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窖之內,西弗勒斯·斯內普將終於安靜下來的凱爾交給波比,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將他獨自留在瀰漫著藥材苦香和一片死寂的辦公室里。

  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他只是站在原地,黑袍如同融入陰影,指尖無聲地敲擊著堅硬的桌面,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是冰冷而湍急的暗流。

  (蓋勒特·格林德沃。)

  這個名字在他腦中轟鳴。一個本該徹底腐朽的名字。一個與阿不思·鄧布利多死死纏繞、共同書寫了最禁忌篇章的名字。

  (通過一面雙面鏡?指導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關注「特質分離」?)

  斯內普的嘴角繃緊,形成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這絕非普通通信,意味著格林德沃即便在囚禁中,依然保留著未知而可怕的渠道。而其意圖……指向性過於明顯,也過於危險。

  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成了一枚被幽靈棋手選中的棋子。而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此刻正被那四個麻煩精,尤其是那個剛剛滿七歲、其日益顯露的冷酷本性已令人極度不安的小湯姆·里德爾,牽扯了絕大部分精力。

  (不能直接告訴他。)斯內普瞬間做出了判斷。鄧布利多已經分身乏術,告知他,要麼會讓他過度反應,打草驚蛇,要麼……他可能會出於某種複雜的、斯內普不願深究的原因,選擇一種更迂迴甚至危險的處理方式。

  他需要自己先查明情況。至少,要掌握足夠的底牌。

  他猛地轉身,走向壁爐。沒有使用飛路粉,而是取出一個細小的水晶瓶,將幾滴如同液態白銀般的物質滴入冰冷的爐灰中。

  銀色的液體汽化,瀰漫開一片極淡的、帶著冷冽星辰氣息的銀色霧氣。霧氣凝聚,浮現出一雙銳利卻難掩疲憊的湛藍色眼睛的魔法映像——是鄧布利多設定的通訊節點。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溫和依舊,但那疲憊感幾乎要透過霧氣滲出來,背景里似乎還有極其遙遠的、某個孩子尖銳的哭喊聲和另一個孩子冷靜得可怕的勸說聲?他迅速用一個靜音咒隔絕了背景音,「我希望是真正緊急的事。我這邊……嗯……稍微有些忙亂。」

  斯內普的面容在銀色霧氣映照下顯得更加蒼白冷硬。他省略了一切寒暄,聲音壓抑著刻意的、公式化的凝重:「我需要查詢一份……最高限制級別的歷史檔案。關於……『沉默囚徒』的近期看守日誌摘要,以及其牢房物品清單的歷年變更記錄。」他使用了魔法部內部對格林德沃的隱晦代號,措辭精準地限定在「物品」和「看守」這種看似官僚體系的常規核查上,絕口不提任何關於通信或學生的信息。

  霧氣中的那雙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瞭然的沉重:「『沉默囚徒』……他的看守等級是『永恆靜默』,西弗勒斯。常規監控不會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是什麼讓你突然對……古老的牢籠和其中的陳列品產生了興趣?」他沒有拒絕,但問題直接指向了斯內普的調查動機。

  「一些間接的跡象,」斯內普的回答滴水不漏,聲音冷硬如同匯報工作,「涉及某些古老魔法物品的異常流通模式。我需要排除一切潛在風險,確保霍格沃茨的……教學環境安全。」他將動機巧妙嫁接在霍格沃茨的安保上,合情合理,且暗示了自己在職責範圍內行事。

  又一陣沉默。這次,斯內普幾乎能感覺到霧氣那頭,鄧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霧,審視著他話語背後的真實意圖。背景里,那被靜音咒隔絕的騷動似乎更劇烈了。

  「我明白了。」最終,鄧布利多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深沉的、仿佛背負著無盡重量的疲憊,他沒有追問「跡象」的具體細節,似乎默許了斯內普的解釋,或者……他早已心中有數,只是不願在此刻點破。「檔案我會調閱。但西弗勒斯,有些陳年的列單……其本身就可能附著歷史的塵埃,翻閱時需格外謹慎,避免吸入不該吸入的東西。」

  這是一個警告。關于格林德沃,關於那些過往,關於觸碰這一切可能帶來的危險和……副作用。

  「我自有分寸。」斯內普生硬地回答。

  「很好。」鄧布利多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疲倦了,他甚至微微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沉重得仿佛壓垮了某種東西,「還有,西弗勒斯,既然你提到了教學環境……或許可以額外留意一下……嗯……某些具有特殊『收集癖好』的學生的動向?尤其是對那些蘊含著……強烈個人印記的古老物品感興趣的孩子。引導他們的興趣走向更……安全的領域。」

  斯內普的心臟猛地一縮。鄧布利多知道了?還是僅僅是一種基於經驗的、廣泛意義上的猜測和提醒?他是在暗示埃德里克,還是泛指?或者……他指的是地窖里另一個更麻煩的小怪物?


  (他到底知道多少?)斯內普發現自己再次陷入了對鄧布利多深不可測的謀算的猜度中。

  「霍格沃茨的每一個學生都在適當的監管之下,校長。」斯內普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冰冷,帶著一絲防禦性的尖銳,「包括那些……精力過於旺盛的。」

  「哦,我當然相信是的。」鄧布利多的聲音里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那麼,保持警惕,西弗勒斯。我這邊……嗯,小湯姆們關於『寵物』的歸屬問題似乎需要一場……仲裁。」背景音里傳來一聲清晰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鄧布利多的影像微微晃動了一下。

  通訊被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銀色霧氣消散,壁爐恢復冰冷。

  斯內普獨自站在地窖中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鄧布利多的態度曖昧不明。他提供了有限的幫助(調閱檔案),給出了模糊的警告,並且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卻又因為被其他更緊迫的事務(比如那四個小惡魔)纏身,而選擇了一种放任和觀察的態度。

  (老狐狸。)斯內普在心底冷嗤。他永遠別想從鄧布利多那裡得到全部的信息。

  但這已經足夠。他獲得了調查的默許,雖然是以一種隱晦的方式。

  他走到書桌前,猛地拉開那個存放著泛黃剪報的抽屜,又「砰」地一聲合上。

  (調查必須繼續,但必須更隱秘。)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桌面上那堆積如山的論文,他用力捏了捏鼻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焦頭爛額。

  他的思維分裂成數股:一股處理愚蠢的課業,一股謀劃著名如何潛入魔法部的古老檔案庫,或者聯繫某些見不得光的消息源;另一股,則緊繃著,時刻準備應對地窖里可能傳出的、幼兒醒來的哭鬧聲。

  時間,他需要時間。而在那之前,他必須獨自看好那個麻煩的、總是不知死活試圖窺探深淵的小巨怪。

  還有他那個……總會在他最需要專注時,搖搖晃晃跑出來抱住他腿的小混蛋。

  地窖里,只剩下羽毛筆尖划過羊皮紙的、愈發尖利的沙沙聲,以及一種無聲的、愈發沉重的壓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