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離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四季鮮小酒館,何大清站在廚房門口,望著灶台前忙碌的兒子何雨柱,心裡五味雜陳。小酒館後廚蒸騰著麻醬糖餅的焦香,何雨柱把炒勺往灶台一撂,油漬麻花的圍裙底下突然露出半截新納的千層底,針腳又密又齊,一看就是楊嬸子的手藝。他手腳麻利地招呼客人,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和後廚的夥計們也有說有笑,儼然已經成了酒館的頂樑柱。

  何大清輕輕嘆了口氣,邁步走進酒館後廚。「爸,您怎麼來了?」 何雨柱眼尖,立刻迎了上來,「快坐,我給您倒杯茶。」 看著兒子忙前忙後,何大清心裡既欣慰又難受。

  「上回聽人說你的蔥爆羊肉火候不夠,」何大清咂麼了一口茶,「怎麼回子事?」

  何雨柱一臉訕訕,「上次是我大意了,沒控制好......等下回,下回再不了......」

  「哼,」何大清眼神中顯露出幾分不滿,「人家四季鮮請你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做掌勺大廚,你得對得起人家這份兒看重。」說著撿起了何雨柱放在灶台上的炒勺,何雨柱很有眼力見兒的把自己腰上的圍裙解下來給父親繫上。

  新鮮的羊腿肉在青花瓷盤裡泛著油潤的光,刀刃落下去時幾乎聽不見聲響,羊肉便化作均勻透亮的薄片,每片都精準控制在兩毫米左右,透著大理石般的紋路。

  後廚鐵鍋里的青煙騰起半人高,只見何大清手腕輕抖,掌心貼著鍋耳猛地一旋。鐵鍋燒得通紅,他抄起長柄勺舀起兩勺胡麻油,清亮的油珠剛觸到鍋底,便 「刺啦」 炸開金花。

  何大清左手抓過一把薑絲,腕子發力甩出一道弧線,薑絲在空中劃出金色拋物線,不偏不倚落進油花正中央。緊接著羊肉片如飛雪入灶,炒勺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肉片在高溫里急速蜷縮,滲出的肉汁與熱油碰撞出焦糖色的香氣。

  最絕的是撒蔥這步。京郊的羊角蔥被他斜刀切成寸段,青白相間的蔥段裹著水珠,他突然將鐵鍋高高揚起,借著翻鍋的慣性,蔥段凌空翻了個筋斗,恰好跌進肉片堆里。瞬間,蔥香裹挾著肉香衝破廚房,連外面的客人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何大清手腕如裝了精準的計時器,在蔥葉剛剛斷生的剎那,一勺滾燙的生抽沿著鍋邊澆下。褐色的醬汁在高溫里蒸騰,化作細密的琥珀色霧氣,他抄起竹筷快速撥散,每片羊肉都均勻裹上紅亮的醬汁,蔥葉依然保持著翡翠般的色澤。

  當盤子重重磕在傳菜台上時,盤底竟連半滴汁水都沒滲出,羊肉的鮮嫩與蔥香完美交融,這手 「鍋氣鎖鮮」 的功夫,讓在後廚偷看的學徒們直咽口水。不用嘗就知道,這道菜......絕了!

  「柱子,蔥爆羊肉的火候記牢了?」何大清掀開籠屜撿了個開花饅頭,燙得在兩手間倒騰,「往後可沒人給你兜底嘍。」何雨柱正蹲著削冬筍,聞言刀尖一滑,黃筍衣上洇開道血口子,一臉莫名的看著父親,卻沒有追問。

  前廳傳來徐慧真招呼客人的脆嗓兒:「三兩蓮花白一碟開花豆!」何大清從蒸屜縫裡瞅過去,見兒子麻利地燙酒端菜,圍裙系得比當年自己當學徒時還板正。他知道,雨柱已經能撐起這個家,女兒雨水也即將踏入學堂,是時候和白寡婦去保定開始新的生活了,可這話說出口又談何容易。

  「雨柱啊,最近酒館生意不錯吧?」 看著認真忙碌的兒子,何大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何雨柱一邊擦拭著桌子,一邊興奮地說:「好著呢!掌柜的......徐經理直誇我能幹,說過段時間還給我漲工錢!」 說著,他的眼神里滿是自豪。

  何大清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兒子忙碌的身影,想起這些年自己對他的虧欠,心裡越發不是滋味。這時,後廚傳來夥計的呼喊,何雨柱抱歉地看了父親一眼,又匆匆忙忙去幫忙了。

  坐在角落裡,何大清望著熱鬧的酒館,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即將和白寡婦在保定的生活畫面,可每一幅畫面里,都有兒子落寞的神情。他知道,自己這一走,就真的把這個家徹底交給雨柱了,可他實在沒有勇氣當面說出離別的話。

  直到傍晚,酒館漸漸安靜下來,何大清還坐在那裡,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悶酒。何雨柱看著父親反常的樣子,心裡有些疑惑:「爸,您是不是有什麼事?」 何大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臨走時,何大清站在酒館門口,望著北京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得走了,可該怎麼告訴雨柱呢?這個問題,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依舊沒有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