一場「演出」?

  江臨思緒飄忽,被美少女超標的顏值短暫吸引。

  忽然,南宮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別看我,看它們。」

  咳咳……

  江某才沒有看你!只是在觀察環境!

  江臨趕緊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投向河面。

  ——緊接著,他臉上的輕鬆倏爾凝固,瞳孔微縮。

  「……這是什麼情況?」

  眼前的景象,在短短几息之間,發生了駭人劇變!

  視線中。

  方才還和諧共處,一同追逐觀賞流星雨的魚群,此刻,像是集體發了瘋!

  它們不再悠遊,而是紅著眼睛,瘋狂撕咬、攻擊著身邊的同類!

  它們啃噬著鱗片與血肉,原本清澈的水域,頃刻被爭鬥攪亂。

  ……明明這河水中營養豐盛,水草與微生物充足,根本沒有生存壓力。

  為什麼,它們要突然同類相殘?

  江臨忍不住重複問道:「它們怎麼了?」

  「污染,」

  南宮辰收回已經沒有星光的魚竿,看著水下的一幕幕,

  「理智被扭曲後,

  「初期的症狀之一,便是將同類,幻視成怪物,

  「然後,自相殘殺。

  「明明旁邊的魚兒,只是正常游過,

  「「被污染」的魚卻覺得,這是「怪物來了,正在攻擊我」,

  「即使,那魚兒其實沒有攻擊它,

  「但,「以為自己被攻擊」的魚兒,卻會真實感受到被撕咬的痛苦,

  「於是,它會暴起,會反抗,

  「會為了自保,而攻擊它眼中的怪物,

  「……這便是污染。」

  江臨頭一次知道。

  這南宮妹子,原來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在她的敘述中,江臨看著。

  原本清澈的河水,已迅速被染紅。

  或大或小的魚類,翻著肚皮浮上水面。

  它們身上,布滿齒痕與撕裂傷,鮮血從傷口不斷滲出,將這片水域化為血池。

  江臨抿抿嘴唇,感到一陣不適:「……我收回剛才的話,

  「這「演出」,一點也不好看。」


  他沉默片刻,追問道:「南宮小姐,你是在提醒我什麼嗎?」

  南宮辰聞言,極輕地點了點頭。

  江臨頓頓,再次拋出那個問題:「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

  少女沒有回答。

  她伸出白皙的手,對準被染紅的河水。

  一點星芒,自她掌心亮起,隨即迅速擴散,化作星輝流淌而下,籠罩整片河域。

  星光所過之處,血污被淨化,消散於無形;

  翻著肚皮、傷痕累累的魚兒,身上的傷口飛速癒合,隨即尾巴一擺,重新恢復了生機,游入水草深處。

  轉眼間,河水復歸清澈。

  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屠殺從未發生。

  做完這一切,南宮辰這才轉向江臨。

  她上前了一步,似乎想靠近些,但隨之又怔怔,再後退兩步。

  少女搖搖頭,望向遠山與雲霧:「你忘了我,我會難過,

  「但如果你記起我……

  「……我會失去你。」

  緘默一會。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片星輝憑空湧現,如同紗幕,遮住江臨的視線,也隔開了兩人。

  在光暈中,江臨聽見南宮辰說道:

  「另外,

  「她,在「淨化」的過程里,摻了一點惡作劇,

  「等你醒來後,如果發現暫時遺忘了誰,

  「這口黑鍋,可別扣在我頭上,

  「……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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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小姐,我沒懂——」

  江臨話音未落,遮蔽視線的星輝,開始緩緩消散。

  接著。

  耳邊嗓音,驟然一變。

  ——變成了一個嬌軟的嗓音。

  「親愛的~」

  那聲音輕輕問道:

  「……「南宮」是誰?」

  江臨猛地一怔,回過神來。

  眼前,星輝已完全褪去。

  他發現自己並非在山澗河邊,而是躺在一間別墅臥室的大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銀髮如瀑,肌膚白皙,精緻得好比藝術品的少女。

  她正跪坐在床的另一側。

  其身上,繁複華麗的黑底金邊哥特連衣裙,襯得她格外美麗動人。

  見江臨怔怔地,遲遲沒有回應。

  少女有些不滿,微微嘟起嫣紅的唇,嗔道:

  「吶,親愛的~

  「「南宮」到底是誰呀?」

  她向前傾傾身子,長長的銀睫眨了眨,

  「……你瞞著洛薇雅,到底還有幾個側室?」

  她伸出纖指,在江臨眼前搖了搖:

  「要記清楚哦,洛薇雅才是正宮。」

  江臨撐著身子坐起,看著眼前傾國傾城的少女,只覺得腦袋嗡嗡,一片混亂。

  山澗、河流、南宮辰、血腥的魚群……是夢嗎?

  可夢境,為什麼會如此清晰?

  而眼前自稱「洛薇雅」的少女。

  她看自己的眼神、親昵的語氣、還有「正宮」宣言……又是什麼情況?

  江臨試圖從記憶里,翻找出關於「洛薇雅」的碎片,卻只觸及一片空白。

  他望著她,望了很久很久。

  久到,洛薇雅都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俏臉浮上淺淺紅暈。

  少女纖指纏繞著裙擺的蕾絲花邊,聲音又軟了幾分:

  「……親愛的,別、別一直這樣看著洛薇雅……」

  不過。

  聽到江臨接下來的話,洛薇雅俏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轉而換為一片蒼白。

  只聽。

  江臨正正神色,認真道:

  「那個,請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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