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幻駒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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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話音落地,肩膀微松,這才抬眼望向孫策。不料撞上一張寫滿驚愕、幾乎失神的臉。

  「伯符?伯符!」他喚了兩聲,語氣里透著無奈。

  孫策猛地回過神:「聽見了聽見了!公瑾,你連咱們頭一個碰上的對手怎麼收拾都盤算清楚了?後面還有沒有章程?快亮出來讓我長長見識!」

  周瑜哼了一聲:「長見識?你當這是茶館聽書呢?這計劃,我在袁術帳下時就反覆推演,熬了多少夜才定下這一稿。眼下許繇還在眼前杵著,先活過這一關再說。」

  孫策點點頭,是啊——刀還沒砍到脖子上,哪顧得上想三年後的糧草怎麼調?

  許楓尚不知豫州變故,正往家趕。可青州那邊,消息已如野火燎原:傳國玉璽現世,天下震動,江東更是早早就炸開了鍋。此前許楓布在江東的耳目早已鋪開,消息順著暗線,穩穩落進了劉備案頭。

  偏偏歸途生變——道中橫著一頭白狼,攔住去路。

  更奇的是,方才眾人親眼所見,分明是一隻白虎,在眼皮底下緩緩褪去虎形,毛色未變,筋骨卻一寸寸塌縮、拉長,竟化作了一匹白狼。

  許楓壓低聲音問:「子龍,你見過這等事?」

  趙雲怔在原地,盯著那畜生,半晌搖頭:「從未!逐風,繞路吧……太邪門了。」

  邪門?怕是連「邪門」二字都輕了——老虎化狼,誰信?

  話音未落,那白狼又動了:軀幹拔高,獠牙隱沒,皮毛愈發瑩潤,須臾之間,竟成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連雙瞳都泛著銀光。

  許楓眉頭緊鎖:「絕無可能……此地必有幻陣。」

  白馬緩步踱來。待走近,許楓才看清它四蹄不沾塵、鬃毛似霜雪,一雙銀眸靜得瘮人。

  縱是心喜,也沒人敢上前半步——誰知下一息,它又變作何物?

  可等了許久,馬兒紋絲不動。許楓心頭一動,疑雲稍散:「子龍,朝它方才立腳之處,射一箭。」

  趙雲應聲挽弓,白羽離弦,「嗖」一聲釘入地面。眾人屏息——箭尖剛觸土,竟倏然扭動,化作一條白蛇,眨眼又復為箭。

  許楓暗吁一口氣:不是妖物,是陣法。可夠嚇人的,虎變狼、狼變馬,真能唬死人。

  他眼波一轉,忽覺機緣就在眼前。當下踏前一步,悄然啟命星,星輝柔如薄霧,裹住周身。

  他沖那馬咧嘴一笑:「小白,是不是走岔了?跟我回家吧,槽里新碾的粟米,管夠。」

  馬不答話——若真開口,許楓怕是轉身就蹽。

  它歪頭望著他,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不吭聲,我就當你應了啊?」

  話音未落,許楓足尖一點,翻身躍上馬背。

  他催動命星星象,讓星力如暖流般漫過四肢百骸:既護己身,也教那馬覺得親近、無害。

  果然,馬兒只輕輕晃了晃腦袋,便馱著他,不疾不徐,往歸途走去。

  趙雲皺眉跟上:「逐風,這馬來歷太詭,真要留下?」

  他斜睨一眼那雪鬃銀目的戰馬,心裡直犯嘀咕:世上哪有這等便宜事?難不成天上真掉蟹餅?路邊撿個馬,還生得這般神俊?

  許楓擺擺手,笑得輕鬆:「瞎說什麼呢?我家小白哪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馬,八成是貪玩跑岔了道,迷在這兒——你瞧它挨我多近。」

  這匹白馬通身雪亮,一根雜毛都尋不見,正中許楓心坎。他越看越愛,真捨不得扔下不管。

  趙雲嘆了口氣,點頭應下:「行吧,你喜歡就騎著。不過『小白』這名字……倒和三哥起名的路子一模一樣,他那匹叫『小黑』。」

  張飛聽見,咧嘴樂了:「對對對!小白配小黑,倒像一對兒!」

  話音未落,自己先笑出聲。當年他給馬取名,被許楓、趙雲兩人擠兌得夠嗆;如今風水輪流轉,總算輪到他揚眉吐氣。尤其許楓,竟真起了個「小白」,聽著就讓人想笑。

  許楓壓根不理他們。小黑?土得掉渣的名字,笑它一萬個該。小白呢?清亮、順口、有神氣——這馬不配這名字,還能配什麼?

  一行人說笑著啟程。青州遠著呢,少說也得走好些日子。路上有小白跟著,倒不冷清。當然,主要是許楓不覺寂寞:趙雲和張飛早有坐騎,各自牽著心尖上的老夥計,疼得比親兒子還上心。


  ……

  同一時候,許楓他們剛動身返青州,曹操一行已抵兗州邊境,在山坳里紮營歇腳。

  曹操死裡逃生,心氣穩了,臉上也浮起笑意:「這麼說,北陌你跟逐風、陸遜,早就是舊識?」

  北陌頷首,沒遮掩:「確是相識。當初青州藏書閣落成,我和陸遜都去過青州——這事瞞不住有心人。」

  他輕笑一聲:「同窗一場,可惜志向不合。」

  沒人聽懂這話底下埋的深意。若三人真擰成一股繩,輔佐同一主君,平定天下怕是易如反掌——皆通史事、曉機巧、善籌謀、能帶兵,斂財快、破陣狠,一路橫掃,誰擋得住?

  好比打王者榮耀,哪怕段位不高,只要隊裡有三個頂尖高手帶隊,三線全優,想輸都難。

  曹操默然片刻,嘆道:「逐風之才,天下已有公論。而你北陌,雖未大顯鋒芒,可濮陽城那一戰,足見分量。那時許楓屢勸你棄暗投明,便知他早把你當對手看了。」

  司馬懿忽而接口:「『地下埋著枯骨,也埋著野心』——許逐風這話,真是字字千鈞。」他眼裡泛光,顯然回味良久,「枯骨是實,野心是虛;實者可掘,虛者難測——偏他一語道破。」

  眾人見個半大孩子搖頭晃腦品評,忍俊不禁。司馬懿那副模樣,實在看不出半點兇險,純是一張無害臉。

  可北陌心裡清楚:這位師兄,將來可是親手葬送魏國的人,擅於翻雲覆雨、偷天換日。

  人與畜生一樣,活命念頭越重,活得越韌。但司馬懿的求生欲,早已超出常理——最後竟能以命搏命,反客為主。

  誰又能料到,他一生提著腦袋為曹魏廝殺,末了卻揮刀斬了曹爽,獨攬朝綱,為子孫鋪就帝王之路?未必是他幼時便懷鴻鵠之志,不過是「活下來」三個字,逼著他步步為營,終成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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