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飛檐走壁的賊與蒜蓉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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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月聞言。從沙發上站起。走到玄關。

  她湊近貓眼。往外看。

  走廊聲控燈亮著。張強站在門外。

  他滿臉堆笑。五官擠在一起。手裡提著四個巨大的透明塑膠袋。

  紅彤彤的蒜蓉小龍蝦。金黃的烤肉串。幾罐冒著冷氣的啤酒。

  蘇晴月轉頭。看向林墨。

  林墨嘆氣。伸手。擰開門鎖。拉開防盜門。

  張強擠進半個身子。舉起手裡的塑膠袋。

  「林兄弟。小蘇。宵夜吃了嗎。剛出鍋的。趁熱。」

  林墨側身。雙手抱胸。擋在門口。

  「張大隊長。凌晨十二點。你提著這堆高熱量炸彈來敲門。非奸即盜。」

  張強賠笑。往裡擠。

  「沒盜。沒盜。純屬慰問。小蘇連軸轉好幾天了。我這當領導的。得關心下屬生活。」

  林墨翻了個白眼。讓開通道。

  張強進屋。直奔餐廳。

  塑膠袋放在餐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張強極其熟練地解開死結。掀開打包盒。

  蒜蓉的濃烈香氣瞬間炸開。填滿整個客廳。

  蘇晴月走過去。拉開餐椅坐下。

  林墨跟上。坐在她旁邊。

  三人圍坐。

  張強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抓起一隻小龍蝦。

  手指用力。蝦殼碎裂。抽出蝦肉。塞進嘴裡。

  「說吧。什麼事。」林墨沒動筷子。冷冷看著他。

  張強咀嚼。吞咽。辣得吸了一口涼氣。

  他摘下手套。抽出一張紙巾擦嘴。臉色變得嚴肅。

  「南城老街那邊的城中村。出事了。」

  張強伸手。從外套內側口袋掏出手機。解鎖。調出幾張照片。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手機。低頭看。

  照片是室內的場景。抽屜被拉開。衣櫃被翻亂。保險柜被強行撬開。

  「連環入室盜竊。」張強嘆氣。抓起啤酒罐。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

  「這半個月。發案五起了。專挑沒裝防盜窗的高層。七樓以上。損失全是大額現金和珠寶首飾。加起來金額過百萬了。」

  蘇晴月皺眉。盯著屏幕。

  「痕檢怎麼說。沒留指紋腳印?」

  張強搖頭。臉色難看。

  「賊極其狡猾。戴著手套。鞋底套著鞋套。監控完全拍不到人。小區老舊。探頭少。這賊像是能飛檐走壁一樣。每次都從陽台或者窗戶摸進去。得手後原路返回。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墨手指滑動屏幕。放大照片的細節。

  「普通飛賊。不值得你張大隊長半夜來送小龍蝦。」林墨眼皮微抬。

  張強苦笑。拍了拍大腿。

  「今天晚上九點。又發案了。就在兩個小時前。被盜的是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丟了價值三十萬的訂製首飾。」

  張強頓了頓。語氣焦躁。

  「這博主脾氣爆。直接在網上開了直播。哭訴南城治安差。視頻幾個小時轉發上萬。王局電話直接打到我手機上。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限期三天。必須破案。不然我這身衣服都得脫。」

  張強雙手合十。極其誠懇地看著林墨。

  「林兄弟。哥哥我實在沒轍了。局裡技術科把現場翻了底朝天。硬是找不到這傢伙的撤退路線。你腦子活。眼力好。就當幫哥哥度過這個難關。」

  蘇晴月看向林墨。

  她知道林墨不喜歡管這些繁瑣的案子。他喜歡清靜。

  林墨沒說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一根烤肉串。咬下一塊肉。咀嚼。

  「博主的案發現場在哪。」林墨咽下烤肉。抽紙擦嘴。

  「老街長樂三巷。七號樓。八層。」張強眼睛一亮。猛地站起。

  「走。」林墨起身。走到玄關。

  他拿起掛在牆上的黑色風衣。套在身上。


  轉頭。看向蘇晴月。

  「你在家睡覺。我陪他去走一趟。」

  蘇晴月站起。眼神堅定。

  「我是警察。命案我可以不摻和。轄區盜竊案。我必須去。」

  她走到鞋櫃前。換上平底運動鞋。拿起外套穿上。

  林墨沒攔她。點頭。

  三人出門。下樓。坐進張強的警車。

  夜深人靜。道路空曠。

  警車沒有鳴笛。閃著警燈。一路疾馳。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南城老街。

  這裡是城中村。道路狹窄。私搭亂建嚴重。

  電線如同蜘蛛網一般在半空交織。路燈昏暗。

  張強把車停在巷口。

  「開不進去了。步行。」張強推門下車。

  三人走進長樂三巷。

  巷子裡堆滿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垃圾的發酵味。

  走到七號樓下。

  這是一棟老式的八層自建房。沒有電梯。外牆斑駁。

  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名輔警站在樓下守著。

  看到張強。輔警立正。

  「張隊。」

  張強點頭。掀開警戒線。

  「上去。」

  樓道狹窄。感應燈壞了一半。

  三人踩著水泥台階。往上爬。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

  爬到八樓。蘇晴月微微喘氣。林墨面不改色。

  八樓只有一戶。

  房門大開。痕檢科的人已經撤了。留下一地白色粉末。

  張強領著兩人進屋。

  「受害人去所里做筆錄了。現場保持原樣。」張強打亮手電筒。

  林墨走進臥室。

  掃視一圈。

  床鋪凌亂。衣櫃門敞開。首飾盒被扔在地上。空空如也。

  林墨走到陽台。

  陽台沒有封玻璃。半人高的水泥護欄。

  他探頭。往下看。

  八層樓的高度。垂直牆面。極其平整。沒有空調外機。沒有下水管道借力。

  林墨收回視線。蹲下身。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束打在水泥護欄的邊緣。

  極其細緻地觀察。

  「張隊。來看這個。」林墨招手。

  張強立刻湊過去。

  林墨指著護欄外側的一個極其微小的痕跡。

  「這裡有兩道極其細微的劃痕。間距大約十五厘米。劃痕處的水泥有些許脫落。」

  張強眯起眼睛。借著光看。

  「這是什麼造成的?」

  林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塵。

  「軟梯。或者是帶有倒刺的飛爪。賊不是從樓下爬上來的。是從上面下來的。」

  張強愣住。

  「上面?這是頂樓。上面只有天台了。」

  林墨轉身。大步走向入戶門。

  「上天台。」

  三人退出房間。順著樓梯爬到天台。

  天台風極大。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林墨走到天台邊緣。舉起手電。往四周照。

  城中村的樓房建得極其密集。樓間距極窄。俗稱「握手樓」。

  七號樓的旁邊。是八號樓。同樣是八層高。

  兩棟樓的天台之間。相隔大約三米。

  林墨拿著手電。光束在兩棟樓之間的半空中掃動。

  他走到七號樓天台的一個角落。

  這裡立著一根廢棄的生鏽鐵管。原本是用來拉電視天線的。

  林墨蹲下。查看鐵管根部。

  鐵管表面有一圈極其清晰的摩擦痕跡。鐵鏽被磨掉了一層。露出裡面的金屬光澤。


  「繩索摩擦的痕跡。」林墨站起身。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蘇晴月走過去。低頭看。

  「他利用這根鐵管做固定點。用繩索盪過來的?」

  林墨搖頭。

  「三米的距離。盪過來容易撞牆。他用的是滑索。」

  林墨轉身。指著對面八號樓的天台。

  「賊先上了八號樓的天台。用某種工具把繩索的一頭拋過來。固定在這根鐵管上。另一頭固定在八號樓。然後利用滑輪溜過來。順著外牆下到八樓陽台作案。得手後。原路爬回天台。收走繩索。撤退。」

  張強倒吸一口涼氣。

  「這手法。乾脆利落。是個老手。難怪樓下的監控拍不到他進出七號樓。他根本就沒走大門!」

  張強激動地搓手。

  「我馬上派人去查八號樓的監控!」

  「八號樓是群租房。裡面住了上百人。這種老樓。你確定裡面有監控?」

  張強語塞。

  城中村的自建房。內部基本沒有監控。

  林墨轉身。走向樓梯口。

  「不用查監控。賊就在八號樓里。」

  張強和蘇晴月同時愣住。跟上他的腳步。

  「你怎麼知道?」張強追問。

  林墨邊下樓邊解釋。語速極快。

  「五起連環案。金額上百萬。現金。首飾。體積不小。他如果是個外來作案的。帶著這麼大一包贓物。走出城中村。必須要經過外圍的主幹道。那裡全是天網探頭。極其容易暴露。」

  林墨停下腳步。回頭。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贓物藏在自己家裡。等風頭過了。再慢慢銷贓。他既然利用八號樓作跳板。說明他對八號樓的地形極其熟悉。他極大概率。就租住在八號樓。」

  張強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燈下黑!他一直就躲在案發地旁邊!」

  三人迅速下樓。走出七號樓。

  來到八號樓樓下。

  八號樓是一棟極其破舊的筒子樓。

  一樓是幾個黑門臉。賣劣質雜貨和快餐。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

  張強站在樓下。看著黑壓壓的窗戶。有些犯愁。

  「這樓里住了百十號人。挨家挨戶搜。動靜太大。賊跑了怎麼辦。」

  林墨雙手插兜。走進樓道。

  「不用挨家挨戶搜。查水錶和電錶。」

  張強疑惑跟上。

  林墨走到一樓樓梯底下的集中電錶箱前。

  極其粗暴地扯開鐵皮門。

  裡面密密麻麻排著幾十個電錶。

  林墨掏出手機。打開手電。挨個照。

  「賊作案時間都在半夜。白天肯定在家補覺。這種天氣。在家補覺不開空調能熱死。找那個現在電錶轉得最快。而且用電量明顯高於普通租戶的。」

  張強和蘇晴月立刻湊上前。幫忙一起看。

  這棟樓里住的大多是打工者。凌晨一點。絕大多數人都睡了。為了省電。連風扇都只開最低檔。

  電錶轉速都很慢。

  蘇晴月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個電錶上。

  「林墨。張隊。看這個。」

  林墨光束打過去。

  804室。電錶的轉盤正在瘋狂轉動。紅燈閃爍頻率極高。

  林墨又看了一眼水錶箱。

  804室的水錶字數也極其誇張。遠超一個單身漢或正常家庭的用水量。

  林墨關閉手電。關上鐵皮門。

  「804室。走。」

  三人放輕腳步。順著樓梯。往上爬。

  樓道里極其安靜。只能聽到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到達八樓。

  走廊里堆滿雜物。極其昏暗。

  林墨打手勢。示意兩人放慢速度。


  走到804室門前。

  這是一扇極其破舊的防盜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林墨側耳貼在門上。聽了十秒。

  退後一步。沖張強點頭。

  「裡面有水聲。在洗澡。」林墨用極低的氣聲說。

  張強眼神變冷。

  他伸手。摸向腰間。拔出極其沉重的純鋼警用伸縮棍。用力一甩。

  「咔噠」一聲脆響。警棍伸長。

  他沒帶配槍。對付一個小毛賊。警棍足夠了。

  張強拿出對講機。插上耳機。極其小聲地呼叫。

  「一隊二隊。立刻封鎖八號樓樓下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安排完畢。張強深吸一口氣。

  後退半步。右腿抬起。猛地發力。

  極其狂暴的一腳。狠狠踹在防盜門的鎖眼位置。

  「砰!」

  一聲巨響。劣質的防盜門門鎖直接被踹爆。鐵門轟然洞開。

  張強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極其兇悍地衝進屋內。

  「警察!別動!」張強大吼。聲如洪鐘。

  屋內面積極小。一覽無餘。

  一張亂七八糟的單人床。一個破舊的衣櫃。

  浴室的門開著。水聲停止。

  一個極其精瘦、光著膀子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滿臉驚恐地從浴室探出頭。

  看到衝進來的張強。男人瞳孔驟縮。

  反應極其迅速。

  他沒有往門口跑。而是猛地轉身。沖向房間另一側極其狹小的窗戶。

  那裡連著外牆的下水管道。

  這是他早就選好的逃生路線。

  男人極其敏捷地躍上窗台。動作如同泥鰍一般滑溜。

  張強距離他還有三米。撲過去已經來不及。

  「草!站住!」張強怒吼。

  男人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手抓住了外面的生鏽鐵管。

  就在這極其關鍵的瞬間。

  一根極其普通的木質拖把棍。帶著極其凌厲的風聲。從張強身後飛出。

  極其精準。極其暴力。

  直接砸在男人抓著鐵管的右手上。

  「咔嚓!」

  伴隨著極其清脆的骨裂聲。

  男人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右手瞬間失去力量。

  整個人失去平衡。極其狼狽地從窗台上栽倒回來。重重摔在出租屋的水泥地板上。

  林墨慢悠悠地走進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剛才那根拖把棍。就是他在門外走廊順手拿的。

  張強極其迅速地撲上去。

  極其粗暴地將男人翻過身。膝蓋死死壓在他的後背上。

  抽出腰間的手銬。

  「咔噠。」

  冰冷的金屬銬環。極其利落地鎖死了男人的雙手。

  「跑啊!你再飛一個給老子看看!」張強極其解氣地罵了一句。

  男人趴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滿臉冷汗。眼神極其絕望。

  蘇晴月走進屋子。開始搜查。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極其破舊的床墊。

  床板下面。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

  蘇晴月伸手。拉開暗格的木板。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八個極其高檔的珠寶盒。以及幾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裹的現金捆。

  全都是這半個月來。幾起盜竊案的贓物。

  極其豐厚的戰利品。

  蘇晴月打開其中一個極其顯眼的紅色絨布盒子。

  裡面躺著一條極其璀璨的鑽石項鍊。正是今晚那個博主丟失的訂製首飾。

  「人贓並獲。」蘇晴月極其冷靜地陳述事實。

  張強看著那堆贓物。極其激動地搓手。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得像朵花。

  「林兄弟。哥哥欠你個天大的人情!」

  張強站起身。走過去。極其用力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要不是你。我這身皮明天真得脫了。」

  林墨極其嫌棄地拍掉他的手。

  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哈欠。

  「人抓到了。贓物找到了。沒我事了。」

  林墨轉身。拉起蘇晴月的手。往門外走。

  「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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