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釣魚佬絕不空軍!南城盤龍湖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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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褪去,晨光撕裂雲層。

  南城老街的喧囂終於被拋在腦後。

  越野車穩穩停入地下車庫,拔鑰匙,鎖車。

  林墨拉著蘇晴月,推開1601的防盜門。

  脫鞋換上拖鞋後,昨晚折騰了大半宿的兩人都已經疲憊不堪。

  沒有多餘的廢話,簡單洗漱完便倒頭就睡。

  上午7點。手機鬧鈴精準地響起。

  蘇晴月猛地睜開眼,掀被下床。

  三天短假宣告結束,今天必須回所里銷假。

  昨晚的老街盜竊案雖然人贓並獲,但後續的卷宗歸檔和交接還需要她去親自盯著。

  林墨也跟著爬了起來,走進廚房起鍋煎蛋、烤麵包、熱牛奶。

  不到十分鐘,兩份簡易早餐便端上了桌。

  蘇晴月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制服。

  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英姿颯爽,氣場全開。

  她在餐桌旁坐下,大口吃完三明治,灌下半杯牛奶。

  「我去上班了。」蘇晴月抓起車鑰匙。

  「路上慢點,晚上想吃什麼發微信。」林墨一邊收走空盤子一邊囑咐。

  門關上,落鎖,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墨洗完碗,擦乾手走到客廳,整個人舒服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這是難得的清靜時光,沒有大案,沒有警笛,更沒有半夜突然敲門的老張。

  林墨掏出手機,點開本地生活論壇,漫無目的地滑動著屏幕。

  突然,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GG彈了出來:

  【南城首屆「盤龍湖杯」釣友大賽!重磅開賽!】

  【時間:今日上午9點。】

  【地點:南城西郊盤龍湖風景區。】

  【獎項設置:冠軍獎勵現金1萬元,加送限量版碳素巨物竿一根!絕不空軍,全民狂歡!】

  ……

  林墨眼神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釣魚大賽!男人刻在骨子裡的DNA瞬間動了。

  自從和蘇晴月同居,加上之前接連不斷的突發事件,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摸過魚竿了。

  「1萬塊錢是小事,那根限量版巨物竿有點意思……」林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必須去,釣魚佬永不服輸!

  林墨起身直奔儲物間,拉開角落的櫃門,拖出一個厚重的黑色釣具包。

  拉開拉鏈,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長短不一的魚竿、抄網、魚護、炮台支架、釣箱,以及各種型號的浮漂。

  林墨蹲在地上細緻地檢查起裝備。

  他抽出最順手的一根7.2米長竿,拔掉竿稍堵頭,抽出一節檢查竿壁,完好無損。

  接著打開配件盒,檢查了主線、子線、魚鉤和鉛皮。

  一切就緒後,他換上一身輕便的防曬服,戴上一頂寬沿遮陽帽,臉上扣上一副黑色偏光墨鏡。

  拎起釣具包,提著釣箱,出門下樓。越野車點火,引擎轟鳴,直奔西郊盤龍湖。

  8點10分,盤龍湖風景區外圍已經車流擁堵。

  放眼望去,全是掛著本地牌照的私家車,車頂上綁著釣箱的、後備箱塞滿漁具的比比皆是,現場人山人海。

  全南城的釣魚佬仿佛接到了集結號,狂熱地湧向這裡。

  林墨艱難地找到一個停車位,倒車入庫,熄火。

  扛起裝備走向報名處。紅帳篷搭起的報名點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隊伍里清一色是大爺和中年男人,皮膚曬得黝黑,聊得熱火朝天。

  「老李,今天帶的什麼神秘配方?」

  「秘制中藥酒米,泡了三個月,霸道得很!今天必須爆護!」

  「吹吧你,上次去水庫,你連條白條都沒見著,純正空軍。」

  林墨排在隊伍中間,聽著這群老哥互相吹牛,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沒有勾心鬥角,只有純粹的勝負欲。

  半小時後終於排到了林墨,掃碼交了200塊報名費,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個號碼牌:「74號釣位拿好。9點準時開賽,比賽時間4個小時,按漁獲總重量排榜。」

  林墨接過號牌掛在胸前,穿過人群走向湖邊。

  盤龍湖面積極大,水質清澈,微風吹過波光粼粼。

  湖岸邊已經用白灰畫好了幾百個方形釣位,間距3米。

  林墨順著號碼找到74號,放下釣箱,支起炮台,撐開了遮陽傘。

  旁邊的73號釣位,坐著個瘦削的乾癟老頭。老頭戴著破草帽,穿著褪色的迷彩服,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香菸。

  看到林墨,老頭眼睛一斜,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裝備挺新啊。」老頭開口,聲音沙啞。

  「瞎玩,隨便搞搞。」林墨謙虛地笑笑。

  「盤龍湖的水深,魚精,這地方可不好釣。」老頭驕傲地拍了拍身邊的掉漆鐵桶,「老頭子我號稱南城空軍總司令……呸,南城盤龍湖龍王!今天這冠軍,我拿定了。」

  「大爺威武。」

  林墨不接茬,低頭幹活。

  解開主線,掛上浮漂,測水深,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老頭看在眼裡,眼神微變。這年輕人的手法極其老練,絕對不像是新手。

  8點50分,廣播喇叭刺耳地響起:「所有參賽選手注意!還有10分鐘開賽!現在可以打窩!」

  湖岸邊瞬間沸騰。「撲通!撲通!」密集的落水聲接連響起。

  旁邊73號的老頭站起身,抓起一把刺鼻的暗紅色酒米,掄圓了胳膊喊道:「走你!」酒米精準地砸在浮漂周圍,水面盪起一圈漣漪。

  老頭連扔了三把,坐下拍了拍手,滿臉得意:「我這窩子一打,方圓10米的魚都得搶破頭。」

  林墨沒用那種成品酒米。

  他打開釣箱拿出一個塑料盆,倒入顆粒飼料,加入原塘水,手指快速地順時針攪拌、揉搓、打揉,迅速捏成幾個拳頭大小的餌團。

  林墨站起,右手握住餌團,手腕發力。「嗖!」

  餌團在空中划過一道平緩的弧線,沒有砸出巨大的水花,而是輕巧地落入水中,沉底霧化,手法極為精妙。

  老頭看愣了,嘴裡的半截煙掉在腿上才反應過來,趕緊拍掉:「小伙子,拋投有把子力氣啊。」

  林墨笑笑,坐回了釣箱上。

  開賽喇叭正式吹響。幾百根魚竿同時揮動,魚線切開空氣,發出整齊的「咻咻」聲。

  林墨掛上兩坨搓餌,拋竿。浮漂翻身下沉,穩穩露出兩目,穩如泰山。

  比賽正式開始。前10分鐘,湖面異常安靜。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自己的浮漂,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突然,73號老頭的浮漂猛地出現一個誇張的黑漂。

  「有了!」老頭大吼一聲,雙手握竿,猛地起步提竿。魚竿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水下傳來巨大的掙扎力道。

  周圍幾個釣友羨慕地轉頭看過來:「老陳上魚了!開門紅啊!」

  老頭興奮地溜了半分鐘,抄網探出撈起,是一條漂亮的野生大鯽魚,足有半斤重。

  老頭把魚扔進魚護,挑釁地看了林墨一眼:「小伙子,開張了。你那塊還靜悄悄呢。」

  林墨雙手端著魚竿,目光死死鎖在水面上的那兩目紅頭上,淡定回應:「大爺別急,讓魚先吃飽。」

  半小時過去,老頭接連上了三條鯽魚和一條小白條,周圍的釣友也陸陸續續開了張。

  唯獨林墨的74號釣位,浮漂如同定海神針般紋絲不動。

  林墨並不著急,每隔5分鐘提竿、換餌、拋投,頻率穩定,落點精準,誤差不超過10厘米。

  太陽逐漸升高,氣溫攀升。老頭有些按捺不住了,開始煩躁地頻繁提竿,嘴裡嘟囔著:「奇了怪了,剛才還連杆,現在怎麼停口了。」

  林墨沒理他,他的視線里只有那根漂。

  突然,水面上的浮漂出現了細微的動作。

  先是緩慢地上頂了半目,接著輕微地頓了一下。林墨雙手猛地握緊竿把,手臂肌肉瞬間收緊,但他忍住沒動。魚還在試探。

  兩秒後,浮漂乾脆而暴力地直接沉入水中,消失不見!標準的黑漂!


  「中!」林墨低喝一聲,手腕猛然發力,強悍地向上揚竿!

  「嗚——」魚線切水,發出尖銳的嘯叫聲。7.2米的碳素長竿瞬間被拉成了一張滿月弓。

  極沉!

  林墨只覺得雙臂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道從水下傳來,直拖拽著魚竿往下沉。

  「臥槽!大貨!」旁邊73號的老頭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瞪大眼睛死盯著林墨的魚竿。

  周圍的釣友也全被這刺耳的切水聲吸引了目光。

  「大彎弓!74號中巨物了!」

  「看這彎度,絕對10斤往上!」

  林墨毫不慌亂,雙腳穩固地踩在泥地上,腰部下沉,重心後移,雙手死死頂住魚竿把手。水下的魚陷入狂躁,開始瘋狂往湖心深水區衝刺。

  手竿沒有放線功能,全憑魚竿的腰力和林墨的臂力硬扛。

  「不能讓它拔河!」林墨咬緊牙關,手臂青筋暴起。他猛地向左倒竿,強行改變魚的逃竄方向,生硬地將魚頭拉偏。

  水面上頓時翻起巨大的水花,一個黑色的巨大脊背若隱若現。

  「鯉魚!大鯉魚!」老頭激動地在旁邊大喊,比他自己中魚還要興奮,「小伙子穩住!千萬別生拉硬拽,斷線就完了!」

  林墨當然懂。遛魚是體力與耐力的殘酷消耗戰,講究敵進我退,敵疲我打。水下的魚十分頑固,一旦發力衝撞,林墨就壓低竿稍順著它的力道緩衝;一旦魚的力氣衰減,林墨就立刻立起魚竿,強勢地將它往岸邊拖拽。

  來回拉鋸,整整遛了10分鐘。林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手臂也一陣酸痛,但他眼神中卻透著興奮。這是純粹的力量對抗,沒有生死搏殺的血腥,只有征服獵物的快感。

  終於,水下的魚力氣耗盡,翻著白肚皮浮出了水面。一條巨大的金鱗大鯉魚!鱗片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目測起碼超過15斤!

  「抄網!快拿抄網!」老頭比林墨還急,迅速抓起林墨放在腳邊的巨大抄網跑到水邊,穩當地探入水中。

  林墨配合地將魚頭引向抄網,老頭順勢一兜,提起。

  「嘩啦!」水花四濺。大鯉魚沉重地砸在岸邊的草地上,活蹦亂跳,尤為兇悍。

  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牛逼啊兄弟!」

  「這絕對是目前的單尾最大!」

  「這手法,這定力,絕了!」

  林墨放下魚竿,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甩了甩酸脹的手臂。

  他走過去蹲下身,小心地取下魚鉤,將大鯉魚抱進魚護。

  老頭沖他豎起大拇指:「小伙子,深藏不露啊!你剛才那幾下控魚,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底練不出來!」

  「運氣好,死守到底,魚進窩了。」林墨謙虛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坐回釣箱重新掛餌拋竿。

  經過這一波劇烈的動靜,窩子裡的魚被驚散了不少,湖面再次恢復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臨近中午11點半,距離比賽結束只剩最後半小時了。

  毒辣的太陽烤在頭頂,空氣悶熱難當。許多釣友被曬得煩躁不堪,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放棄。

  林墨的魚護里,除了一開始那條大鯉魚,又穩定地上了兩條三四斤的草魚,總重量已經相當可觀,排進前三絕對沒問題。

  老頭那邊則慘澹得多,上了幾條小鯽魚後就徹底停口了,急得他抓耳撓腮。

  就在這時,林墨的浮漂再次出現了詭異的動作。

  沒有上頂,也沒有下頓,而是極其平緩地,一點一點往下沉。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水底緩慢地往下拖拽。

  林墨眼神微變,這漂相不對勁。不像是魚在咬鉤,倒像是掛底了,或者掛到了水底的破麻袋。但他沒有猶豫,提竿必須果斷。

  雙手握緊,發力,猛烈上揚!

  「砰!」魚竿瞬間彎成了一個恐怖的U型,竿稍幾乎要直接扎進水面。

  林墨臉色微變:太重了!這根本不是魚的力道,完全是一股死板且沉重的死力!

  「掛底了?」林墨皺起眉頭,試探性地往後拉了拉。水底的重物緩慢地動了一下,沒有掙扎,也沒有衝撞,只有純粹的重力。


  「沒掛底,拉得動。」林墨咬緊牙關,雙腿猛地紮下馬步,全身肌肉狂暴發力。

  7.2米的碳素竿發出刺耳的「咔咔」聲,仿佛隨時都會爆竿斷裂。

  「臥槽!又中大貨了?!」旁邊剛準備收竿的老頭震驚地瞪大雙眼。

  周圍的釣友再次聚集過來,狂熱地圍觀。

  「看這彎度!比剛才那條鯉魚還誇張!」

  「難道是盤龍湖裡的百年老鱉?!」

  「別瞎說,看這拉力起碼50斤往上,搞不好是個巨型青魚!」

  林墨沒有說話,也沒法說話。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雙臂和腰部,咬著牙,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後退。水下的重物被一點點拉向岸邊,沉重無比。汗水徹底濕透了防曬服,緊緊貼在後背上。

  「老頭!抄網備好!」林墨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嘞!」老頭激動地端起抄網,嚴陣以待。

  5米。

  3米。

  1米。

  水面開始翻滾出大片的泥漿,混濁不堪,水下的重物即將出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水域。

  林墨猛地大喝一聲,狂暴地向上一挑魚竿!

  「嘩啦!」水花猛烈地炸開,一個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全場幾百號人整齊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空氣在這一秒詭異地凝固了。老頭舉著抄網,整個人徹底石化,張大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墨看著被魚鉤死死掛住、強行拉出水面的那個「巨物」,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不是什麼50斤的青魚,也不是什麼百年老鱉。那是一個長滿綠色厚重水藻、鏽跡斑斑的保險柜!純鐵打造,被水底淤泥包裹,重達幾十斤!

  林墨雙手死死撐著魚竿,看著那充滿嘲諷意味的破鐵箱子,仰天長嘆:

  「這他媽的……釣魚佬真是除了魚,什麼都能釣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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