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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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尤其是天佑兄弟,他馬上就要從東北回來了。你也知道他的性子,看著沉穩,可一旦觸及爹娘的事,肯定控制不住情緒。我擔心他知道真相後,會忍不住去找易中海他們對峙,到時候打草驚蛇,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我明白!」 徐慧真立刻接話,反手握緊田丹的手,眼神冷靜得驚人,完全看不出剛剛還在情緒崩潰,「天佑那邊,我先瞞著。不是故意不告訴他,是現在真的不能說。等他帶著淮如和孩子回來,我會慢慢跟他說,先讓他知道爹娘是英雄,讓他為爹娘驕傲。至於易中海、龍老太太那些齷齪事,還有楊廠長他們的失職,暫時不能讓他知道太多。」

  她太了解李天佑了,外表看著溫和,骨子裡卻藏著一股執拗,要是知道爹娘的犧牲背後有這麼多陰謀,肯定會立刻去找那些人算帳。徐慧真皺了皺眉,語氣堅定:「他那脾氣,碰上爹娘的事就像炸毛的老虎,絕對沉不住氣。咱們不能讓他壞了你的大局,得等找到確鑿證據,有了萬全之策,再告訴他所有真相。」

  田丹看著徐慧真清晰的思路和冷靜的判斷,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她用力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只要我們沉住氣,耐心等機會,總有一天,能讓真相大白,讓英雄瞑目!」

  窗外的夜風依舊呼嘯,屋內的油燈卻燃燒得更加明亮,映著兩個女人堅定的臉龐,也照亮了追尋正義的道路。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此刻,她們的心中都充滿了力量,為了犧牲的英雄,為了心中的正義,她們會一直堅持下去,絕不放棄。

  兩個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徐慧真的手掌細膩,卻因常年操持飯館、洗衣做飯帶著一層薄繭,指腹處還有揉面時留下的細微紋路;田丹的手修長有力,虎口處印著常年握槍留下的淺淡痕跡,那是常年與危險打交道的證明。

  她們一個是市井裡摸爬滾打的飯館老闆娘,一個是穿梭在迷霧中追尋真相的調查者,身份、經歷截然不同,可此刻,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兩顆心緊緊靠在一起。為了給李有水夫婦討回公道,為了還逝去烈士一個清白,為了迎接即將歸來的親人,一種基於智慧、堅韌與信任的同盟,在昏黃的油燈下悄然結成。

  「嗯!」 田丹重重點頭,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滿是篤定,「我們不能急,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要是實在等不到,或許…… 我們可以自己製造機會。天佑兄弟這次回來,本身就是個變數。他是李有水夫婦唯一的兒子,身份特殊,要是能好好運用這份『特殊性』,說不定能幫我們在楊廠長他們的心理防線上找到突破口,但這事必須萬分小心,絕不能讓龍老太太和易中海察覺到異常。」

  徐慧真眼神微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田丹的手背,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關鍵時刻可能會收集到關鍵證據。她輕輕點頭:「我知道輕重。等他回來,我不會一上來就把所有事都說透,會先挑能說的跟他提,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至於查案的細節,還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我們再慢慢商量,從長計議。」

  兩人又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商議起後續的細節:徐慧真負責留意四合院裡的動靜,尤其是易中海和龍老太太的日常言行,比如易中海會不會跟楊廠長私下接觸,龍老太太有沒有突然接待陌生訪客;田丹則繼續追查當年的證人線索,同時讓徐慧真試著從賈張氏那裡旁敲側擊。

  賈張氏貪財又嘴碎,說不定哪天喝多了,就會不小心說出當年易中海 「暗示」 她告密的細節。油燈的光芒跳動著,將兩個女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原本纖細的輪廓此刻顯得格外堅定、高大,像兩座默默守護正義的燈塔。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月色更濃了,遠處傳來雞叫的聲音,天快要亮了。田丹起身告辭,伸手理了理身上的深色呢子大衣,將圍巾又裹緊了些:「慧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照顧家裡的老人和孩子。你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下了,這個家就散了,我們的計劃也會受影響。等天佑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徐慧真送田丹到門口,伸手替她攏了攏圍巾的邊角,把漏風的地方掖好,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充滿力量的笑容:「放心吧,田丹姐。這些年,從開飯館被人刁難,到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多大的風浪我都闖過來了,這點事不算什麼。為了爹娘能沉冤得雪,為了天佑能安心回家,為了這個家能安穩,我徐慧真,絕不會先倒下!」

  田丹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漆黑的胡同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徐慧真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心緒。空氣中還殘留著田丹身上的寒氣,卻讓她更加清醒,接下來的路,註定不好走。

  她走到床邊,看著小承安恬靜的睡顏,孩子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麼好夢。徐慧真伸出手,輕輕拂過女兒柔軟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隨即,她又望向窗外南方漆黑的天際,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夜色,看到那列載著丈夫、秦淮如和孩子的火車,正冒著寒風,一點點向京城靠近。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有得知真相後的沉重,有為烈士遭遇感到的憤怒,有對家人歸來的期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責任和信念點燃的堅韌,就像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哪怕經歷風霜雨雪,也始終紮根在土地上,不肯彎折。

  「天佑……」 她對著窗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沉甸甸的決心,「快點回來吧…… 這個家需要你,爹娘的冤屈,我們也一定要洗清!」 她清楚地知道,等丈夫歸來,這個家會迎來久違的團圓,廚房裡會重新響起一家人說說笑笑的聲音,孩子們會圍著父親撒嬌要禮物。

  但同時,他們也將捲入一場無聲卻更加兇險的戰爭,與龍老太太、易中海的較量,與那張權力保護網的對抗。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像當年守護飯館、守護孩子一樣,守護這份團圓,守護這份正義。

  四合院,院中央那棵老棗樹終於冒了鮮綠的嫩芽,嫩得能掐出水來,風一吹,葉片輕輕晃蕩,透著股生機。可這份生機,卻掩不住四季鮮飯館廚房門口的壓抑。何雨水縮在門檻邊的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明顯短了一截的藍布褂子裡,袖口空蕩蕩地晃著,露出的手腕細得像根麻杆,一捏就能折斷。她低著頭,手裡攥著根枯樹枝,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畫出一道道雜亂的印子,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情。

  廚房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何雨柱端著個空碗出來,看到妹妹這副沒精神的樣子,原本就因後廚忙碌憋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粗聲粗氣地訓斥:「哭什麼哭?耷拉著個臉給誰看?餓了你不知道說?早上出門前易大媽不是說了,給你留了飯在鍋里溫著?肯定又是你貪玩跑出去,錯過了飯點!現在倒好,還學會告狀了,再讓我聽見你說易大爺易大媽一個不字,看我不揍你!」

  雨水被哥哥的吼聲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樹枝 「啪嗒」 掉在地上。眼淚瞬間涌滿了眼眶,在裡面打轉,可她死死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只要一哭,哥哥的火氣只會更大。

  她心裡委屈得像塞了團濕棉花:中午放學回來,她餓得肚子咕咕叫,趕緊去易家找飯,可鍋里空空的,連點剩飯的影子都沒有。她跑去問易大媽,易大媽卻拍著大腿,一臉 「無奈」 地說:「哎喲我的傻雨水喲,飯就在鍋里溫著呢,你是不是沒仔細找?還是中午又跑出去野了?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她想辯解,說自己翻遍了鍋碗瓢盆都沒找到,可易大媽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還拉著院裡的張嬸說 「雨水這孩子,就是嘴饞,怕是嫌我做的飯不好吃」,弄得她百口莫辯,只能紅著眼眶跑回家。

  就在這時,徐慧真端著一個竹編小笸籮走了過來,笸籮里放著幾個剛蒸好的開花饅頭,白胖暄軟,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麥香,這是給前堂客人準備的下酒小食。她剛從後院出來,就看到何雨柱對著雨水發脾氣,再看雨水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跟針扎似的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走過去笑著問:「柱子,這是怎麼了?跟雨水嚷嚷什麼呢?這麼大動靜,前堂客人都快聽見了。」

  何雨柱見是徐慧真,身上的火氣收斂了些,但語氣還是帶著不耐煩:「慧真姐,您來的正好,您給評評理!這丫頭片子,越來越不像話了,整天在背後說易大爺易大媽苛待她,不給她飯吃。您說,易大爺易大媽是什麼人?院裡誰不誇他們心善?把我當親兒子看,對雨水能差到哪兒去?分明就是她自己貪嘴挑食,沒找到飯就瞎告狀,還學會撒謊了!」

  徐慧真看著何雨柱那副被易中海夫婦徹底洗腦、還自以為公正的樣子,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她早就看出易中海夫婦的虛偽,表面對何雨水好,實則常常苛待孩子,只是礙於還沒找到確鑿證據,不能輕易揭穿。

  但她還是硬生生壓下了火氣,不能打草驚蛇,萬一讓易中海察覺到異常,後續的調查只會更難。她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雨水枯黃的頭髮,指尖能感受到孩子頭髮的乾澀,心裡更疼了,柔聲問:「雨水,告訴嫂子,中午到底吃飯了沒有?跟嫂子說實話,沒事的。」

  雨水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徐慧真,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和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知道,徐慧真嫂子是真心疼她的。她小嘴張了張,剛想說話,卻瞥見哥哥站在一旁,臉色依舊難看,像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她又怯怯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小聲啜泣著,一個字也不敢說。

  徐慧真心裡的火更旺了,卻只能強壓著,對何雨柱耐著性子說:「柱子,雨水才多大點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快,有時候可能真沒留意到飯放在哪兒。你是她親哥,得多心疼她點兒,不能光聽別人說。易大爺易大媽再好,畢竟是外人,難免有疏忽的時候。你平時在飯館忙,也得多上心問問雨水吃沒吃飯,別讓孩子受了委屈。」

  何雨柱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完全沒聽進去徐慧真的話:「哎呦我的慧真姐,您就別操這份心了!易大爺易大媽多好的人,我還能不信他們?肯定是這丫頭不懂事,故意找事兒。我一天在飯館忙得腳不沾地,後廚前廳兩頭跑,哪顧得上老是盯著她吃沒吃飯?再說了,有易大爺易大媽照看著,還能讓她餓著?」

  他完全沒意識到,易中海夫婦正是利用了他的這份 「信任」 和 「忙碌」,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把何雨水當成可有可無的累贅。

  徐慧真看著何雨柱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只會讓他更逆反,甚至覺得她和雨水是在 「挑撥離間」。她心裡又氣又無奈,更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自己明明知道易中海夫婦的真面目,明明知道雨水在受苦,卻因為要查李有水夫婦的案子,暫時無法揭穿真相,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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