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移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中海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著何雨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柱子呀,教育孩子可得嚴一些,可不能慣壞了。你一個大小伙子不清楚,這女孩子小時候不教好,等長大嫁人了會被婆家嫌棄的,到時候萬一被......後悔都晚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長輩的威嚴,讓何雨柱心裡的懷疑瞬間消散。

  何雨柱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雨水沾滿泥濘的衣裳和臉上的淚痕,在他眼中卻成了不懂事的證據。他忽略了妹妹紅腫的雙手,無視了她單薄身軀在寒風中的顫抖,只被易中海夫婦的片面之詞蒙蔽了雙眼。

  何雨柱聽了易中海的」教誨」信以為真,怒火衝上心頭,轉頭對著雨水大發雷霆:「我讓你乖乖聽話,就是這麼聽的?易大爺和大娘這麼照顧你,你還惹他們生氣!」 雨水瞪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哽咽著說:「哥,我沒有...... 他們......」

  雨水急得渾身發抖,冰涼的泥水浸透褲腳,她拼命搖頭,髮絲黏在蒼白的臉上:「哥,他們逼我干髒活累活,搶了我的錢,作業本上的字是......」

  「住口!」 何雨柱打斷她,額頭上青筋暴起,「還學會說謊了!以後再敢胡說,就別認我這個哥!」 說完,他轉身向易中海夫婦道歉:「大爺,大娘,給你們添麻煩了,是我沒管教好妹妹......」

  易中海夫婦對視一眼,眼底閃過得意的精光,一大媽又開始假惺惺地嘆氣:「柱子啊,彆氣壞了身子,我們也是為了雨水好。」何雨柱滿心愧疚,連頭都不敢抬,只低聲應著「是」,全然沒注意到雨水絕望的眼神和易中海夫婦嘴角勾起的冷笑。

  看著何雨柱離去的背影,雨水癱坐在泥水裡,寒雨澆在身上,卻比不上心裡的寒意。她終於明白,在哥哥心裡,易中海夫婦的話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而何雨柱握著麥芽糖,在雨里越走越遠,糖紙被雨水泡得發軟,甜味混著雨水,苦澀地漫上喉頭。他不知道,自己親手將妹妹推進了深淵,也將真正關心他們的人越推越遠。

  晚風卷著枯葉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許伍德斜倚在自家門框上,軍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發黃的襯衫。他指間的菸捲明明滅滅,火星不時濺落在青磚地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

  望著何雨柱又在下班後,連自家都來不及回,就抱著油紙包,腳步匆匆地往易中海家走去,許伍德 「嗤」 地冷笑一聲,煙從齒縫裡漏出來,在風中凝成縷縷白霧。他彈了彈菸灰,菸灰被風卷著飄向遠處,目光緊緊盯著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儘是輕蔑與算計。

  「瞧見沒?」 他頭也不回地朝屋裡喊,聲音里滿是嘲諷,「傻柱子現在成了易中海的孝順兒子,天天上趕著送東西,真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屋內傳來挪動板凳的聲響,他媳婦探出半截身子,頭髮隨意地挽著,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可不是嘛,易中海那老東西,算盤珠子都快打到天上去了,也就柱子那實心眼的信他。」 兩人的笑聲尖銳刺耳,驚得房檐下的麻雀撲稜稜亂飛,翅膀撲扇的聲音混著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

  話音未落,牆根處的老槐樹被風一吹,枯枝上僅存的幾片黃葉簌簌掉落,正好飄在蹲在院子角落的許大茂的面碗裡。許大茂蹲在牆根下,手裡搪瓷碗裡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睛。聽到這話,他夾麵條的筷子猛地頓住,狡黠的小眼睛轉了轉,若有所思地望著何雨柱的背影。麵條在碗裡漸漸泡得發脹,他卻渾然不覺,腦子裡好像在盤算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主意。

  井台邊,三大媽正用力搓洗著衣服,搓衣板與衣服摩擦發出 「唰唰」 的聲響。她一邊擰乾衣服,水花濺在結冰的井台上,碎成細小的冰碴,一邊湊向二大媽,壓低聲音說:「你說這柱子,怎麼就突然和易中海一家這麼親了?」 她瞥了眼易中海家的方向,「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這裡頭指不定有啥貓膩。」

  三大媽搓衣服的手頓了頓,肥皂泡順著指縫滴在井台邊,很快凍成晶瑩的薄片。「要說易中海,平日裡看著人五人六的,沒想到還有這副心腸。」她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用力揉搓著領口污漬,「咱們可得把眼睛擦亮些,別跟著犯迷糊。」

  二大媽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圍裙上的水滴落在雪地上,瞬間結成冰晶。「我聽人說啊,」 她神神秘秘地湊近,呼出的白氣噴在三大媽耳邊,「易中海在背後沒少嚼何大清的舌根,怕是忽悠柱子呢。」 說著,她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不過這柱子也真是,咋就不仔細打聽打聽,這麼容易就信了外人的話。」 兩人說完,又不約而同地朝何雨柱家望去,眼神里滿是探究。

  閆埠貴家門口的院子裡,閆埠貴正拿著扳手修理自行車,金屬碰撞聲叮叮噹噹。他時不時抬眼看看何雨柱家的方向,眉頭皺得緊緊的。兒子閆解成湊過來,脖子上掛著自製的木頭手槍,好奇地問:「爸,柱子哥咋總往易中海家跑啊?」


  閆埠貴狠狠用扳手敲了敲車軲轆,發出 「當」 的一聲巨響:「還不是被人忽悠了!易中海那老狐狸,肯定沒安好心。」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算計的笑,「不過也好,柱子把東西都送易中海家了,咱們再去他家撿漏,他也不會說啥。」 父子倆相視一笑,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隔壁屋檐下,賈張氏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腳邊放著個裝滿瓜子的搪瓷盆。看到何雨柱抱著東西路過,她立刻坐直身子,扯著嗓子喊道:「哎呦,這不是咱們的大孝子嘛!天天往別人家跑,也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沒有飯吃。」

  屋內的賈東旭正在補襪子,聞言皺了皺眉,輕聲說:「媽,您少說兩句吧。」 賈張氏卻不依不饒,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咔響:「我說的是實話!他爹拋棄他們誰知道真的假的,他倒好,早早認了別人當爹,真是白眼狼。」

  這話正巧被路過的雨水聽見,小姑娘原本輕快的腳步猛地一頓。她穿著打滿補丁的棉鞋,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咬著嘴唇,低頭加快腳步往家跑,書包帶子晃來晃去,拍打著她單薄的後背。

  雨水衝進家門,將書包狠狠甩在桌上。牆角的煤爐火苗奄奄一息,鍋里的剩菜結著一層薄薄的油膜。她掏出自己偷偷藏下來的父親的舊照片,喉嚨像被結冰的井繩勒住,院裡那些閒言碎語,比寒冬的北風更刺骨。窗外又傳來孩子們的鬨笑,她抓起掉了瓷的暖壺,卻發現裡頭早就沒了熱水。

  唯有聾老太太坐在自家門口的藤椅上,裹著厚厚的棉被,靜靜地看著院裡發生的一切。她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握著拐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當何雨柱再次從她面前經過,恭敬地喊了聲 「奶奶」 時,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何雨柱的衣角,嘴唇翕動著:「柱子,別犯糊塗啊,有些事,得你自己琢磨清楚。」

  何雨柱笑著應下,卻並未放在心上,轉身又朝易中海家走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聾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氣,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凝成冰珠。

  四合院的上空,炊煙裊裊升起,可院裡的人各懷心思,議論聲此起彼伏。而何雨柱卻沉浸在對易中海夫婦的孝順里,絲毫不知自己早已成為他人眼中的笑話,也不知這看似平靜的四合院下,正涌動著看不見的暗流,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軋鋼廠車間裡,工具機轟鳴聲如同驚雷炸響,金屬與金屬的摩擦聲刺耳難耐。賈東旭的工裝袖口沾滿機油,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車刀划過工件的瞬間,一道歪斜的紋路如同猙獰的傷疤,在鋥亮的金屬表面蔓延開來。他看著眼前的廢品,喉結上下滾動,冷汗順著脊背滑進褲腰。

  賈東旭機械地按下急停按鈕,滾燙的鐵屑簌簌落在膠鞋上,燙出星星點點的焦痕。他想起三個月前易中海手把手教他操作工具機時,掌心傳來的溫度。如今那雙手早已轉向何雨柱,而自己連廢品都堆成了小山,眼看轉正的希望隨著工件上那道歪斜的紋路一同破碎。

  「賈東旭!」 車間主任一腳踹開操作間的鐵門,油污斑駁的安全帽下,是漲得通紅的臉,「這月第三次廢品了!再這樣,下半年你轉正的事兒就甭想了!」 唾沫星子噴在賈東旭臉上,混著車間裡濃重的鐵鏽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他死死攥著冰冷的操作杆,金屬寒意順著指尖爬進心臟,恍惚間,易中海如今冷若冰霜的臉在眼前浮現。曾經手把手教他調工具機轉速時的耐心,此刻都化作車間穿堂風裡的刺骨寒意,後背滲出的冷汗瞬間被吹乾,留下一片冰涼。

  賈東旭失魂落魄地走出車間,鐵鏽味仍黏在鼻腔里揮之不去。他機械地解開工裝領口的紐扣,任由冷風灌進衣領,卻吹不散滿心的憋屈。路過廠區宣傳欄時,上個月的先進員工照片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旁邊貼著的「師徒幫扶經驗分享」簡報,每一個字都像鋼針扎進他的眼。曾經,他也是易中海經驗分享里的「得意門生」。

  夕陽的餘暉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血色,賈東旭懷裡揣著用半個月工資換來的二鍋頭和點心,硬著頭皮敲響易中海家的門。寒風卷著煤渣打在臉上,他盯著自己腫脹的手背,那裡還留著上個月調試工具機時被燙傷的疤痕。易大媽開了條門縫,眼睛掃過他懷裡的禮物,臉上立刻堆起熟悉的假笑:「喲,是東旭來了啊,快進來吧,你師父在屋裡算帳呢。」

  賈東旭正要抬腳往裡邁,易大媽側身擋住了大半門框,後背死死抵著門板,仿佛生怕他闖進去壞了什麼事。屋裡傳來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聲響,混著易中海不耐煩的聲音:「讓他有事兒明天廠里說!」

  賈東旭僵在原地,舉著禮物的手像灌了鉛般沉重。易大媽伸手接過酒和點心,語氣輕飄飄的:「來都來了,東西放下吧,你師父最近忙,顧不上那麼多,好孩子別往心裡去啊。」「砰」 的關門聲震得門框上的冰棱簌簌掉落,驚飛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他盯著門板上剝落的紅漆,那裡還留著年前他幫師父刷漆時蹭上的指紋,眼眶不由得發熱。

  賈東旭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家走,房裡透出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扭曲變形。胡同里傳來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音,他卻只覺得聒噪。推開自家房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哀鳴,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屋內昏暗的燈光透過窗戶,映出母親焦急踱步的身影,而他知道,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在這狹小的屋子裡爆發。

  深夜的賈家小屋,煤油燈芯爆出的火星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賈張氏看著兒子失魂落魄地踢開凳子,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當初就不該拜那個老東西為師!現在有了何雨柱這個新『兒子』,哪還瞧得上你!」 她抓起炕上的笤帚,狠狠戳向牆角的煤堆,「天天給易家送肉送酒,也不看看自家鍋里燉的都是啥!」

  賈東旭猛地拍向炕桌,震得煤油燈盞里的火苗劇烈搖晃,酒盅里未喝完的散酒灑在轉正申請書上:「他現在眼裡只有何雨柱!我在廠里出了事,他連句話都不肯幫我說!」 窗外的野貓突然發出悽厲的叫聲,混著他壓抑的嗚咽,在寒夜裡迴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