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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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收拾好一切,準備按原路返回時,卻在林間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再次「偶遇」了之前那兩個拉文克勞學生……

  他們似乎起了激烈的爭執,面紅耳赤,而那個男生正激動地揮舞著魔杖,唾沫橫飛地指責女生弄丟了他的探測羅盤。

  「肯定是你剛才不小心掉在哪裡了!那是我從學長那裡借來的,很貴的!」

  「明明是你自己拿著的!別賴在我身上!」

  他們的爭吵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吸引了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引來禁林里某些不友好的居民。

  埃德里克本能地感到厭煩,本想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邊緣繞開,但那個情緒激動的男生一眼瞥見了他,像是瞬間找到了宣洩怒火和轉移焦點的完美對象。

  「喂!你!站住!」男生氣勢洶洶地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蠻橫的指控,伸手就試圖抓住埃德里克的衣領,「剛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羅盤?!」

  埃德里克眼神瞬間冷冽如冰,微微側身,以毫釐之差輕鬆避開了對方無禮的接觸。他討厭任何陌生人的肢體觸碰,更厭惡這種毫無根據的污衊。(愚蠢,且礙事。)

  「我沒有看到你的羅盤。」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裹著冰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目光銳利地掃過男生藏在身後、正偷偷做出小動作的手,「並且,建議你放開你正試圖用混淆咒影響你同伴判斷的那隻手。技巧拙劣,痕跡明顯。」

  男生臉色驟然變得煞白,被戳穿伎倆的驚慌和羞惱讓他更加口不擇言:「你…你胡說八道!分明是做賊心虛!」

  埃德里克徹底失去了與他周旋的耐心。在男生因惱羞成怒再次試圖撲上來動手的瞬間,他的魔杖已迅捷點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紅光閃過,男生手中的魔杖應聲飛起,划過一道弧線掉落在遠處的草叢裡。緊接著,埃德里克幾乎無縫銜接,無聲地施展了一個束縛咒,無形的魔法繩索如同擁有生命般,立刻將男生捆得結結實實,「噗通」一聲,讓他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那個女生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同伴突然就被制服在地。

  埃德里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徒勞掙扎、滿臉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男生,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漠然的俯瞰警告:「在禁林里,無能和吵鬧才是最大的危險。管好你自己。如果你的愚蠢引來了馬人或者更糟的東西,沒人救你第二次。」 這並非虛言恐嚇,而是冷靜的陳述,他瞬間補了幾個混淆咒下去,以絕後患。

  埃德里克收起魔杖,動作平和從容,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他沒有再看那個嚇呆的、臉色慘白的女生一眼,轉身徑直離開。

  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身後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將他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最終,埃德里克坐在倒下的樹幹上,清點著最終的戰利品。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價值不菲的材料,最後依然精準地落在月長石和螢光菌上。經歷了小小的波折和意外的插曲,那份驅使他來此的、模糊的衝動,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心底沉澱得更加具體。他將其餘材料收進背包,獨獨用柔軟苔蘚裹緊月長石與螢光菌,塞進乾淨的小布袋——動作比收拾其他材料時慢了半拍,指尖在溫潤的石面上無意識頓了一瞬。

  埃德里克看了眼逐漸升高的太陽,知道不能再耽擱,便帶著吃飽喝足、開始打盹的尼格利姆,沿著來時的路徑,快速而警惕地返回城堡。

  返回城堡後,埃德里克沒有立刻前往地窖。他先回到宿舍,仔細清理了身上的塵土和露水,換了件乾淨的長袍,試圖將禁林帶來的所有野性氣息與那點不尋常的衝動一同拂去。

  他需要時間讓心跳平復,也讓這份「禮物」的贈送顯得不那麼刻意。

  等到下午,斯內普教授通常會在辦公室批改那堆積如山的作業——這個時間點,學生們大多在公共休息室、圖書館或戶外活動,地窖走廊通常空無一人,是最不容易被打擾的時刻。

  埃德里克站在那扇熟悉的黑門前,他罕見地遲疑了。手懸在門把手上,腦海里反覆演練著該說的話——任何解釋都顯得多餘,任何理由都可能被解讀為別有用心。

  深吸一口氣,他敲響了門。

  門內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進來。」


  埃德里克推門進去。辦公室內光線昏暗,只有桌上一盞燭台散發著穩定的、昏黃的光暈。斯內普正深陷在寬大的辦公椅里,面前堆著如山高的羊皮紙論文,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手中的羽毛筆正在一份論文上飛速划動,筆尖幾乎要被他捏斷,紅色的墨水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批註。他頭也沒抬,周身散發著「你最好有事,否則你就死定了」的低氣壓,連桌上的燭火都像是被凍住般,燃燒得格外緩慢。

  「什麼事,布萊克伍德?」斯內普的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煩躁,目光依舊停留在論文上,紅色的墨水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批註。

  埃德里克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個小布袋輕輕放在辦公桌的一角——那裡相對空曠,不會碰到任何文件或魔藥瓶。布袋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幾乎被論文撕裂聲掩蓋的聲響。

  斯內普書寫的動作終於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黑色的眼睛先是銳利地掃過那個不起眼的小布袋,然後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釘在埃德里克臉上,眉頭死死皺起,幾乎要擰成一個結:「這是什麼?如果你的大腦終於被芨芨草填滿,以至於喪失了組織語言的基本能力……」

  他的語氣里滿是懷疑,顯然,他覺得這布袋裡可能是惡作劇或者什麼更糟的東西。

  埃德里克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在禁林邊緣……偶然看到的。月長石和螢光菌。品相還行。」他頓了頓,刻意補充了一句,仿佛是在為自己這不合邏輯的行為找一個最薄弱的藉口,「……我暫時用不上。」

  說完,他不再給斯內普任何發問或嘲諷的機會,微微欠身:「不打擾您批改論文了,教授。」隨即轉身,動作流暢地拉開了門。

  門在身後被輕輕合攏的瞬間,埃德里克並沒有立刻離開。他下意識地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輕輕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濁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順從衝動的舉動會帶來什麼後果——是更深的猜忌,還是一句新的、淬毒的評價?但奇怪的是,心底那點從清晨就開始盤旋、驅使著他行動的莫名衝動,此刻終於徹底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輕微忐忑與釋然的平靜。

  而辦公室里,斯內普盯著那個樸素的小布袋,許久沒有動作。燭光在他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里微微晃動,映出一絲罕見的、難以解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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