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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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落了又化的雪,見證著何雨柱愈發痴傻的孝心。他甚至開始變賣自己攢下的幾件像樣衣裳,只為換些糕點給易中海夫婦解饞。街坊鄰居看著這個往日精明的何雨柱,如今像被灌了迷魂湯般掏空家底,私下裡議論紛紛,可何雨柱充耳不聞,依舊沉浸在「報恩」的自我感動里。

  一日傍晚,何雨柱照例揣著剛買的糖炒栗子往易中海家趕,路過自家窗前時,聽見雨水在裡頭和鄰居家小孩說話:「我哥現在眼裡就只有易大爺他們,家裡米缸都見底了……」他腳步微頓,攥著栗子的手緊了緊,可腦海里易中海教導他做人道理的畫面一閃而過,便又咬咬牙,加快了腳步。

  雨水發現哥哥的變化時,正是臘八節。天還沒亮,何雨柱就早早地起床煮好了臘八粥。粥鍋里,紅豆、綠豆、紅棗等食材熬得軟爛,香氣四溢。可他卻分出一大半,要給易中海送去。雨水看著所剩不多的粥,凍瘡未愈的手指捏著碗沿,小聲嘟囔道:「哥,咱們自己都不夠吃......」

  何雨柱眉頭一皺,目光中滿是不悅:「雨水,別這麼說。要不是易大爺和大娘,咱們哪能安穩過日子?」他的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強硬,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定論。

  說完看著失落的雨水,何雨柱不忍的摸了摸妹妹的頭,語氣卻不容置疑:「易大爺和大娘幫了咱們這麼多,孝敬他們是應該的,寧肯咱少吃幾口,也得讓他們吃飽吃好......」

  說完,他端起粥碗,大步流星地向易中海家走去。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雨水望著鍋里稀薄的粥,突然想起父親走前,每次有好吃的,總會把稠粥都盛給她和哥哥,自己只喝清湯寡水。而如今,一切都變了。

  日子在何雨柱的「孝心」中悄然流逝,四合院的一草一木都見證著他的執著。他越發忽視家中的窘境,滿心滿眼都是如何討好易中海夫婦。雨水多次欲言又止,卻只能看著哥哥越陷越深,在這場被蒙蔽的「報恩」里,漸漸迷失了方向。

  除夕夜,整個四合院都飄著餃子香,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何雨柱卻守在易中海家幫忙剁餡,菜刀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易中海靠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抽著煙,看著忙碌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眼神里滿是算計。一大媽往餡里撒了把蔥花,香氣混著何雨柱帶來的五花肉味,飄出窗外,鑽進了不遠處何家小屋。

  何雨柱往餡里又加了勺香油,香氣愈發濃郁。他想著等餃子包好煮熟,易中海夫婦一定會誇他手藝好。卻不知這香氣飄進自家小屋時,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妹妹的心。

  此時的雨水,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啃著冷窩頭就鹹菜。隔壁易中海家傳來陣陣歡笑聲,不時還夾雜著碰杯聲,聲聲刺耳。她默默從枕頭下摸出寫給父親的信,那信紙上 「爹」 字旁邊的淚痕早已乾涸。她小心翼翼地將信塞進牆縫,淚水又一次模糊了雙眼。

  雨水蜷縮在冰冷的被窩裡,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聲,想起小時候和哥哥一起守歲的熱鬧場景,如今卻只剩她一人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裡。而此刻的何雨柱,還在易中海家忙前忙後,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能得到二老的誇讚,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別人設好的圈套,更不知道妹妹獨自咽下的苦澀與委屈。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每當他轉身離開,易中海夫婦就會關緊房門。他們輕手輕腳地掀起炕席,露出下面的暗格,將何大清寄來的匯款單又一次整齊地摞高。數著這些錢,夫婦倆發出陣陣笑聲,那笑聲陰冷刺骨,比屋外呼嘯的寒風更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易中海將匯款單鎖進暗格,指尖摩挲著紙張邊緣,渾濁的眼底翻湧著貪婪的光:「我果然沒有看錯,這何雨柱真是實心眼,有了他,咱們後半輩子吃喝不愁。」易大媽眯著眼,將棗泥酥的油紙仔細疊好塞進柜子:「可不是,那傻小子還以為咱們真心疼他,往後讓他給咱養老都不在話下。」兩人相視而笑,窗外的雪撲簌簌落著,蓋住了四合院裡所有不為人知的算計。

  等小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四合院的玻璃,在上面留下道道痕跡時,何雨柱站在四季鮮酒館的後廚,攥著剛發的工資,指節捏得發白。工資袋裡零星的幾張票子還帶著油墨味,卻沉甸甸地壓得他心慌。

  透過半開的木門,他望見後院裡徐慧真忙碌的身影,錢叔正扶著牆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濺在青磚上,像開敗的紅梅;梁拉娣扶著隆起的肚子,艱難地彎腰撿拾掉落的柴火,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上。而徐慧真端著藥碗在兩人之間穿梭,深藍色的布衫早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隨著她急促的步伐,後頸處的碎發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

  後廚的案板上,摞著厚厚一沓喜宴菜單,紅紙上的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接下來三天,光是流水席就要擺三十桌,他得天不亮就備菜,深夜才能收工。雨水放學的飯點,正好是酒館最忙的時候,徐慧真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又怎麼能麻煩她照顧妹妹?


  他喉嚨發緊,想起上個月妹妹發著高燒還堅持等自己回家的模樣。那時雨水滾燙的小臉貼在他背上,虛弱地說「哥不累」,此刻卻要把她推向陌生的屋檐下。何雨柱望著窗外漸漸模糊的雨幕,想起易中海夫婦平日裡的噓寒問暖,想起他們拍著胸脯說 「柱子你放心」 的模樣,咬咬牙,轉身叫來了躲在角落寫作業的雨水。

  雨水怯生生地抬起頭,書包帶子滑落肩頭也不敢伸手去扶。她望著哥哥緊繃的下頜線,喉嚨里像卡著塊燒紅的炭,期待想問是不是真要把自己留在這裡,卻只敢用腳尖碾著地面的水漬。何雨柱別過臉不去看妹妹的眼睛,抓起牆角的油紙傘撐開,傘骨碰撞的咔嗒聲驚飛了屋檐下避雨的麻雀,撲稜稜的振翅聲里,他粗聲粗氣地說了句「走吧」,傘面卻悄悄往雨水那邊傾斜了大半。

  兩人踩著積水出了酒館,雨水的小手冰涼,在何雨柱掌心裡微微發顫。她幾次張嘴,想問哥哥能不能再想想辦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雨絲斜斜地掠過油紙傘,在兩人腳邊織出細密的水網,仿佛要將這對兄妹最後的溫暖也一併浸透。

  四合院的青石板路浸在雨里,泛著青幽幽的光。何雨柱牽著雨水的手,布鞋踩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雨水背著用舊書包改的布兜,補丁摞補丁的布料被洇得發沉。站在易中海家門前,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門開的瞬間,一股混著煤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一大媽正坐在炕頭織毛衣,毛線針在她指間飛快穿梭。

  「易大爺,大娘,」 何雨柱帶著妹妹站在易中海家門前,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雨水背著補丁摞補丁的書包躲在他身後,「最近酒館實在太忙,連著幾天都有席面,雨水這孩子,我每天早出晚歸的實在顧不上...... 想勞煩您二位照看幾天。」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半袋子棒子麵,油紙包著的幾個白面饅頭還帶著體溫,又摸出油紙裹著的半斤雜拌糖,「這些是給雨水的口糧,她聽話,不挑食。」

  雨水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看著開門的易大媽布滿笑紋的臉,仿佛能看到那些紋路里藏著的算計。她下意識往哥哥身後縮了縮,冰涼的小手緊緊攥著何雨柱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何雨柱感受到妹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說:「別怕,易大爺和易大媽不是外人,過幾天哥就來接你。」

  易大媽立刻放下毛衣,臉上堆滿笑紋,那笑容甜得像抹了蜜:「說的這是啥話!雨水就是我們親孫女一樣的,交給我們你放一百個心!」 她一把拉過雨水的手,指甲掐得孩子生疼,「快進來,別淋濕了!」 易中海也在一旁點頭,「柱子你放心去忙,有我們在,少不了雨水的一口熱乎飯。」

  雨水被拽著跌進屋子,門檻絆得她膝蓋生疼。屋裡煤爐燒得正旺,可蒸騰的熱氣卻暖不了她發涼的手腳。煙霧繚繞中,雨水看不清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只聽見煙鍋里火星爆裂的噼啪聲,像極了自己破碎的期待。

  可當前腳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後腳易大媽的臉色便瞬間陰沉下來。她一把奪過雨水手中的饅頭,面上雖然還帶著笑,但卻冷意凜然:「把白面饅頭先收起來吧,咱窮苦人家哪配吃這麼多白面喲,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轉身將饅頭鎖進柜子,鑰匙在掌心轉了兩圈,只扔給雨水半塊硬邦邦的窩窩頭,「那邊桌上有鹹菜,自己就著吃吧,放心,大娘不會餓著你的。」

  雨水盯著地上的窩窩頭,喉嚨發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不敢哭出聲,生怕又招來一大媽的責罵,只能蜷縮在角落裡,用凍僵的手指掰著硬邦邦的食物,就著咸澀的淚水咽下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欞上,像是老天爺也在為她的遭遇嗚咽。

  接下來的日子,對雨水來說,就像掉進了無盡的深淵。天還沒亮透,雞都沒打鳴,易中海夫婦就用竹竿敲她的窗戶,催她去井台挑水。水缸不滿不許吃飯,雨水個子小,搖搖晃晃地挑著木桶,水灑在褲腿上,很快結了冰碴。

  洗衣做飯、打掃院子,稍有差錯就是一頓呵斥。有次她端湯時不小心灑了些,易大媽抄起掃帚就打,掃帚疙瘩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更過分的是,何雨柱偷偷塞給她買作業本的零花錢,也被易中海以 「替她保管」 為由騙走,說是 「小孩子家拿錢容易學壞」。

  雨水每天都盼著哥哥來接她,數著屋檐下滴落的雨珠度日。她在昏暗的角落裡寫作業,被易大媽罵浪費煤油;夜裡蜷縮著睡覺,連個像樣的褥子都沒有。每到夜深人靜,她就把臉埋進舊書包,聞著上面殘留的哥哥的氣息,無聲地流淚。

  這天傍晚,難得酒館的活提前忙完,何雨柱特意買了塊麥芽糖,想給妹妹一個驚喜。遠遠地,他就聽見自家院子裡傳來呵斥聲:「吃我的、住我的,干點活還偷懶?」 正是易大媽尖銳的聲音。

  他心裡 「咯噔」 一下,加快腳步衝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都凝固了,雨水正蹲在泥水裡刷尿盆,寒風卷著細雨,打在她凍得通紅的小手上,指甲縫裡嵌滿了污垢。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在臉頰上劃出兩道亮晶晶的痕跡。

  雨水聽見哥哥的腳步聲,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可當她看清哥哥冷厲的眼神時,那光芒瞬間熄滅,化作無聲的絕望。她顫巍巍地想要起身,卻因蹲得太久雙腿發麻,又重重跌回泥水中,濺起的泥點弄髒了已經破舊不堪的衣裳。

  「這是怎麼回事?」 何雨柱皺著眉頭,聲音裡帶著怒氣。易大媽立刻換了副嘴臉,突然捂著臉,擠出兩滴眼淚,哭訴道:「柱子啊,你可算來了!這孩子不聽話,讓她干點活就哭鬧,我們說她兩句,她還頂嘴......」 說著,偷偷給坐在躺椅上的易中海使了個眼色。

  易中海磕了磕手裡的菸捲,菸灰簌簌落在青磚縫裡,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慢悠悠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作業本,「你瞧瞧,這丫頭把作業本都畫花了,說是學算術,我看就是偷懶!」泛黃的紙頁上確實有幾道歪歪扭扭的塗鴉,可仔細一看,分明是雨水偷偷寫的「哥我想你」,只是已經被墨水暈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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