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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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幼時怕鬼神,被這嚇哭過,但那會兒還小,跟他說完就忘了,但他記得,所以他臨死前,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到的午夜之後。」

  以死克生之忌,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不知從哪傳下的閒話。

  她早忘了,沒信的東西,崔審元記下了。

  宗凜眼神複雜,話卡喉嚨里,半晌沒聲。

  「看吧,這忌諱估計是真的,我福氣好好的。」宓之在他懷裡蹭了蹭:「對不對啊,宗凜。」

  宗凜依舊沒說話,他只是沉默著把宓之腦袋從懷裡捧起來,凝視許久。

  而後慢慢深吻下去。

  不帶情慾,更像一個安撫的吮舐。

  「三娘,萬福。」他說。

  宓之笑:「二郎亦是萬福。」

  其實沒什麼不好坦白的。

  從宗凜對她如今的態度來看,她生辰一事他一沒說要擺宴二沒說要特殊慶祝。

  那時宓之就清楚,宗凜是知道崔審元的忌日了。

  可即便知道,他卻還是要來。

  那坦不坦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若宗凜開口問,那坦誠比迴避矯飾好。

  這夜凌波院沒什麼大陣仗,宓之被宗凜摟懷裡安然睡了一夜。

  一夜無夢。

  凌波院是一片安寧,但旁的院可就不是如此了。

  這是新人進府頭一夜,宗凜即便不出面,那也最好是留書房或是留錦安堂。

  反正都比留凌波院叫人心情好些。

  哪怕凌波院有過生辰的由頭,那也是非常叫人不愉的。

  一早,薛氏的錦安堂前就已經站了人。

  舊人新人都有。

  新人心裡委屈,舊人……舊人來看熱鬧來著。

  曲氏嘴上是從不饒人的,她笑了一下找准人:「苗妹妹可是不習慣咱們王府?誒呦瞧瞧,眼圈都有些烏青,是心情不好還是沒睡好?」

  苗氏低著頭漲紅臉:「並未,就是頭回離家,有些認床榻。」

  是真是假反正難說。

  曲氏笑了一下,一旁的俞氏瞥了裡頭的盧氏。

  其實挺好認的,估計是眼神吧,這經歷過男女之事而後又守寡的女子跟旁的黃花大閨女不一樣。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年紀,盧氏二十了,其他三人應該才十六七。

  俞氏什麼也沒說。

  照桐很快出來請眾人:「諸位夫人姨娘,王妃娘娘有請。」

  薛氏也是難得起了大早。

  今日是新人請安頭一日,本來是好奇,但現在加了一樣,都想著看看宓之來了怎麼收場。

  除開依舊在養身體的明氏,其他諸如體弱的林氏也都前後腳來了。

  右上首第一位空著。

  其實錦安堂眾人請安的座位倒不至於列個單子規規整整告訴你坐哪。

  都是自覺。

  有孩子的位分高,所以坐前頭。

  至於右側上首這空位什麼時候默認歸宓之的,俞氏一幫舊人都快回憶不起來了。

  外頭照桐響起了對宓之的問安聲,簾一掀,眾人齊齊看過去。

  嚯,那可真是十餘道齊刷刷的灼熱視線。

  宓之給薛氏請安。

  薛氏叫起後還笑:「我以為妹妹今日不來了。」

  畢竟一個月能初一十五過來都算她守規矩。

  若是加上宗凜初一十五去凌波院,那才是真的將近一整月請安都見不到人。

  嗯,初一十五宗凜留宿錦安堂的規矩,自去歲提起請封側妃開始就已完全打破。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妾本是不打算來,但想著新妹妹們進府總要混個臉熟,這不還是起了大早。」宓之坐好後就回笑。

  俞氏在對面笑:「你也是忙人。」

  幾個位置旁的馬氏接句話:「老王妃壽辰將至,別說婁妹妹了,這府中誰不忙,誰不嚴陣以待,就像我那,哪有什麼好東西,這幾日愁得頭髮不知掉多少。」


  薛氏抿唇笑:「有孝心就是好事,母親說了不喜奢靡之風,諸位備禮心意到了就是,母親心中都有數。」

  說起壽禮,薛氏就看向四個新人:「母親還說了,你們四個才來,這回就不必費心準備,同喜同樂就好。」

  新人們鬆了一口氣應是。

  話是這麼說,但不可能真不送。

  那是王爺親娘正兒八經的壽辰,不送的人那是真缺心眼兒。

  新人們慌的其實不是送不送,而是怕送的拿不出手。

  如今有了薛氏這句話,那就表明只要送了就行。

  說完這話又是一陣沉默。

  眾人其實都在等,等宓之的一個解釋。

  昨夜宗凜留宿凌波院的事不得說說?這婁氏不得解釋解釋?哪怕不是解釋,炫耀也總有吧?

  但結果就是沒有,宓之安靜喝茶,偶爾薛氏起了話頭問她,也問不出什麼。

  新人們還是委屈,舊人們則是遺憾。

  嘖,這請安真沒意思。

  請安後眾人往外頭走,馬氏曲氏跟著宓之一道。

  「你知道吧,裡頭有個跟你一樣的。」曲氏挑了挑眉梢。

  她說的是盧氏。

  「咱王爺這名聲還真傳出去了。」曲氏搖頭:「你說誰是第一個伺候的。」

  宓之看她一眼笑道:「姐姐,你拿這話問個正得寵的寵妾想必不好聽吧,故意呢?」

  曲氏聳肩:「問問罷了,說說看?」

  「嗯……我覺得一個都伺候不了。」宓之學她聳肩:「我覺得今夜還是我。」

  馬氏在一旁捂嘴笑出聲。

  曲氏癟嘴:「得了,沒刺到你反倒刺到我了。」

  曲氏心裡想著什麼,看了眼宓之張張嘴想問來著,不過到底還是住口了。

  幾個新人這邊是一路沉默回去。

  盧氏自回了院子就沒吭聲,丫鬟叫她半天才反應過來。

  「姨娘,您怎麼了?」丫鬟關心問道。

  「沒什麼。」盧氏起身走向銅鏡。

  銅鏡里是一張足夠漂亮的臉蛋,姨母說過,說她足夠漂亮。

  並且興許還對了王爺的癖好。

  婁夫人……

  王妃的假笑忌憚,其餘夫人或多或少的避讓,客氣和艷羨。

  請安第一日,盧氏就全看明白了。

  來日方長。

  她對銅鏡里的自己笑。

  有宓之那句話,曲氏今夜還真就刻意留意了。

  果然,宗凜又去了凌波院。

  凌波院裡屋,衡哥兒和宓之都端著一杯酒,而後澆淋在地上。

  衡哥兒磕了一個響頭,在心裡叫了一聲爹。

  宓之看著他,緩緩笑開。

  而後,半夜一過,四月初一至。

  凌波院,春色靡靡。

  **

  【我以為前面說了宓寶的生辰就會有人反應過來前夫哥的忌日,結果就是伏筆太深無人發現,可憋壞我了。】

  【另外,有人因為宓寶太囂張給我差評,俺不中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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