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照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不再跟何雨柱爭辯,只是從笸籮里拿出兩個最大的開花饅頭,遞到雨水手裡。饅頭還帶著溫熱,隔著薄薄的布褂子,能感受到那份暖意。她溫聲說道:「雨水,快拿著,先吃點饅頭墊墊肚子,別餓壞了。晚上放學了,來嫂子家,嫂子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再蒸個雞蛋羹,讓你好好補補。」

  何雨柱皺了皺眉,想說 「不用這麼慣著她」,但看著徐慧真那不容拒絕的眼神,再看看雨水手裡緊緊攥著饅頭、眼裡滿是感激的樣子,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回了廚房。

  雨水拿著溫熱的白面饅頭,小鼻子抽了抽,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掉在饅頭上,她卻不管,只是仰起頭,對著徐慧真小聲道:「謝謝慧真嫂子……」 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真誠的感激。徐慧真看著孩子這副模樣,心裡更疼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多說什麼,轉身端著笸籮走向前堂。她得趕緊把饅頭送過去,同時,也得想想要怎麼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多照看著點雨水。

  老棗樹上的嫩芽還在隨風晃蕩,可四合院的平靜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委屈與算計,或許只有徐慧真心裡最清楚。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追尋正義的路上,儘可能地護住這些無辜的孩子,不讓他們再受更多的苦。

  自從撞見何雨柱訓斥雨水的那天起,徐慧真就多了個心眼,悄悄留意著這個苦命的孩子。清晨路過易家門口,總能看到雨水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破的藍布褂子,縮著肩膀打掃院子,褂子明顯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細得像蘆柴棒;下雨天更讓人心疼,雨水穿著一雙頂破了腳趾頭的布鞋,在泥水裡跑,腳趾凍得通紅,卻不敢停下。

  易大媽總說 「下雨天正好掃院子,省得灑水」。有一次傍晚,徐慧真去胡同口買醬油,遠遠看見雨水蹲在牆角,手裡拿著個破籃子,正低頭撿別人丟棄的煤核,小臉凍得發紫,鼻涕掛在鼻尖上,卻還在仔細扒拉著地上的碎煤,生怕漏了一塊。那一刻,徐慧真再也忍不住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照看著這個孩子。

  幾天後,徐慧真特意找了個何雨柱在飯館後廚歇腳的空檔,端著杯熱茶走過去,笑著說:「柱子,跟你說個事兒。我看雨水這孩子,身子骨弱,上次去學校問了問老師,說她上課總沒精神,學習也跟不上。我跟二丫說了,讓雨水晚上過來跟二丫一起寫作業,二丫學習好,正好能輔導輔導她。女孩子家,總得多識幾個字,將來不管是找活兒干還是過日子,都能有個出路,你說是不是?」

  何雨柱當時正被易中海天天灌輸 「女子無才便是德」,心裡本想拒絕,覺得女孩子上學沒用,還不如早點幫著家裡幹活。可轉念一想,徐慧真家條件好,二丫在學校確實是尖子生,雨水去了說不定真能學進去;再者,把雨水推到徐慧真家,自己也省得天天聽易大媽抱怨 「雨水不懂事」,還能落個 「關心妹妹學業」 的名聲。他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說:「那…… 那就麻煩慧真姐了,這丫頭要是不聽話,您該說就說,別慣著她。」

  就這麼定了下來,何雨水開始了在四季鮮後院 「半寄養」 的生活。每天下午放學,她都會背著那個縫了又縫的書包,準時出現在四季鮮後院門口,怯生生地喊一聲 「慧真嫂子」,等徐慧真應聲了,才敢進門。

  徐慧真早就把一切安排妥當了。每天傍晚做飯時,她總會 「恰好」 多做一些有營養的菜:早上買的新鮮雞蛋,燉成滑嫩的雞蛋羹,上面撒點蔥花;中午剩下的五花肉,切成細絲,和青椒一起炒,噴香撲鼻;偶爾還會熬點骨頭湯,放點蘿蔔或者土豆,咕嘟咕嘟燉得軟爛。

  雨水一進門,徐慧真就會笑著招手:「雨水來了?快過來,幫嫂子嘗嘗這雞蛋羹鹹淡,我總怕放多了鹽。」 或者端著剛炒好的肉絲,說:「今天買的肉多了,菜做多了,雨水、二丫,你們倆正長身體,多吃點,別浪費了。」

  雨水剛開始還很拘謹,只敢夾一點點菜,小口小口地吃,後來見徐慧真總是往她碗裡夾菜,二丫也熱情地跟她分享,才慢慢放開了些。看著她把碗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原本蠟黃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起來,徐慧真心裡才稍稍好受些。

  有時小丫會噘著嘴,小聲跟二丫抱怨:「姐,嫂子給雨水姐姐夾的肉比給我的多。」 二丫總會瞪她一眼,小聲說:「雨水以前總餓著肚子,你少吃一口怎麼了?」 小丫吐吐舌頭,也就不敢再多說了,還會主動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雨水。

  到了換季的時候,徐慧真去布店扯布,給二丫和小丫做新衣服,總會多扯一塊,悄悄記下雨水的尺寸。每次雨水來寫作業,她都會趁孩子不注意,用手量量她的肩寬、身長,記在心裡。衣服做好後,她給雨水的時候,總會找個自然的理由:「你看二丫去年這件褂子,她長得快,今年穿不下了,我改了改,你試試合不合身,別嫌棄樣式舊。」


  或者拿著用零碎布頭縫的小襖,說:「這布頭是布店處理的,便宜,我想著放著也浪費,就給你縫了件小襖,冬天穿能暖和點。」 漸漸地,雨水身上再也沒有了破洞的衣服,穿的都是乾淨合身的衣裳,頭髮也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後來,徐慧真又收拾了東廂房的一小塊地方,找了張舊木板床,鋪上新的褥子和被子,把床支在二丫房間旁邊,用布簾隔開。她跟何雨柱說:「柱子,雨水現在學習到挺晚,晚上黑燈瞎火的,讓她跟二丫擠擠睡,省得跑夜路不安全,也能多跟二丫請教請教題目。」 何雨柱自然是樂意的,滿口答應。

  實際上,雨水很多時候就住在那裡,晚上就回四季鮮後院睡覺。二丫懂事,知道雨水心裡苦,對她格外好:寫作業時耐心教她不會的題目,晚上睡覺前給她講學校里的趣事,還會把自己的小發卡、小橡皮分給她。雨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怯生生、總低著頭的小姑娘了。

  雨水的學費和書本費,徐慧真也悄悄替她交了。每次開學前,她都會提前去學校,找到雨水的班主任,把錢遞過去,笑著說:「老師,雨水家裡條件不太好,她哥忙著幹活也顧不上,我是鄰居,就幫著墊付一下學費,您別跟孩子說,省得她有心理負擔。」 老師早就隱約知道何家的情況,知道雨水在易家過得不容易,便默許了,還時常在學校多關照雨水幾分。

  雨水原本因為經常餓著肚子,上課沒精神,學習吃力,在二丫的輔導和老師的關照下,成績慢慢跟上了,期末考試時,數學還得了個 「良」,她拿著成績單跑回來,興奮地跟徐慧真和二丫分享,眼裡的光芒比星星還亮。

  徐慧真對雨水的關懷,細緻到了骨子裡:看到雨水指甲長了,會拿出指甲刀,輕輕幫她剪;發現雨水頭髮亂了,會找來梳子,給她梳成整齊的小辮子;下雨天知道雨水沒傘,會讓二丫拿著兩把傘去學校接她;冬天怕雨水凍手,會織一副手套,說是 「二丫織壞了的,你湊合用」。

  這些細微的溫暖,是雨水在易中海夫婦那裡從未得到過的,也是在被蒙蔽的哥哥何雨柱那裡從未感受過的。漸漸地,雨水看徐慧真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怯懦、警惕,變成了全然的依賴和孺慕,喊 「慧真嫂子」 時,聲音也越來越甜,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徐慧真商量。

  有一次,雨水得了老師的表揚,回家路上買了一顆糖,捨不得吃,揣在兜裡帶回四季鮮後院,踮著腳尖遞給徐慧真:「慧真嫂子,您吃,可甜了。」 徐慧真接過糖,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她摸了摸雨水的頭,笑著說:「嫂子不吃,雨水吃,這是你應得的。」

  看著雨水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徐慧真暗暗想:就算為了這些孩子,也要儘快查清真相,讓易中海夫婦得到應有的懲罰,讓這個四合院再也沒有委屈和算計,只有真正的溫暖和安寧。

  何雨柱偶爾會在飯館打烊後,繞到四季鮮後院看妹妹。每次推開門,總能看見雨水坐在桌前,就著油燈的光寫作業,身上穿的是乾淨合身的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透著健康的紅潤,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縮在角落、滿身補丁的模樣。

  有一回,他正好撞見徐慧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羹過來,笑著往雨水碗裡撥了大半:「快吃,補補腦子,寫作業才有精神。」 雨水抬頭沖他笑了笑,嘴裡還嚼著飯,含糊地喊了聲 「哥」。何雨柱站在門口,心裡竟生出幾分 「果然如此」 的篤定。

  之前易大媽總跟他說 「雨水這孩子就是欠管教,你看她以前多邋遢,沒人好好教就不懂事」,現在見妹妹在徐慧真這兒變得這麼 「規矩」,他更覺得是徐慧真 「會教」,把雨水的 「壞毛病」 都改了,卻完全沒往深處想:雨水以前的 「邋遢」,是因為衣服總也穿不上合身的;以前的 「沒精神」,是因為總也吃不飽肚子。

  他甚至還跟徐慧真感慨:「慧真姐,還是您有辦法,把這丫頭教得這麼聽話。回頭我得好好謝謝易大爺易大媽,要不是他們當初勸我讓雨水來您這兒,這丫頭還不知道野成什麼樣呢。」

  徐慧真聽著他這番被蒙蔽的話,心裡又氣又無奈,卻只能順著他的話說:「雨水本來就乖,就是以前沒人好好照看。你放心,我會看著她的。」 看著何雨柱轉身離開時那副全然放心的樣子,徐慧真輕輕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沒看清易中海夫婦的真面目,還把豺狼當成了恩人。

  不過,每當看到雨水一點點變化,徐慧真心裡的欣慰總能壓過這份無奈。以前雨水說話總是怯生生的,頭也不敢抬,現在會主動跟飯館的夥計打招呼,甚至敢跟二丫、小丫一起在院子裡追著玩;以前她總把自己縮成一團,好像生怕占了別人的地方,現在會大方地跟徐慧真分享學校里的事。

  雖然都是小事,比如 「今天老師誇我字寫得好看」「同桌給了我一顆糖」,但孩子那洋溢著天真笑容的小臉總是讓人充滿希望。有一次,雨水還拿著自己畫的畫給徐慧真看,畫上是一間小房子,房子裡有四個人,她指著畫說:「這是慧真嫂子,這是二丫姐,這是小丫,這是我。」 徐慧真看著畫上歪歪扭扭的小人,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只是這份欣慰里,總摻著幾分酸楚。每當夜深人靜,徐慧真忙完店裡的活,輕手輕腳走進東廂房,看著雨水和二丫擠在一張床上熟睡的模樣。雨水眉頭舒展著,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做了個好夢。

  徐慧真就會坐在床邊,輕輕拂過雨水額前的碎發,低聲嘆息:「好孩子,再忍忍…… 等你天佑哥從東北回來,等田丹姐姐找到能揭穿易中海他們的證據,咱們就能把你爹從保定叫回來,讓你和你哥、你爹真正團圓。到時候,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你就能安安穩穩地吃飯、上學,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那些壞人,也一定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對雨水的這份庇護,成了徐慧真在沉重秘密下難得的慰藉。白天,她要頂著壓力打理飯館,要不動聲色地留意易中海和龍老太太的動靜,要跟田丹悄悄商議查案的細節,心裡總是像壓著一塊巨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