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白黑化,朝歌噩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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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夜。

  城樓上的新制燈籠依舊亮著,街角的童心署分亭也還掛著「今日已發糖」的牌子,空氣中殘存著白日的嬉笑聲。

  但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裡,一道黑影悄然溜出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

  一隻原本應該在念雲居某個狗窩裡打呼嚕的大白狗。

  此刻,它卻不再是那隻傻乎乎搖尾巴的「檢查犬」,而是渾身毛髮豎立,瞳孔深處翻湧著詭異黑光的……

  妲己。

  不,準確地說,是「被劫氣侵染的妲己」。

  ……

  一、狗窩裡的那道黑

  念雲居後院,深夜。

  小白的狗窩孤零零地擺在角落,溫暖的藁草散發著淡淡氣味,圍巾安安靜靜地躺在窩裡,上面繡著幼稚歪斜的三個字:

  【小白專用】

  可這位「主人」,今夜卻不在。

  時間撥回到幾個時辰前——

  黃昏剛落,羅念在院子裡跑了一圈,照例要去給小白檢查耳朵、揉揉肚子。

  「小白——!」

  她端著一小碟子剩下的蜜糕,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今天給你留了一塊哦!」

  狗窩卻是空的。

  「咦?」

  羅念愣了一下,以為小白又偷跑去廚房蹭食,轉身就去找神農。

  後院、廚房、池塘邊、孔宣大樹後、九嬰水缸旁……

  都沒狗影。

  當所有人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小白已經消失了半個時辰。

  那一刻,一股極其細微卻極兇惡的氣息,從念雲居的結界邊緣悄然划過。

  羅天抬頭,目光微冷。

  「劫氣……」

  他輕吐兩個字。

  那是一種連聖人都不願招惹的東西。

  它不是某個具體的存在,而是無數次量劫中殘留的血怨、不甘、恐懼、絕望、殺機……纏結在一起,形成的一股「負面集合」。

  每一次大劫,都會餵飽它一點。

  每一次有人選擇「自毀」、「獻祭」、「以死求道」,都會成為它最喜歡的食物。

  封神量劫本應是它最大的宴席。

  結果——

  被羅念一盆一盆糖、一鍋一鍋湯給砸了。

  它餓瘋了。

  於是——

  它盯上了一個看似最「軟」,卻又與童心聯繫最近的突破口:

  妲己。

  ……

  二、九尾狐的夢

  黑暗。

  冷。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你喜歡這樣嗎?」

  「被當成一隻狗。」

  「被套上圍巾。」

  「被一群孩子當成玩具。」

  「你曾經是軒轅墳的三妖之首。」

  「你曾經站在殷商王宮之巔。」

  「你曾經一句話,就能讓朝堂傾覆。」

  「現在呢?」

  「現在你叫小白。」

  「你要翻滾,賣萌,打滾,被摸頭,你要乖乖聽一個小女孩說『坐下』。」

  「你覺得好玩嗎?」

  妲己縮在一個灰白的空間裡。

  四周都是狗窩、狗鏈、骨頭玩具、糖果袋……一切是她這幾個月來的全部生活。

  她本以為自己早已放棄了「九尾狐妲己」的過去,甘願做一個被擼禿毛的「薩摩耶」。

  因為那塊糕,實在太甜。

  因為那一聲「小白」,實在太暖。

  可這個聲音……

  像刀子一樣,剜著她那些以為已經被糖封印起來的傷口。


  「你本可以擁有的,是強橫妖力,是無盡壽命,是男人匍匐在你腳下的目光。」

  「你現在擁有的,是——」

  「被踢下床時的『汪』一聲。」

  「被罰不可以偷吃辣椒的規矩。」

  「以及——」

  「誰想摸你,誰就可以摸你。」

  那聲音帶著毒,如同具象的黑煙,一圈一圈纏住她。

  「你甘心嗎?」

  「你真的甘心嗎?」

  妲己抱著尾巴(在這個夢裡,她還是九尾狐的姿態),啃著一根骨頭,骨頭上寫著「念念的小白」。

  她想說:

  「我……」

  「我已經……」

  「挺好的……」

  可是那股黑氣卻不肯放過她:

  「你妖氣還在。」

  「你恨還在。」

  「你對曾經被利用、被拋棄的怨,還在。」

  「你以為吃幾塊糖,就能抹掉麼?」

  黑氣一寸寸侵入她的身體,深入她的心。

  「來。」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可以繼續做那隻狗。」

  「繼續在他們的懷裡搖尾巴,繼續啃骨頭。」

  「也可以——」

  「再做一次妲己。」

  「這一次,不受任何人控制。」

  「你可以用自己的爪子,撕碎那些曾經拿你當棋子的人。」

  「撕碎天庭。」

  「撕碎西方。」

  「甚至撕碎那個總是笑眯眯,卻在你背後寫規則的男人。」

  「你以為他真喜歡你?」

  「他只是喜歡你女兒笑的時候,順便摸一把狗頭。」

  「你在他們眼裡,連寵物都不是。」

  「是——」

  「她的道具。」

  妲己渾身一顫。

  她不是沒想過。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留在念雲居,並不是因為所有人都「信任她」。

  而是因為——

  羅天在。

  他一眼,就能看穿她任何心思。

  她逃不掉。

  她也不敢逃。

  可這個聲音,現在卻給了她一個「逃」的選項。

  「來吧。」

  「我給你妖力。」

  「我給你復仇。」

  「你只要——」

  「咬碎這根骨頭。」

  妲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骨頭。

  那根骨頭上,是羅念笨拙刻上的幾個字。

  【小白的】

  她學會咬骨頭,是羅念教的。

  她學會「握手」、「裝死」、「翻肚皮」,也是羅念教的。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用再拿媚態換安全感,是在羅念撲在她身上,抱著她的脖子說:

  「小白,我喜歡你。」

  她閉了閉眼。

  黑氣繼續誘惑:

  「你所謂的『喜歡』,都是她的心情。」

  「她長大了,就不會再抱你。」

  「她會抱別的小哥哥。」

  「你帶著這副狗皮——」

  「被新的寵物取代。」

  「孤零零留在一個角落裡。」

  「等她想起你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你是妖。」

  「你沒有童年。」

  「你只有機會。」

  「最後一次的機會。」


  妲己手中的骨頭,被她的爪子,握得發白。

  「咔——」

  一聲細微的斷裂聲,從那根刻著「【小白的】」的骨頭上響起。

  骨頭裂了。

  糖,苦,暖光……一一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翻滾的黑色妖氣,還有更深處那股冷得刺骨的——

  劫氣。

  「很好。」

  那聲音笑了,尖銳而得意:

  「這一次。」

  「我們一起。」

  「從他們嘴裡,把世界搶回來。」

  ……

  **三、朝歌——噩夢夜**

  當小白——準確說,被劫氣附體的妲己——從念雲居的結界邊緣消失時,朝歌城上空的某處,也悄然出現了一朵黑雲。

  黑雲極薄,薄得似乎不存在,只是輕輕一游,整個城中的光線就暗了一度。

  童心署分署內,一個值夜的小吏突然打了個寒顫,室外本來正常的蟲鳴聲,忽然變成了詭異的低笑。

  「咯咯咯……」

  那笑聲,集中在城中某座被封閉了許久,卻一直無人問津的宮殿裡。

  ——曾經的摘星樓廢墟旁邊,一座舊妲己宮殿。

  那裡原本應該已經被羅天一掌抹平,但他沒有徹底拔掉根基。

  他留下了一點痕跡。

  作為念雲居的「反面教材」。

  現在,這片殘留的「舊惡之地」,成了劫氣最適合聚集的洞窟。

  黑雲落下。

  一名身著雪白狐裘的絕美女子,緩緩走出廢墟。

  她步履輕盈,鬢間步搖輕響,眼波流轉間,妖嬈依舊。

  九條狐尾在她身後輕輕擺動。

  只是——

  那雙眼睛不再是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而是……

  漆黑。

  漆黑之中,隱隱有血絲翻湧。

  「朝歌啊朝歌。」

  妲己輕輕伸展身體,妖氣在她指尖盤旋。

  「本宮回來了。」

  「這一次。」

  「不是為誰。」

  「只為本宮自己。」

  黑氣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沒有具體形狀,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能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惡意。

  「記住我們的約定。」

  「你給我妖力。」

  「我給你入口。」

  妲己抬手,輕輕掐指向城中某一處。

  那是童心署,學宮,兒童分園集中的方向。

  「童心。」

  「是你最討厭的東西。」

  「也是——」

  「他們現在最寶貝的東西。」

  「從那裡掏空比從別處,快多了。」

  劫氣輕笑一聲。

  「那就先從這裡——」

  「掐。」

  它如煙般散開,順著一條條被「童心節」連接起來的玩樂大道,潛入每一個正在做夢的小孩的夢中。

  這一次,它不再用殺戮。

  它用的是噩夢。

  它讓孩子們夢見——

  糖變成了蟲子,湯變成了血,玩具化成了刀劍,爸爸媽媽在他們面前裂開臉,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嫉妒鬼。

  「叫啊。」

  「哭啊。」

  「現在沒人來救你。」

  「那個給你發糖的小女王,她的狗,已經不見了。」

  「她的爸爸,也忙著封神,顧不上你們。」

  「你們以為童年可以永遠是節日?」

  「錯。」


  「真正的世界。」

  「是吃掉童心之後,才會穩定。」

  「你們的快樂。」

  「本身就是一種罪。」

  ……

  一個個小孩子,在夢中翻滾。

  有人開始嗚嗚哭,有人開始牙齒打顫。

  童心署夜班的小吏們,察覺到城市裡「噩夢」的增加,急忙燃起警燈,將信號傳往東海方向。

  那是羅念親自設立的「噩夢報警系統」——

  只要一地的「兒童噩夢指數」瞬間暴漲,就會自動觸發提前埋下的符陣,將訊息送往念雲居。

  ……

  四、念雲居——動員令

  「念兒。」

  「醒醒。」

  「朝歌出事了。」

  深夜,羅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小白跑回來了,興奮地爬起來:「小白回來啦——」

  下一刻撞進視線里的,是羅天那雙平靜卻有些冷的眼。

  「小白……」

  羅念一愣,隨即想起了什麼,眼圈立刻紅了:

  「小白不見了……」

  「朝歌的孩子們也……」

  羅天輕輕把她抱起來,溫聲道:

  「朝歌的孩子們,在做噩夢。」

  「有人在拿他們的童心開刀。」

  羅念咬著嘴唇,眼中開始湧出火苗般的憤怒:

  「壞人!」

  「我最討厭的壞人!」

  「爸爸,我們去!」

  「我要把他們的噩夢趕走!」

  「還要把小白搶回來!」

  羅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反應——

  不是一味哭泣,而是敢於反擊的童心。

  「好。」

  「這一次。」

  「爸爸不再替你封殺一切。」

  「爸爸站在你後面。」

  「前面——」

  「你自己走。」

  羅念深吸一口氣,抹掉眼角的淚水,小手一翻,自家「小本本」和崆峒印玩具都被她抓在手中。

  她跳下床,光著腳丫跑出門口,大喊:

  「哪吒哥哥——!」

  「楊戩哥哥——!」

  「黃飛虎叔叔——!」

  「聞仲爺爺——!」

  「雷叔叔——!」

  「比干爺爺——!」

  「申公豹叔叔——!」

  「大家——」

  「出發啦!!!」

  院子裡原本睡得東倒西歪的一群神仙,瞬間爬了起來。

  哪吒兩隻眼睛還沒睜開,風火輪已經套腳:「誰欺負念念,我第一鍋就炸他!」

  楊戩一把抓起三尖兩刃槍,第三隻眼自動緊閉——他知道,這次需要的不只是斬妖,更是……看清某些東西的勇氣。

  黃飛虎披甲,聞仲握鞭,雷震子展翅,比干提筆,神農背著一整筐「不哭番茄」,申公豹懷裡抱著一本《防騙指南》,石頭山山神也提著鋤頭:「朝歌那邊的地,我熟。」

  連趙公明也從床底下爬出來,大呼:「等一下!我定海珠還沒收……」

  三皇站在高處,默默看著這一群奇異的「護童軍團」,眼中是無盡複雜情緒——他們曾經是人皇、天皇、地皇,如今甘願做羅念的「老師」和「保鏢」。

  他們知道——這一次,不僅是封神,更是天道千古未有之變。

  羅天站在最高處,抬手一揮。

  一朵巨大的祥雲在念雲居上空展開。

  那朵雲,不再是他們平時出門用的閒散小雲,而是一座幾乎能裝下這一方天地的雲城。


  城門上,掛著一塊牌子:

  【羅念出巡·請壞人自覺退散】

  「上車!」

  羅念一屁股坐在雲城中央的小寶座上,小腿晃呀晃。

  「目標——朝歌!」

  祥雲翻湧,直奔中土而去。

  ……

  **五、噩夢中的孩子們**

  朝歌城,深夜。

  童心署總署的大堂里,所有在值夜的官吏都忙得團團轉。

  水鏡術一次次亮起,映出城中各處小孩子夢中的畫面:

  有人夢見自己被鎖在黑暗的房間,外面傳來父親酗酒的咆哮。

  有人夢見糖糖節那天的彩旗全部被撕碎,糖果變成蟲子從嘴裡鑽出來。

  有人夢見自己被先生叫到台前,背不出經就被抽手板,手板裂開血口。

  有人夢見……念雲居的南天門被黑霧吞噬,小女王消失不見。

  「糟糕了!」

  童心署署長一巴掌拍在桌上,「這是整個童心網被人從源頭污染的徵兆!」

  「快,啟動『念雲預案』!」

  他們剛剛祭起那塊與念雲居相連的聯絡令牌,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一道浩瀚如海的氣息已經從天而降。

  「轟——」

  整個童心署的屋頂,在沒有一點破壞的情況下自動消失,化成一片透明的光幕。

  月光、星光、還有——

  一座巨大的雲城,從上方壓下來。

  雲城在童心署上方停住。

  所有噩夢的畫面,瞬間一靜。

  羅念站在雲城邊緣,探出小腦袋,往下看。

  「好多……」

  她咬住嘴唇,眼睛裡一層霧:

  「好多小朋友在夢裡哭。」

  羅天一抬手。

  「定。」

  朝歌城內所有普通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全部陷入一種非常平穩的深眠狀態。

  他們的噩夢被按下「暫停鍵」,心神暫時被護在一層柔和的光罩之內。

  只有幾個異常的點,仍舊在蠕動。

  童心署內的做夢監視陣立刻把那些點標了出來。

  「目標鎖定。」

  神農指著光幕:「有鬼的地方……在那裡。」

  光幕上,一座宮殿被黑霧環繞,仿佛一塊腐爛的肉長在朝歌的軀體上。

  「那裡是……」

  黃飛虎臉色一變,「摘星樓舊址?」

  聞仲眼神一寒:「女媧宮……和妲己舊宮那裡。」

  「走。」

  哪吒已經按捺不住,風火輪一踩,率先沖了出去:

  「敢嚇念念的小朋友!」

  「老子先炸他一鍋!」

  羅念忽然伸手一指:「等等!」

  哪吒在半空一個急停:「咋了?」

  羅念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

  「我……想先自己去看。」

  「如果是小白。」

  「我要先跟小白說話。」

  「要是直接打,會把小白打疼。」

  這句話,讓場上一眾戰神型人物同時一愣。

  楊戩握槍的手微微一松,嘆了口氣:「這才是——主人。」

  羅天點頭:「好。」

  「爸爸在後面。」

  「你前面。」

  他伸手一揮,一道透明的保護罩籠住羅念的身體,同時小金蛇繞著她的手腕纏了兩圈,蛇頭抬得很高,蛇眼裡透出比平時更銳利的光。

  「注意,念兒。」

  「這次不是一般的小怪。」

  「它會說話,會騙你,會勾你生氣。」

  「你不能被它帶著走。」


  「你要讓它知道——」

  「童心,不是它想吃就能吃的東西。」

  羅念用力點頭,眼中的委屈與憤怒全部化作一種倔強的光。

  「我知道。」

  「誰想吃我的小朋友。」

  「我就——」

  她小手握緊成拳,「打碎它的牙齒。」

  ……

  雲城底部打開一個小小的光門。

  羅念從光門中一躍而出,腳踩著一朵自帶糖香的小雲,直奔那片黑霧瀰漫的宮殿而去。

  哪吒、楊戩等人則緊隨其後,在外圍布陣。

  雷震子在天空中展開雷光,照亮整片區域,把黑霧的形狀全部勾勒出來。

  黃飛虎和聞仲落在宮殿周圍的街道上,擺開陣勢,防止劫氣蔓延到民居。

  比干站在童心署門口,七竅玲瓏心洞察全城兒童心念的波動,把最危險的噩夢及時封印。

  申公豹……抱著他的《防騙指南》,蹲在一個角落裡,對著一個只露出半個腦袋往外看熱鬧的小孩苦口婆心:

  「你現在看到什麼都不要信,聽見沒?」

  「如果有人在夢裡跟你說『跟我走啊,我帶你去糖果山』——」

  「那十有八九是坑!」

  石山神也提著鋤頭,站在最近的一處山門前——那是朝歌城外新修的學宮分院,他守著那裡的孩子睡得安穩。

  整個朝歌,在這一瞬間,被「童心護衛隊」守得嚴嚴實實。

  剩下的,就是那座黑霧纏繞的舊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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