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童心軍團,封神戰爭也要有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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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黎明。

  一夜的噩夢被壓下,天邊重新泛出魚肚白。

  城中,許多孩子同時從床上醒來,大口喘氣,摸摸枕頭——是乾的;摸摸被窩——是暖的;往窗外一看,街角的童心署小亭還在,門口掛著一串串熟悉的糖葫蘆。

  「剛剛……是夢嗎?」

  「我夢到一隻好大的怪獸,還有一隻狗擋在前面。」

  「我也是!」

  「我夢到念念女王拿著一個很大的印章,在怪獸頭上蓋『不喜歡就滾』。」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很快,夜裡的恐懼被白天的光碟機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保護」的安全感。

  童心署總署內。

  值夜官吏打著哈欠交班,接班的官吏翻看夜間記錄——噩夢指數暴漲、又驟然下降、最後恢復平穩。

  「幸好……念雲居那邊出手快。」

  有人感慨,「不然這次『噩夢潮』,怕是不止嚇哭幾個小孩那麼簡單。」

  「報上去吧。」

  童心署署長嘆息一聲,「讓武成王、少師他們也看看。」

  「這世道的『劫』,已經不只是打仗。」

  「更多,是孩子心裡那點光,會不會被黑掉。」

  ……

  東海,念雲居。

  院中的空氣有些疲憊——經過一夜鏖戰,無論是人是狗,或多或少都消耗不小。

  羅念抱著小白坐在石凳上,小白縮成一團,九條尾巴軟趴趴地搭在她腿上,睡得昏天黑地。

  這狗……今天是真成狗了。

  九尾狐妲己那一層,被羅天硬生生再次封壓,連劫氣殘渣都一併封死在更深處,只留下一隻「帶點小聰明的大白狗」。

  但那點小聰明,也被昨夜一戰耗得差不多了——現在的小白,只有一個念頭:睡。

  「它這次……要睡多久?」

  羅念低頭,輕輕撫摸小白的背,「會不會……睡不醒啊?」

  神農走上前來,伸手探了探小白的氣息,又用神識細細檢查了一遍,笑道:

  「小主放心。」

  「它這是精疲力竭。」

  「昨夜那一下,為你擋了太多劫氣之沖。」

  「按凡人的說法,叫『傷了元氣』。」

  「老夫剛剛給它灌了一碗『回心湯』。」

  「睡個幾天,醒來照樣會咬人——哦不,搖尾巴。」

  羅念這才鬆了口氣,但眼睛仍有些紅。

  「小白……好傻。」

  「可是我喜歡。」

  神農笑眯眯地看她一眼,心裡暗想:這才是最讓人害怕的地方——被孩子喜歡上的,往往更難徹底墮落。

  不遠處,幾道身影正安靜地站著。

  哪吒靠在柱子上,懷裡的鍋這回沒抱在胸前,而是被他當枕頭枕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出奇的沉靜。

  楊戩倚著廊柱,三尖兩刃槍靠在邊上,第三隻眼微閉,顯然還在回味昨夜黑暗中的壓迫。

  黃飛虎和聞仲站在院子一角,一個抱拳,一個抱鞭,都是一夜未睡的模樣。

  比干手裡捏著筆,眼底的血絲尚在,七竅玲瓏心卻比昨晚更明亮幾分。

  申公豹坐在台階邊,抱著他的《防騙指南》,一臉「這次老子發揮欠佳」的懊惱——他昨夜的作用,確實不如之前那場公開課那麼亮眼。

  雷震子蹲在房檐上,背後雷翅半張半合,像一隻被雨淋過的大鳥,神情複雜。

  石頭山山神則半坐半蹲在地上,鋤頭插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碗神農給的湯,一邊喝一邊滿臉震撼——他昨夜見證了比以前幾百年修行更多的「道」。

  整座念雲居,就像大戰後的小小休整地。

  唯獨羅天,一如既往地坐在石桌旁,溫聲對雲霄說:

  「該開的會,總得開。」

  雲霄笑道:「夫君是要……把他們喊來,說清楚封神接下來怎麼打?」

  「嗯。」


  羅天點頭。

  「劫氣已經被打疼了。」

  「下一步,它不會再來搞噩夢這么小兒科的東西。」

  「它會回到它最擅長的領域——」

  「借刀殺人。」

  「借大局之名,殺更多本可以不死的人。」

  「封神戰場。」

  「就是它最後的賭桌。」

  雲霄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我們……也得把牌擺開。」

  羅天笑了笑,抬手一招。

  「開會——!」

  哪吒一聽,立刻精神一振:「開什麼會?吃飯會嗎?」

  姜子牙苦笑:「是動員會。」

  「封神大戰正式動員會。」

  哪吒:「哦……」

  「那還是吃飯吧。」

  ……

  **一、封神戰爭規則**

  念雲居中院,石桌周圍,很快坐滿了人。

  羅天居首,其左雲霄,其右是羅念——她堅持要坐在「主席台」,理由是「我是童心女王,封神也歸我管一點」。

  下首排開的是三皇、姜子牙、楊戩、哪吒、黃飛虎、聞仲、比干、神農、雷震子、趙公明、申公豹、石頭山山神,連敖廣都從海里冒了個頭靠在院牆外聽。

  這樣一個豪華陣容,若被外界任何一個宗門看見,怕是要嚇得懷疑人生——這哪是聽令的神仙,這是羅念的「班委會」。

  「好啦。」

  羅念清咳一聲,拿著小教鞭敲了敲桌子。

  「現在封神已經不是你們那些腦袋裡想的封神了。」

  「是我們一起玩的封神。」

  「所以——」

  「要先定遊戲規則!」

  她左右看看,見哪吒正往嘴裡塞果子,立刻瞪他一眼:「不許吃!」

  哪吒委屈:「開會不能吃零食?那還叫什麼會?」

  羅天輕輕敲了敲桌面:「正經一點。」

  「這次的事,不只是我們幾家玩玩。」

  「牽扯到的是——整個洪荒的戰爭邏輯。」

  「我先說一條。」

  他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雷:

  「出現大規模兵戈,對沖人道冗餘,是天道自帶的『垃圾清理機制』。」

  「這一點,我不反對。」

  眾人一驚。

  哪吒皺眉:「就是說……打仗這回事,本身不全是壞的?」

  楊戩沉吟著點頭:「若沒有任何殺伐,妖魔橫行,民間早就吃不上飯。」

  黃飛虎、聞仲等身為武將,更深知刀兵的兩面性,皆沉默。

  羅天繼續道:

  「但是——」

  「天道懶。」

  「它為了省事,總是默認用最粗暴的方式清理——」

  「打死一大堆人。」

  「順便填一下天庭職位空缺。」

  「這兩件事,本該可以分開的。」

  「它為了省算力,強行綁在了一起。」

  「我不喜歡。」

  「念兒也不喜歡。」

  羅念用力點頭:「不准拿人命當掃地機器人!」

  姜子牙忍不住笑了一下。

  羅天抬手,在半空中畫出兩條線。

  一條線標著【冗餘因果清理】,另一條標著【神職分配】。

  「原本的封神,是把這兩條線重合。」

  「一邊清因果,一邊給天庭添人。」

  「死一大批,漲一批功德。」

  「你們那些師尊、聖人們坐在高處,算來算去覺得很划算。」

  「但——」

  「我女兒不高興。」

  眾人:「……」


  羅念理直氣壯:「人死掉了,就不能吃糖了!」

  「所以。」

  羅天乾脆利落地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們要做的。」

  「不是否定『因果清理』本身。」

  「而是——」

  「把清因果的方式,從『殺』。」

  「改成——」

  「轉崗。」

  姜子牙眼睛一亮:「轉崗?」

  羅天點頭:「對。」

  「那些本該戰死的人。」

  「我們不讓他們白死。」

  「他們可以在戰場上『死一次』——」

  「那一刻,他們的肉身確實會完。」

  「但是——」

  「他們的魂。」

  「我接過來。」

  「讓他們直接在封神榜的條目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從此,不再回輪迴。」

  「也不再被劫氣當糧。」

  「他們的孩子。」

  「他們的家人。」

  「由天庭、諸教、以及——」

  「所有承認童心規則的勢力,共同負責。」

  「讓他們活下去。」

  院中一片寂靜。

  這話,說得太輕描淡寫。

  卻是一整套徹底改寫「戰爭結果邏輯」的體系。

  楊戩第一個反應過來,拱手問:

  「前輩意思是——」

  「封神之後。」

  「天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宮。」

  「而是一個真正的——」

  「公務系統?」

  羅天笑笑:「大致如此。」

  「當然,公務系統比較難聽。」

  「你們可以用更好聽一點的詞。」

  「比如——」

  他看了看羅念。

  羅念想了想,很鄭重地說:

  「糖果工廠!」

  眾人:「……」

  比干忍俊不禁:「這個說法……倒也符合她的邏輯。」

  羅天搖頭:「好吃但不嚴肅。」

  「可以換成『服務中心』。」

  「總之——」

  「封神之後的職位。」

  「從此以後,不再由某個聖人一人說了算。」

  「要由——」

  「戰爭表現。」

  「童心評議。」

  「以及生前願力。」

  「三方綜合決定。」

  「比如。」

  他抬手一揮,封神榜虛影浮現,上面那些被羅念亂畫的小人圖案在光芒中隱約閃動。

  「黃飛虎。」

  「生前護童,有功。」

  「死後——」

  「護童武神。」

  「比干。」

  「生前敢言。」

  「死後——」

  「童心代言星。」

  「聞仲。」

  「生前嚴教。」

  「死後——」

  「嚴師神。」

  「哪吒。」

  「……不用死。」

  「直接轉崗。」

  哪吒:「???」

  「我為什麼不用死?」

  羅天抬眼瞥他一眼:

  「因為。」

  「你現在就已經在幹活。」


  哪吒摸了摸懷裡的鍋,忽然覺得有點淚目:

  「原來……」

  「提前上崗也是一種福利。」

  羅念舉起小手:「那小朋友呢?小朋友要不要封神?」

  羅天搖頭:「小朋友不封神。」

  「至少現在不。」

  「當神很辛苦。」

  「小朋友先把童年過好。」

  「長大之後。」

  「再來拿號。」

  羅念滿意:「那就好!」

  「我才不希望小朋友上戰場呢!」

  ……

  羅天敲了敲桌子,繼續道:

  「這是封神後。」

  「那封神中呢?」

  「戰爭怎麼打?」

  「我有幾個要求。」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戰場必須劃定。」

  「不得殃及無辜。」

  「學宮、童心署、兒童分園等地方。」

  「納入『戰時保護區』。」

  「三教、兩道、聖人,不得在保護區內開戰。」

  「否則,視為與童心為敵。」

  聞仲率先點頭:「這條我贊成。」

  「老夫最恨那些打仗不分青紅皂白,連婦孺都殺的人。」

  黃飛虎亦抱拳:「願為保護區外圍守將。」

  「有任何妖魔想靠近。」

  「先過我這一關。」

  第二根手指伸出:

  「第二。」

  「參戰者必須成年。」

  「未滿一定年歲的,不得上戰場。」

  「哪怕他天賦再高,哪怕他是某位聖人的親傳。」

  哪吒立刻臉色一變:「喂喂喂,那我算不算——」

  還沒說完就被羅念一巴掌拍在肩上:「你已經上崗了!」

  「你在後勤!」

  「負責做飯!」

  「算『戰時保障組』,不算衝鋒組!」

  哪吒:「……」

  楊戩笑了一聲:「那……我目前是執法組。」

  神農接口:「我在醫療組。」

  雷震子:「我在……燈光組。」

  趙公明:「我在娛樂組。」

  申公豹弱弱:「我在安全教育組……」

  石山神舉起手:「我在後勤『種田組』。」

  比干:「我在輿論監督組。」

  聞仲:「老夫在訓練組。」

  黃飛虎:「統籌防禦組。」

  三皇對視一眼,最後伏羲笑道:「那我等,就在——」

  「歷史顧問組。」

  羅念聽著,一邊在本子上飛快地寫:

  【封神軍團部門劃分:】

  【後勤組:哪吒、石叔叔】

  【醫療組:神農】

  【燈光組:雷叔叔】

  【娛樂組:公明叔叔】

  【安全教育組:申公豹叔叔】

  【執法組:楊戩哥哥】

  【防禦組:黃飛虎叔叔】

  【訓練組:聞仲爺爺】

  【輿論組:比干爺爺】

  【歷史顧問組:三皇爺爺們】

  【總指揮:爸爸】

  【總監考:我】

  她寫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這樣一來,封神大戰,就變成——」

  「封神大會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誰也不能只顧著打打殺殺!」


  眾人:「……」

  姜子牙在旁邊一臉複雜地想:

  ——我這輩子設計最多的是「陣法圖」。

  現在恐怕要重新畫一張叫「封神軍團組織架構圖」的東西了。

  第三根手指伸出:

  「第三條。」

  羅天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卻更沉:

  「因果帳。」

  「不能再由某一個『所謂天道代言人』一筆勾畫。」

  「封神榜的名字。」

  「必須公開。」

  「必須——」

  「讓所有願意看的孩子都能看,能問。」

  「也要讓所有上榜的人。」

  「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上去的。」

  「不是某個人手一揮,說『你適合』。」

  「就讓你去賣命。」

  比干點頭如搗蒜:「這一條,老夫大讚。」

  「否則以後又有人作故事,把什麼『剖心』『殉道』寫成光榮行徑。」

  「還得讓念念把他們的劇本一張張燒了。」

  羅念舉手:「我可以燒!」

  羅天輕笑:

  「燒給你玩太累。」

  「直接從源頭堵。」

  「姜尚。」

  「從今日起。」

  他轉頭看向姜子牙,「你那捲封神榜副本。」

  「每寫一個名字。」

  「先給孩子看。」

  「孩子看了皺眉。」

  「你就再想一遍。」

  「孩子看了笑。」

  「你就放心一點。」

  姜子牙苦笑:「是。」

  「老夫雖然是封神執筆人。」

  「但真正的主考官——」

  他看了一眼羅念,「不是我。」

  「是他們。」

  ……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上午。

  到最後,每個人都拿到了自己那一份「封神戰爭中的責任清單」。

  也有人提出反對——

  比如,趙公明喊冤:「為什麼我不能上前線?!」

  羅念一本正經:「你會讓戰場變得太好玩,大家都不捨得打仗。」

  「這樣不行。」

  「該打的仗還是要打的。」

  「不過——」

  她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你可以在戰場旁邊搭個遊樂攤呀!」

  「打完仗的人可以去你那裡玩一圈。」

  「這樣他們就不會老想著殺人。」

  趙公明一想,覺得也有道理:「那我得把定海珠擦擦亮。」

  ……

  會議接近尾聲時。

  羅天忽然收了笑意,嘆了口氣:

  「不過。」

  「就算我們把規則寫得再好。」

  「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犧牲。」

  「總會有一些人。」

  「因為自己的選擇。」

  「會走向死亡。」

  「會上榜。」

  「這件事——」

  他轉頭看向羅念,「你要提前知道。」

  羅念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昨天在黑暗裡,她已經被「責任論」打過一遍。

  這一次,她沒有哭。

  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也不想——大家都不死。」

  「如果……真的有壞壞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非要打壞人。」

  「壞人也會打回來。」

  「那一定會有人受傷。」

  「只是——」

  她重重握緊拳頭:

  「我不要那些好人白白死掉。」

  「我不要他們死得……很慘。」

  「我要他們……」

  她努力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

  「我要他們死得——好看一點!」

  眾人:「……」

  她趕緊解釋:「不是要他們真的死啦!」

  「是——」

  「就算他們不小心死掉了。」

  「我也要讓他們在上榜的時候,不難過。」

  「給他們發糖。」

  「給他們做菜。」

  「請他們聽故事。」

  「告訴他們——你們很棒。」

  「不是你們不夠好,只是世界太壞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那句:

  「我們下一輩子一起再玩。」

  小到幾乎聽不見。

  ……

  羅天伸手,輕輕把她抱過來。

  「這就是『戰爭』。」

  「不是完全避免死。」

  「是——」

  「讓活著的更明白。」

  「讓死去的,不冤。」

  「這一點。」

  他看向三皇,向所有在場的「神職候補」:

  「你們準備好了麼?」

  眾人對視。

  哪吒咧嘴一笑:「老子早就準備好了!」

  楊戩握緊槍,點頭:「我早就欠那座山一槍。」

  黃飛虎拱手:「我欠殷人一個交代。」

  聞仲冷哼:「老夫欠那幫混帳一個鞭子。」

  比干微笑:「老夫欠那些孩子一個真相。」

  神農背起藥簍:「老夫欠這片土地一個『再長一次』的機會。」

  雷震子展開雷翅:「雷,欠眾生一個『不要那麼吵』的威。」

  趙公明握緊珠串:「珠,欠戰場一個『打完仗可以開玩具攤』的樂。」

  申公豹苦笑:「我欠這個世界一堂不騙小孩的課。」

  石山神抬鋤:「我欠山下那些娃娃一個豐收年。」

  三皇齊聲道:

  「吾等欠人族——」

  「一個不再讓童心被當作祭品的時代。」

  羅天笑了笑,轉頭看向羅念:

  「他們都準備好了。」

  「你呢?」

  羅念用力點頭。

  「我早就準備好了!」

  「我已經有……好多好多印章!」

  「我會一個一個蓋好!」

  「好的蓋『棒棒』!」

  「壞的蓋『滾開』!」

  「別人不敢蓋的章——」

  她把手裡的【無聊】印章、【嚴師慈心】印章,【要乖】印章一個個擺在桌子上,

  「我來蓋!」

  ……

  **二、諸教震動**

  封神戰爭規則剛從念雲居傳出,崑崙山、碧游宮、須彌山、天庭、甚至紫霄宮,都震了一震。

  ——不是地震,是「世界觀地震」。

  崑崙山。

  元始天尊看著姜子牙發來的《封神戰爭臨時條例》,只覺得眼前黑白倒置。

  「參戰者不得未成年,戰場必須劃定,兒童設施納入保護區,封神名單須公開受童心審議……」

  每一條寫出來,都像是在往他過去那些自豪的「布局圖」上劃叉。


  「姜尚——」

  他咬牙切齒,「你這是完全站在羅天那邊了。」

  姜子牙苦笑著拱手:

  「師尊。」

  「弟子……站在孩子那一邊。」

  元始想發火。

  可當他閉上眼,看到的是——

  哪吒不死的笑,比乾沒挖心的講課,楊戩扛山前的決心,黃飛虎護童巡街的背影……

  還有最重要的——

  羅念那句「你不喜歡就滾」。

  他最後,只能把怒火壓下去,長嘆一聲:

  「罷了。」

  「反正封神之後。」

  「他們也都要上榜。」

  「早一點……積點善緣。」

  碧游宮。

  通天教主拍案大笑:

  「痛快!」

  「當年老師講道,說『有教無類』。」

  「結果你們一個個只教自己看得上眼的。」

  「現在好了。」

  「看得上眼的,看不上眼的,全部得排隊讓孩子看一眼。」

  「這才叫『無類』。」

  他撫須笑道:

  「我截教弟子多。」

  「挨打挨罰也多。」

  「這一次倒有機會,在孩子們面前正正名。」

  「公明他們——」

  「好好表現。」

  須彌山。

  准提看完規則,臉黑得像鍋底。

  「這封神戰爭……」

  「把我們西方教的很多手段都封死了。」

  「苦修道場不能用做兵源,不能趁戰亂挑動兒童怨氣……」

  接引苦笑:

  「你總不能總指望孩子吃苦來給你積願力。」

  「換個思路。」

  「如果這一次我們西方教,願意為孤兒、戰後受創童子建幾座庇護所。」

  「日後羅念小女王再長大。」

  「也許會把我們……」

  他笑了笑,「列到『好人名單』里。」

  准提冷哼一聲,不吭聲。

  天庭。

  玉帝看著封神條例,揉著眉心:「朕這天帝……」

  「怎麼當得越來越像『婦幼醫院院長』?」

  太白金星偷笑:「陛下,這叫與時俱進。」

  紫霄宮。

  鴻鈞合上雙眼,低聲道:

  「這才叫——」

  「量劫。」

  「量的是誰真心愿意為下一代承擔責任。」

  「不是量你們誰嘴皮子會念經。」

  ……

  **三、小劇場:老師們的課後作業**

  公開課結束後的幾天。

  廣成子悄咪咪跑到南天門外的閒雲上,看著一群孩子在下面追逐。

  他忍不住捏了一捏手中的竹簡——那本《玉虛先天一氣法》。

  想起來那天被蓋在腦門上的【無聊】印章,臉上發燙。

  「難道老夫這一身道理,傳錯地方了?」

  他嘆了口氣,決定「放下身段」。

  第二天。

  崑崙山後山。

  某個小師弟看到廣成子居然在給一群新入門的小道童講——

  「如何用劍氣切蘋果」。

  趙公明回到金鰲島後,被三霄抓去培訓:「以後不可太慣著孩子。」

  「要適當講點基本功。」

  趙公明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琢磨:

  「定海珠打彈珠」可以改良一下,把「打中靶心」的距離算作「基礎神通控制」的訓練……


  彌勒在須彌山下開了一間「笑堂」。

  凡來者,不問出身,不問法力,先問一句:

  「最近有沒有笑?」

  申公豹抱著《防騙指南》被小孩們拉著不放,甚至有幾個大人也跑來旁聽。

  某天。

  他自己坐在角落裡翻這本書,翻著翻著,忽然翻出了一頁空白。

  那頁被羅念寫了一行字:

  【騙子先生也會守護別人。】

  【所以他不能再騙了。】

  申公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行。」

  「那我以後——」

  「不騙小孩了。」

  「就騙大人。」

  「騙壞人。」

  「把他們騙去挨雷劈。」

  ……

  聞仲回到朝歌,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童心署。

  第二件事,就是把帝辛(清潔工狀態)叫到一旁。

  「你以前。」

  「是不是從來沒被抱過?」

  帝辛愣了愣,自嘲一笑:「太師此言差矣,孤……不是,現在叫『我』。」

  「我自幼錦衣玉食,豈會缺人抱?」

  聞仲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突然伸出那隻被無數士兵稱為「鐵血之手」的大手,把這個曾經被他當作「道具君王」的男人,一把扯進懷裡,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現在抱。」

  「晚,總比沒有好。」

  帝辛渾身一震。

  許多塵封的記憶,被這一下拍開。

  他喉頭一哽,竟然沒說出一句「太師你幹什麼不合禮制」的話。

  只是低低地回了一句:

  「……謝謝。」

  ……

  比干在朝歌講的新課,越來越受歡迎。

  他的課堂上,不再只有「大人聽不懂的政治」,而是——

  教孩子如何在適當的時候說「不」。

  教他們如何識別「好人」「壞人」的言辭。

  教他們如何在不被打的前提下,儘量保護好自己。

  有人說他「太激進」。

  有人說他「帶壞孩子」。

  他笑笑。

  他知道,殷人少師真正的職責,已經從「輔佐君王」,變成了——

  「輔佐童心」。

  ……

  念雲居。

  羅念的「小本本」又多了幾頁。

  她每晚睡前都會在本子上寫下今天發生的「好的事」和「壞的事」。

  【好事:小白回來了。】

  【好事:聞仲爺爺學會發糖了。】

  【好事:好多老師來了。】

  【壞事:劫氣還沒完全消失。】

  【壞事:以後還會有人死。】

  她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

  然後,她在最後寫了一句:

  【但是——】

  【只要我在。】

  【就不會讓他們白死。】

  她合上本子,抱著小白,沉沉睡去。

  窗外。

  星光靜靜。

  封神大戰的鼓點,尚未敲響。

  但這一場關於「規則」的前奏,已經讓整個洪荒,無法再回到從前那個「神仙說了算」的時代。

  下一次,當滾滾戰火燒起的時候——

  哪吒會記得,他要先給弟兄們炒一鍋辣子魚。

  楊戩會記得,他要先把桃山扛出戰火之外。

  黃飛虎會記得,他要優先保護戰場附近的學宮。


  聞仲會記得,他打完人,要抱一下。

  雷震子會記得,他打雷之前,要在空中畫一隻兔子。

  申公豹會記得,在別人說「跟我去封神」的時候,他要提醒一句:「問清楚代價。」

  比干會記得,他要在每一場戰後審判中,為孩子們多說一句公道話。

  三皇會記得,他們要把這段歷史,講給未來的孩子們聽——完整地講,不再美化死亡。

  而羅天,會記得。

  他的劍,永遠在女兒的笑後面。

  不是為天,不是為地,不是為聖人。

  只是為了——

  那個抱著小本本,認真給每一個名字蓋章的小女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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