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得江東二賢,議渡江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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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周瑜道:「此事不忙動手。眼下雖脫袁術之羈絆,反倒是真正要靠自己立身之時。兄欲成大業,可知江東二賢?」

  孫策一愣:「江東二賢?是哪兩位?」

  「山野隱逸之士,一姓張,名昭;一亦姓張,名紘。人稱『江東二張』。」

  「竟有如此人物?」

  「張昭博通經史,觀天象、察地理,無所不精;張紘才思如涌,胸藏甲兵,論學辯理,江東江南諸儒,無人能出其右。」

  「如何請得動這等高士?」

  「以權勢誘之,不可;以金帛動之,亦難。唯誠可破堅,唯敬可致遠。兄當親往其廬,執禮甚恭,坦陳心跡與志向,或可得其應允。」

  孫策大喜,即刻策馬奔赴鄉野,登門叩訪張昭草廬。他俯身執弟子禮,言辭懇切,終使這位素不輕出的隱士動容。

  「我尚年輕,願受先生訓誡,以雪父仇。」——就憑這一句,張昭拂袖起身,慨然出山。

  隨後,孫策遣張昭與周瑜同往,再赴張紘居所。一番傾心相談,張紘亦欣然應召。

  至此,「江東二張」盡入帳下,一左一右,如虎添翼。

  張昭拜為長史、中郎將;張紘授為參謀、正義校尉。軍中號令漸明,儀制日嚴。

  消息傳出,孫策將征江東,孫氏父子威名早已深入民心。

  一支小隊自曲阿啟程,沿途百姓扶老攜幼來投,豪傑壯士爭先執戈。

  隊伍剛離歷陽,已擴至五六千人,人人昂首挺胸,士氣如沸,都想著隨這位孫少將軍闖出一番功名前程!

  這日,孫策正在校場舞槍,汗透重甲。周瑜緩步踱來,含笑而立。

  孫策收勢擦汗,笑道:「公瑾來了?夜深了還不歇息,可是有事?」

  周瑜點頭:「這一路歸附者眾,可若要立足江東,光靠熱血不行,須有章法。我來,便是與你細細議一議。」

  孫策神色一正,當即席地而坐:「公瑾請講,我洗耳恭聽。」

  他信周瑜——既肯夤夜登門,必已胸有丘壑;自己只需辨其可行與否,足矣。

  周瑜目光沉靜,緩緩道:「江東地廣人稀。如今中原袁曹對峙,荊州劉表偏安自守,此地反倒成了各方勢力疏忽的空隙。」

  「江東六郡,民間慣稱『江東』,實屬揚州轄境,囊括今日蘇南、浙北及贛東北一帶。

  彼時揚州刺史為漢室宗親許繇,可他赴任之際,淮南早被袁術牢牢攥在手裡。揚州北部盡歸袁術所有,許繇自知無力抗衡,索性渡江南下,靠著孫策的舅舅吳景、堂兄孫賁接應,落腳曲阿,當了個空有頭銜、毫無實權的刺史。這樣一位刺史,自然號令不動江東群雄,威信幾近於無。但仍有彭城相薛禮、下邳相笮融等手握兵權者,名義上奉他為主。」

  「再說江東本地——民風剛烈,豪族林立,嚴白虎便是其中翹楚,盤踞吳郡多年。會稽郡則由東海人王朗主政,已任太守四年,寬厚愛民,深得士庶擁戴。亂世之中,會稽竟成一方安寧之地。至於豫章郡,太守周術病故後,袁術火速推舉其舊友、諸葛亮叔父諸葛玄赴任;而朝廷另遣朱皓為太守,兩股勢力狹路相逢。朱皓遂向揚州刺史許繇借兵,大破諸葛玄,以武力獨占豫章。自此,豫章實際落入許繇掌控之下。」

  周瑜目光沉靜,直視孫策:「你第一戰,必須對準許繇——那個逼得你母舅流離失所的揚州刺史。他是長江畔的世家子弟,正經漢室血脈。兗州刺史許岱是他的兄長,太尉許寵是他的伯父。眼下他坐鎮壽春,扼守臨江要衝,麾下猛將如雲,擔子重,路也遠。」

  孫策聞言,面色微沉,卻未作聲,只靜靜聽著。

  見他神情肅然,周瑜反倒一笑:「無妨。敵人雖強,但我信你我二人聯手,必能破之。且聽我細說。」

  他攤開一張地圖,上面密密標註著紅圈與箭頭。

  「許繇命樊能、於麋屯橫江,張英守當利。兩地一南一北,互為呼應。這三員將與袁術隔江對峙多年,非但未潰,反屢挫袁軍。再往東看,牛渚屯正對橫江,北連秣陵,南接丹陽,跨江控驛,乃咽喉所在。無論袁術攻橫江還是當利,牛渚皆可疾馳支援。更棘手的是,它地處江左,無船無渡,寸步難進。此外,許繇早已在此囤積糧秣軍械,足支數萬之眾。因此,我們主攻橫江,實則意在牛渚——橫江距牛渚極近,一旦開戰,張英必率兵來援;我軍擊退援軍後,即刻搶渡,直取牛渚,便可奪其輜重,補己之乏。」

  孫策怔住:這地圖上每處營壘、每條水道、每支兵馬的虛實都清清楚楚……周瑜何時摸得這般透?咱們不是日日同臥草蓆、共嚼乾糧、混似閒散野人的嗎?

  狗子,你真不是從前那個狗子了。

  周瑜渾然不覺孫策驚愕,接著道:「拿下牛渚,便直撲秣陵。如今薛禮據守城中,笮融紮營縣南,二人皆奉許繇為尊。先打笮融,看似取弱,實則劍指薛禮——他卡在笮融北面,擋住咱們東進之路,非除不可。笮融若易克則取之;若堅壁難下,亦可暫繞而過。切記:不可正面攻薛禮。一旦動他,笮融定傾巢來夾,秣陵地勢險峻,四面環山,後路極易被斷,反遭圍殲。」

  孫策頻頻頷首,心下篤定:有周瑜在,勝算已穩。地圖上那些名字不再是模糊的傳聞,而是一個個清晰待拔的釘子——從這一刻起,它們註定一個接一個倒下。

  周瑜指尖划過地圖:「牛渚要衝,我軍人少,守不住,也不必守。這軟肋,就留給對手去撿——誰會放著白送的要地不要?我們只取倉廩糧械,旋即東進。對樊能、張英而言,牛渚是後院糧倉;等他們緩過神,必爭此地。那時,我們既不纏鬥,也不追擊,只奔秣陵。待薛禮一潰,他們定急返牛渚搶地盤——咱們再掉頭殺回,迎頭一擊。」

  「沒了後顧之憂,咱們立刻再打笮融,直取秣陵;同時分兵猛攻許繇的別部——湖孰、江乘,一處接一處啃下來。地盤一寸寸收回來,他許繇就坐不住了,非得親自出戰不可。那時,我們便迎頭擊破,一路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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