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上山祈福
「百鬼祭」引發的全球性風波，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從輿論焦點褪去，被新的新聞事件所覆蓋。
但對於許多親歷者，尤其是島國民眾而言，那份恐懼已深入骨髓。
而在更廣闊的層面，一些種子已然埋下——關於東方那個古老國度可能存在「真神庇佑」的種子，
關於「功德」之說的種子，關於世界運行規則可能遠超常人想像的種子。
它們悄然落入心田，只待未來某個時機，生根發芽。
時光荏苒，距離那個不平凡的夜晚，已過去半個多月。
時節轉入八月，盛夏的炎熱依舊籠罩大地。
在某個並不起眼的小地方——趙家灣，這個時節卻格外熱鬧起來，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種忙碌而喜悅的氣息。
原因很簡單，趙家灣的桃子，熟了。
村子後山的坡地上，成片的桃林枝葉繁茂。
沉甸甸的果實壓彎了枝頭，每一個桃子都碩大飽滿，估摸著有碗口大小，分量十足。
果皮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粉嫩色澤，頂端暈染著自然的紅霞，品相極佳。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馥郁的香氣，無需靠近，一陣山風吹過，便能將那股清甜誘人的桃香送到鼻端，令人食指大動。
而且，如此完美誘人的桃子，竟然不見尋常果園裡常見的蟲蛀鳥啄痕跡，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默默守護著這片果實。
這片桃林，是當時的駐村幹部鄭婉同志，帶領全村人一鋤頭一鍬土，親手栽種、培育起來的。
後山的荒坡，由此變成了如今鬱鬱蔥蔥的果園。
只是，那位一心為公、帶領大家尋找致富路的好幹部鄭婉，
後來卻因為忙於為這些桃子尋找銷路，不慎在村口的小河邊失足，永遠離開了。
再後來，城隍爺顯靈，念其功德，敕封為趙家灣的「地靈」，護佑一方水土。
村民們感念其恩德，自發尊稱她為「桃花娘娘」，還集資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小廟供奉。
趙家灣的村民，無論老少，如今都對「桃花娘娘」心存敬畏與感激。
桃子雖然熟了，香氣飄滿山村，前來收購的經銷商也已經在村里等了三四天，
急不可耐，但全村上下，沒有一戶人家敢私下採摘、售賣哪怕一個桃子。
這一天，天色剛亮，趙家灣的村民們便早早起身。
男女老少都換上了自己最乾淨、最體面的衣裳。
村委前那塊不大的廣場上，漸漸聚滿了人。
除了本村村民，還有那十幾個從各地趕來、望眼欲穿的桃子經銷商。
人群中央，被讓出一小片空地。
村長趙有田攙扶著一位更年長的老者，緩緩走到中間。
這位老者正是趙老栓，在村里輩分高，德望也重。
自打桃花娘娘廟立起來後，許多事情似乎都隱隱以他為主心骨，
村民們有什麼祈願或難決之事，也常去找他說道，他也儼然有了廟祝的架勢。
這不僅僅因為他當初力主建廟，更因為村里人都知道，似乎只有趙老栓的祈求，最能得到「回應」。
趙老栓站定，雖拄著拐杖，背有些佝僂，但精神頭很足。
他環視了一圈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卻中氣十足，能讓每個人都聽清：
「鄉親們，遠道來的貴客們，都等急了吧？」
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廣場上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經銷商們則客氣地擺擺手。
見眾人情緒緩和了些，趙老栓臉色一正，拐杖輕輕頓了下地，繼續說道：
「桃子，熟了！大伙兒都看見了，長得多好！品相沒得挑！
眼看就能換成錢，讓咱們的日子再往上更進一步，心裡頭高興，我曉得。」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可高興歸高興，有些話，咱得說在前頭！
這錢，這好日子，是怎麼來的？咱們不能忘了本，不能忘了是誰給咱們帶來的福氣！
我老頭子沒念過幾年書，大道理講不出，但知恩圖報、多行善事多積德的老理兒，我懂，也信！」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緩緩而堅定地說：
「所以，今天我提議，往後啊，咱趙家灣這桃子，甭管賣多賣少，
每年得了收成，各家各戶，都自願拿出一成的利，敬獻給桃花娘娘！
這筆錢，單立個帳，用在廟裡，或是娘娘有啥別的示下，都由著娘娘的意思處置！
為啥？就為報答娘娘對咱趙家灣的大恩大德！大伙兒，覺得咋樣？」
話音落下，廣場上先是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村民們互相交頭接耳，低聲商量著。
一成收入，對並不富裕的農家來說，不是個小數目，自然有人覺得心疼、捨不得。
但更多的人，抬頭看看後山那片掛滿果實的桃林，
想想這幾年來村里明顯好轉的光景，再想想那位永遠留在了大家心裡的鄭婉幹部，那份猶豫便化為了認同。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應該的！」，接著，附和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村民點頭表示同意。
那些外來的經銷商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大多露出詫異、不解，甚至有些覺得好笑的神情。
他們走南闖北，見識不少，但像這樣全村人鄭重其事地要將一部分收入「獻給神仙」，
還如此心甘情願、仿佛天經地義般的場面，著實不多見。
他們心裡嘀咕，覺得這些村民怕是有些過於迷信，或者說「魔怔」了。
不過，這是人家村子自己的決定，桃子是好桃子，只要能買到手，別的事他們也管不著，只當是地方風俗罷了。
見村民們基本都同意了，趙老栓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臂，用力一揮，朗聲道：「好！既然大伙兒都沒二話，那就按老規矩辦！
各家各戶，去把準備好的供品拿出來，咱們一起上山，給桃花娘娘上香祈福！祈福完了，再開園摘桃！」
「好嘞！」
「回家拿東西去！」
村民們哄然應諾，臉上帶著笑容，紛紛轉身，小跑著回家去取早已備好的香燭、果品、糕點等物。
不一會兒，村民們便扶老攜幼，帶著各式供品，
在趙老栓和趙有田的帶領下，組成了一支長長的隊伍，
沿著那條通往山後桃林的、略顯陡峭的山路，浩浩蕩蕩地向山上走去。
隊伍移動不快，但秩序井然，人們臉上洋溢著一種樸素的虔誠和收穫的喜悅。
那些經銷商們互相看了看，也都按捺不住好奇，紛紛跟在了隊伍後面。
如此帶有濃郁地方色彩的儀式，他們自然不想錯過，既是看個新鮮，
也想著親眼看看那片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桃花娘娘廟，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長長的隊伍，沿著山道，蜿蜒向上，逐漸沒入蒼翠的山色之中。
但對於許多親歷者，尤其是島國民眾而言，那份恐懼已深入骨髓。
而在更廣闊的層面，一些種子已然埋下——關於東方那個古老國度可能存在「真神庇佑」的種子，
關於「功德」之說的種子，關於世界運行規則可能遠超常人想像的種子。
它們悄然落入心田，只待未來某個時機，生根發芽。
時光荏苒，距離那個不平凡的夜晚，已過去半個多月。
時節轉入八月，盛夏的炎熱依舊籠罩大地。
在某個並不起眼的小地方——趙家灣，這個時節卻格外熱鬧起來，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種忙碌而喜悅的氣息。
原因很簡單，趙家灣的桃子，熟了。
村子後山的坡地上，成片的桃林枝葉繁茂。
沉甸甸的果實壓彎了枝頭，每一個桃子都碩大飽滿，估摸著有碗口大小，分量十足。
果皮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粉嫩色澤，頂端暈染著自然的紅霞，品相極佳。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馥郁的香氣，無需靠近，一陣山風吹過，便能將那股清甜誘人的桃香送到鼻端，令人食指大動。
而且，如此完美誘人的桃子，竟然不見尋常果園裡常見的蟲蛀鳥啄痕跡，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默默守護著這片果實。
這片桃林，是當時的駐村幹部鄭婉同志，帶領全村人一鋤頭一鍬土，親手栽種、培育起來的。
後山的荒坡，由此變成了如今鬱鬱蔥蔥的果園。
只是，那位一心為公、帶領大家尋找致富路的好幹部鄭婉，
後來卻因為忙於為這些桃子尋找銷路，不慎在村口的小河邊失足，永遠離開了。
再後來，城隍爺顯靈，念其功德，敕封為趙家灣的「地靈」，護佑一方水土。
村民們感念其恩德，自發尊稱她為「桃花娘娘」，還集資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小廟供奉。
趙家灣的村民，無論老少，如今都對「桃花娘娘」心存敬畏與感激。
桃子雖然熟了，香氣飄滿山村，前來收購的經銷商也已經在村里等了三四天，
急不可耐，但全村上下，沒有一戶人家敢私下採摘、售賣哪怕一個桃子。
這一天，天色剛亮，趙家灣的村民們便早早起身。
男女老少都換上了自己最乾淨、最體面的衣裳。
村委前那塊不大的廣場上，漸漸聚滿了人。
除了本村村民，還有那十幾個從各地趕來、望眼欲穿的桃子經銷商。
人群中央，被讓出一小片空地。
村長趙有田攙扶著一位更年長的老者，緩緩走到中間。
這位老者正是趙老栓，在村里輩分高，德望也重。
自打桃花娘娘廟立起來後，許多事情似乎都隱隱以他為主心骨，
村民們有什麼祈願或難決之事，也常去找他說道，他也儼然有了廟祝的架勢。
這不僅僅因為他當初力主建廟，更因為村里人都知道，似乎只有趙老栓的祈求，最能得到「回應」。
趙老栓站定，雖拄著拐杖，背有些佝僂，但精神頭很足。
他環視了一圈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卻中氣十足，能讓每個人都聽清：
「鄉親們，遠道來的貴客們，都等急了吧？」
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廣場上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經銷商們則客氣地擺擺手。
見眾人情緒緩和了些，趙老栓臉色一正，拐杖輕輕頓了下地，繼續說道：
「桃子，熟了！大伙兒都看見了，長得多好！品相沒得挑！
眼看就能換成錢，讓咱們的日子再往上更進一步，心裡頭高興，我曉得。」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可高興歸高興，有些話，咱得說在前頭！
這錢，這好日子，是怎麼來的？咱們不能忘了本，不能忘了是誰給咱們帶來的福氣！
我老頭子沒念過幾年書，大道理講不出，但知恩圖報、多行善事多積德的老理兒，我懂，也信！」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緩緩而堅定地說：
「所以，今天我提議，往後啊，咱趙家灣這桃子，甭管賣多賣少，
每年得了收成，各家各戶，都自願拿出一成的利，敬獻給桃花娘娘！
這筆錢，單立個帳，用在廟裡，或是娘娘有啥別的示下，都由著娘娘的意思處置！
為啥？就為報答娘娘對咱趙家灣的大恩大德！大伙兒，覺得咋樣？」
話音落下，廣場上先是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村民們互相交頭接耳，低聲商量著。
一成收入，對並不富裕的農家來說，不是個小數目，自然有人覺得心疼、捨不得。
但更多的人，抬頭看看後山那片掛滿果實的桃林，
想想這幾年來村里明顯好轉的光景，再想想那位永遠留在了大家心裡的鄭婉幹部，那份猶豫便化為了認同。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應該的！」，接著，附和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村民點頭表示同意。
那些外來的經銷商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大多露出詫異、不解，甚至有些覺得好笑的神情。
他們走南闖北，見識不少，但像這樣全村人鄭重其事地要將一部分收入「獻給神仙」，
還如此心甘情願、仿佛天經地義般的場面，著實不多見。
他們心裡嘀咕，覺得這些村民怕是有些過於迷信，或者說「魔怔」了。
不過，這是人家村子自己的決定，桃子是好桃子，只要能買到手，別的事他們也管不著，只當是地方風俗罷了。
見村民們基本都同意了，趙老栓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臂，用力一揮，朗聲道：「好！既然大伙兒都沒二話，那就按老規矩辦！
各家各戶，去把準備好的供品拿出來，咱們一起上山，給桃花娘娘上香祈福！祈福完了，再開園摘桃！」
「好嘞！」
「回家拿東西去！」
村民們哄然應諾，臉上帶著笑容，紛紛轉身，小跑著回家去取早已備好的香燭、果品、糕點等物。
不一會兒，村民們便扶老攜幼，帶著各式供品，
在趙老栓和趙有田的帶領下，組成了一支長長的隊伍，
沿著那條通往山後桃林的、略顯陡峭的山路，浩浩蕩蕩地向山上走去。
隊伍移動不快，但秩序井然，人們臉上洋溢著一種樸素的虔誠和收穫的喜悅。
那些經銷商們互相看了看，也都按捺不住好奇，紛紛跟在了隊伍後面。
如此帶有濃郁地方色彩的儀式，他們自然不想錯過，既是看個新鮮，
也想著親眼看看那片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桃花娘娘廟，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長長的隊伍，沿著山道，蜿蜒向上，逐漸沒入蒼翠的山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