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小白黑化,朝歌噩夢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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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小白與妲己

  舊宮殿內。

  牆上的畫已經斑駁,曾經的珠簾垂地,如今變成一根根黑色的尖刺懸掛在半空。而那曾經供奉女媧的神龕,也被黑霧包圍,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殿中,狐裘輕響。

  九條尾巴緩緩落地。

  妲己站在神龕前,唇角勾著一抹笑意,指尖輕撫著供桌上的一隻舊香爐。

  「你知道嗎?」

  她輕聲自語,「以前我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們都會跪。」

  「那些朝臣,那些諸侯,那些自以為聰明的男人。」

  「他們拿命換我的一個笑。」

  「後來。」

  她歪頭,看了一眼黑霧凝成的虛影,「我才知道,我也是某個人桌上的香。」

  「他拿眾生,換老師的一個笑。」

  虛影輕笑:「你不甘。」

  「不甘。」

  妲己承認,「所以我才要回來的。」

  「這一次。」

  「我不再只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只為自己。」

  「為——」

  「那隻被狗鏈綁著的小白。」

  「報仇。」

  就在這時,一道柔軟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殿門方向傳來:

  「小白。」

  「你騙人。」

  妲己的笑容一僵。

  她回頭。

  看見一個穿著小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殿門口,手裡抓著一根骨頭玩具。

  那根骨頭玩具上,刻著幾個熟悉到心疼的字:

  【小白的】

  羅念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卻沒有哭。

  她只是用一種受傷又生氣的目光看著妲己:

  「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

  「你說過,會幫我看門、檢查壞人。」

  「你說過,你喜歡吃我給你的糖。」

  「現在你自己跑了。」

  「還把朝歌的小朋友嚇成這樣。」

  「你騙人。」

  黑霧在妲己周圍瘋狂翻滾。

  劫氣發出一聲刺耳的笑:

  「看見了嗎?」

  「她只會說『你騙人』。」

  「她不知道你以前是誰。」

  「她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

  「她只在乎——」

  「你有沒有陪她玩。」

  「你不過是她童年的一隻狗。」

  妲己瞳孔劇烈收縮。

  她想辯解。

  她想說——

  「不是這樣的。」

  「我也……」

  「很喜歡她。」

  但是……

  劫氣搶先一步,操控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更冷的笑:

  「是啊。」

  「本宮騙人。」

  「本宮本來就是狐狸。」

  「你以為本宮會真心當你的狗?」

  「你太天真了。」

  「羅念。」

  「你知不知道——」

  「你給本宮吃的每一塊糖。」

  「在別人眼裡。」

  「都是一種恥辱。」

  「你搶走了本宮最後一點驕傲。」

  「你讓本宮從九尾妖狐,變成了——」

  她眼中黑氣暴漲,「變成一隻被你牽著尾巴轉圈的寵物!」

  羅念咬著嘴唇,小手用力地抓緊那根骨頭玩具,抓得骨頭嘎吱作響。

  「你……是不是,恨我?」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妲己的身軀劇烈一顫。

  九條尾巴紛紛抖動,白毛和黑氣在空中交錯,仿佛在她背後上演著一場拉鋸戰。

  劫氣冷笑:

  「很好。」

  「就把你的恨說出來。」

  「恨她。」

  「恨她搶了你的自由。」

  「恨她把你圈在一個小島上。」

  「恨她讓你忘掉了自己是誰。」

  「恨她讓你——」

  「放棄了復仇。」

  妲己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我……」

  她艱難地開口:

  「我……」

  「我……」

  羅念緊緊盯著她,眼裡滿是期待和恐懼。

  妲己閉上眼,猛地咬牙:

  「我恨的——」

  「不是你。」

  她猛地抬頭,眼中黑氣被一點點擠開,一縷清明從瞳孔中心掙扎著浮現出來。

  「我恨的是……」

  「那些把我當棋子的人。」

  「把我送進朝歌,然後在天上看戲的人。」

  「把我壓在妖墳里,又把我放出來當災星的人。」

  「把我變成狗,給我吃糖的人……」

  她看向羅念,目光複雜:

  「就算……你每次笑的時候。」

  「都會有一點心疼。」

  劫氣暴怒,黑煙瘋狂纏上她喉嚨:

  「閉嘴!!!」

  「你以為你還能有資格恨他們?」

  「你就是最合適的入口!」

  「你就是——」

  黑煙猛地一繞,往羅念衝去。

  「童心。」

  「是最甜的。」

  「也是最脆弱的。」

  「只要我咬碎她。」

  「羅天。」

  「你就不再無敵!」

  黑煙如同一張血盆大口,瞬間把整個大殿吞沒,直撲羅念而來。

  ……

  **七、童心 vs 劫氣**

  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黑。

  羅念只覺得一陣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壓來。

  她耳邊響起無數重疊的聲音——

  有大人在罵:「你不懂事。」

  有先生在吼:「你笨!」

  有自稱聖人的人在說:「童心不死,道難成。」

  還有更多更多惡毒的咒罵:

  「你毀了我們的量劫!」

  「你讓該死的人活下來!」

  「你讓該上榜的神沒位置!」

  「你以為你發糖就是愛?」

  「你不過是在縱容軟弱!」

  「世界不是遊樂場!」

  「你會害死他們!」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

  羅念抱緊了骨頭玩具,身子抖得厲害。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被各種大人指責」的感受。

  那種感覺,比打雷可怕多了。

  「是不是……」

  劫氣低聲誘惑:

  「他們說的有道理。」

  「如果沒有你,這一劫就照常走。」

  「該死的死,該上榜的上榜。」

  「哪吒會死一次再活。」

  「楊戩會砸山然後被天庭記一筆。」

  「黃飛虎會戰死沙場,流傳千古。」


  「比干會剖心成為忠臣典範。」

  「聞仲會戰死九曲黃河陣,被寫進書里。」

  「他們會痛,會累,會恨。」

  「但至少——」

  「這世道,是『正常的』。」

  「現在你發了糖。」

  「你改了規則。」

  「你讓他們活得更快樂一點。」

  「可是你知道嗎?」

  「你只是——」

  「把他們推向了一個未知的未來。」

  「沒有劇本。」

  「沒有安排。」

  「沒有人知道,他們會不會走向更慘的結局。」

  「你真的有資格……」

  「替他們做決定嗎?」

  ……

  羅念閉著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是沒想過。

  她也不是完全聽不懂「風險論」。

  曾經,羅天在某個午後,就抱著她坐在海邊,認真跟她說過:

  「念兒,如果你改了別人的命,別人也會因此承擔新的結果。」

  「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壞。」

  「你還想改嗎?」

  那時候,她想了很久。

  最後回答:

  「如果不改,他們……一定很慘對不對?」

  羅天說:「以我看到的劇本,十個裡面有八個是慘的。」

  「那就改啊!」

  那時候她笑得很燦爛。

  「至少還有兩個人可以變更好。」

  「說不定其他八個人,也會變一點點呢。」

  ……

  現在,劫氣把這些話翻出來,反過來扎她。

  「你以為你在做好事。」

  「但你的好心,可能會害人。」

  「你怕不怕?」

  「你慌不慌?」

  羅念睜開眼睛。

  黑暗中,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爸爸,沒有哪吒,沒有小白。

  只有那些嗡嗡作響的「責任」「風險」「後果」「大局論」。

  她深吸一口氣。

  聲音很輕,很小,卻很堅定:

  「我怕。」

  「我很怕。」

  她承認。

  劫氣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承認就對了!」

  「那就讓你這點可笑的童心——」

  「跟著你的恐懼一起碎掉!!!」

  它化作一道巨大的黑浪,朝她撲來。

  就在這一刻。

  羅念用力地抱緊了骨頭玩具。

  「但是——」

  她大聲喊:

  「我更怕……」

  「大家都不笑。」

  黑浪一滯。

  羅念的聲音越發清晰:

  「我更怕。」

  「哪吒哥哥死掉。」

  「我更怕。」

  「楊戩哥哥砸不了山。」

  「我更怕。」

  「黃飛虎叔叔送兒子去死。」

  「我更怕。」

  「比干爺爺的故事會被寫成挖心。」

  「我更怕。」

  「聞仲爺爺一直都不抱徒弟。」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更怕」。

  說得自己都喘不過氣,卻沒有停。

  「我怕他們難過的時候。」

  「沒人給他們糖。」


  「沒人抱抱他們。」

  「沒人幫他們說話。」

  「我怕——」

  「那種世界。」

  「一點都不好玩。」

  黑暗顫抖了一瞬。

  劫氣在嘶吼:

  「那不是你的責任!」

  「你不過是一個孩子!」

  「你憑什麼扛這麼多東西?!」

  「你以為你是誰?!」

  羅念擦了擦眼淚,歪著頭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就是一個——」

  她抬起小手,狠狠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就是——羅念啊!」

  「我是羅天的女兒!」

  「我是童心女王!」

  「我是發糖的那個人!」

  「我就是——」

  「那個覺得世界要好玩一點才值的那個人!」

  「我不懂大道!」

  「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可是——」

  「如果我看到有人在哭。」

  「我就想給他糖。」

  「看到有人在挨打。」

  「我就想替他擋一下。」

  「看到有人被寫得很慘。」

  「我就想給他改一點點好看的。」

  「這就是我!」

  「你不喜歡就滾!」

  最後那一句「你不喜歡就滾」,喊得極凶。

  像一隻終於炸毛的小貓,一爪子拍在了黑暗的臉上。

  ……

  黑暗在這一刻,真正意義上被激怒了。

  「好!」

  「很好!」

  「你這小野丫頭——」

  「口氣倒是很大!」

  「那我就看看——」

  「你這點童心,能不能擋得住——」

  「整個洪荒幾千萬年的怨恨!」

  黑暗之中,無數張扭曲的臉浮現出來。

  有被雷劈死的妖,有戰死沙場的兵,有被獻祭的童子,有被剖心的忠臣,有被壓山的仙子,有被燒死的凡人……

  他們的怨氣,全都匯聚成了一股狂潮。

  這一刻,羅念真正面對的,不再是一個抽象的「劫氣」。

  而是——

  整個文明歷史中,被不公對待的所有靈魂。

  「你要為他們負責嗎?」

  「你要給他們一個說法嗎?」

  「你才幾歲?」

  「你憑什麼?」

  黑暗中,無數聲音咆哮。

  羅念緊緊抱著骨頭玩具。

  她忽然很想哭。

  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渺小。

  她覺得這些問題,好像不是她應該面對的。

  可她又想起了爸爸說的話:

  「念兒。」

  「你不是為所有人負責。」

  「你只是為了你眼前看到的人,做一點點你能做的。」

  「只要你真心。」

  「只要你不後悔。」

  「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再掉下來。

  「我不為他們負責。」

  她抬起頭,看著黑暗裡的無數張臉:

  「我也沒辦法一次性幫你們。」

  「我沒那麼厲害。」

  「我只是——」

  「幫我看到的那個小孩。」


  「幫我認識的那些哥哥叔叔爺爺。」

  「一點一點。」

  「把他們從本來會死的命里拉出來一點。」

  「你要是真有本事。」

  「你就去找那些真的做壞事的人。」

  「別來嚇我的小朋友。」

  「也別來嚇我。」

  「我會怕。」

  「但是——」

  「我不會退。」

  她小小的身體,站在無盡黑暗中。

  可是這一刻。

  她的背後,忽然亮起了一道道微弱的光。

  那是……

  哪吒炸魚時濺出的油光。

  楊戩扛山時漏下的一點星光。

  黃飛虎巡城時燈籠映出的光。

  比干講故事時孩子眼裡的光。

  聞仲糾正站姿時抬起的頭顱上的光。

  申公豹講防騙課時孩子們恍然大悟的光。

  石山神夜裡給小孩指哪棵樹有果子時,月光落在樹葉上的光。

  這些光,本來散落在各地。

  此刻——

  在黑暗中,被某種無名的規則牽引,全部匯聚到了羅念的背後。

  「她不是一個人。」

  黑暗中,有一個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她童心後面——」

  「站了一堆童心。」

  「還有一堆——」

  「開始改變自己的人。」

  劫氣第一次意識到:

  那一點點看似微不足道的「發糖行為」。

  那一句一句看似幼稚的「不能打小朋友」。

  那一場場看似玩鬧的「廚藝大會」「公開課」。

  已經悄悄在天道中,刻下了難以逆轉的「偏轉角度」。

  它怒吼著,將所有怨念扔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黑暗如潮。

  光芒如火。

  就在雙方即將撞上的瞬間——

  一隻毛茸茸的大白狗,猛地從黑暗一側衝出,撲在羅念面前。

  「汪——!!!」

  那聲低吼,帶著撕裂般的痛意。

  黑暗在那一瞬間,竟被硬生生撞出了一條縫。

  妲己——不,應該說是小白的本源——終於掙脫出黑霧一瞬間的束縛,撲到了羅念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片黑暗。

  「你——」

  劫氣狂怒,「你敢反我?!」

  小白渾身發抖,白毛上已經沾滿了黑色的斑點,眼角流出血淚。

  可它仍舊死死站在那裡,擋在羅念和黑暗之間。

  它轉頭,舔了舔羅念的手。

  那條舌頭還像以前一樣粗糙,還像以前一樣暖。

  羅念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小白——」

  「你回來了!」

  小白「汪」了一聲,又轉身對著黑暗低吼。

  九條尾巴在它背後展開,其中有幾條已經被黑氣腐蝕,變成黑色的殘影,但剩下的幾條白尾,仍舊在用力地搖著。

  仿佛在說:

  【不許欺負她。】

  【不許嚇小朋友。】

  【不許吃童心。】

  劫氣怒極大笑:

  「好!」

  「你們一個個都學會了反抗!」

  「那就——」

  「都死在這裡!!!」

  它瘋狂地攢起所有怨念,化作一顆黑色的光球,朝小白和羅念砸來。

  就在這一刻——

  一道如同天地初開般的巨大手掌,從黑暗之外伸了進來。


  那隻手掌溫暖而寬厚,一把抓住了那顆黑球。

  羅天的聲音,終於在這片黑暗中響起。

  「夠了。」

  「劫。」

  「你太吵了。」

  他輕輕一捏。

  那顆本該足以毀滅一座城池的劫氣核心,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緊接著——

  「噗——」

  化作一團黑煙,從指縫裡逃開一部分,卻不得不丟下大半。

  那大半,被捏成一縷極小的黑絲,被羅天丟進了九嬰的水缸里。

  九嬰在水裡打了個寒顫:「呱?!咕嚕嚕——」

  水缸里的水瞬間變黑,又被九嬰的泡泡術淨化成五彩氣泡,最後只剩一粒小小的黑點,被壓在水底動彈不得。

  「剩下的。」

  羅天看著漸漸消散的黑暗,微微一笑,「你可以繼續逃。」

  「逃到天道縫裡也好,逃到混沌也好。」

  「反正——」

  「終究要被念兒找出來。」

  黑暗咆哮著退去,聲音充滿了怨毒:

  「羅天——!!!」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只是——」

  「把這場劫。」

  「變成了更大的劫!!!」

  「你讓所有人都開始『選擇』!」

  「選擇的後果——」

  「你扛得住嗎?!」

  「你女兒扛得住嗎?!」

  羅天懶懶地回答:

  「扛不住。」

  「就砸了這個天。」

  「重新開。」

  「你信不信?」

  黑暗一噎,怒罵聲漸遠,最終完全消失。

  ……

  黑暗散去。

  大殿恢復了原有的破敗模樣。

  羅念坐在地上,小白倒在她腿上,九條尾巴虛弱地扇了兩下。

  它身上的黑斑一點點剝落,化作灰燼,消失在空中。

  妲己的妖力被重新封回了更深的層次。

  只剩下一隻胖嘟嘟的大白狗,氣息微弱,卻還在努力抬頭看她:

  「汪……」

  羅念抱著它的頭,淚水止不住滾下來,一邊哭一邊罵:

  「你這個壞壞的小白!」

  「自己跑出去不說,還嚇大家!」

  「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

  小白伸出舌頭,舔掉她臉上的淚。

  那舌頭上,還有一點淡淡的糖味。

  神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後,手裡捧著一碗冒著溫熱白氣的湯。

  「這碗湯。」

  「叫——『回心湯』。」

  「專門給那些差點被壞東西騙走心的人喝。」

  「狗也可以喝。」

  羅念接過來,小心地一口一口餵小白。

  小白喝完,蜷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它要睡很久。

  要把被劫氣撕開的那些傷口,一點一點舔平。

  羅念抱著它,輕聲說:

  「沒關係。」

  「這次輪到我陪你睡啦。」

  「你之前每天都陪我。」

  「現在該我了。」

  羅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一片溫柔。

  他伸手,一筆一畫,在封神榜的某一角落寫下一行字:

  【妲己 / 小白】

  【前世:九尾妖狐(棋子)】

  【今生:羅念寵物(忠犬)】

  【童心聽證:通過】


  旁邊,羅念特意搶過筆,寫了兩個字:

  【要乖】

  ……

  朝歌城內,孩子們的噩夢一個個自然散去。

  他們醒來時,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夢見了一隻黑色的大怪物,還有一隻拼命擋在前面的大白狗。

  以及——

  一個站在狗背上的小女孩,大聲朝怪物喊:

  「你不喜歡就滾!」

  那畫面說不出的爽。

  童心署收到孩子們「噩夢測試」的結果,發現「噩夢指數」不僅恢復正常,還比以前略微下降了一些。

  因為——

  孩子們知道。

  就算夢裡再可怕,也會有人來敲一敲。

  ……

  念雲居。

  羅念抱著睡得死沉的小白,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沒有立刻睡著,而是翻出自己那本小本本,認認真真寫下一頁:

  【壞壞的東西(劫氣):】

  【會說好聽的話,讓你懷疑自己。】

  【會用別人的意見,來嚇你。】

  【會說『你不懂』。】

  【以後要小心!】

  【如果心裡害怕,就去找爸爸。】

  【如果爸爸不在,就去找哥哥叔叔爺爺。】

  【如果他們也不在——】

  她想了想,用力寫下最後一句:

  【就抱緊小白。】

  她寫完,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口。

  「爸爸。」

  她迷迷糊糊地問,「今天……我有變厲害一點嗎?」

  羅天坐在床邊,摸摸她的頭:

  「有。」

  「你今天。」

  「學會了一個比任何神通都厲害的東西。」

  羅念眼睛半睜半閉,困得不行:「啥?」

  羅天笑了笑:

  「學會了在很多人的聲音里。」

  「堅持聽自己心裡的那一個。」

  「那就叫——」

  「自己的道。」

  羅念滿意地「嗯」了一聲,抱著小白,睡著了。

  窗外。

  笑臉星閃了一下。

  遠處的黑暗中,那股被捏殘了的劫氣,縮在某個角落裡,發出不甘的嘶吼:

  「好。」

  「你以為扛過去了?」

  「真正的劫。」

  「還在後頭。」

  「封神榜一出。」

  「諸教弟子死傷無數。」

  「你擋得住嗎?」

  無人回應。

  只有東海上一座小島,燈火如豆。

  那裡,有一群人,已經開始準備——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

  把這場本該是「血祭天地」的大劫。

  改寫成——

  【一場,讓更多人活下來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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