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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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急速的冷靜和分析,斯內普教授不可能知道他在有求必應屋裡幹了什麼。那麼,這句話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是一種扭曲的交換?用一條關於城堡秘密的信息,來交換那次關於急疹的、未曾言明的「提示」?這是一種斯內普式的、撇清「人情」的方式?還是說……斯內普是在暗示他什麼?或者是在警告他遠離那個區域?無數念頭在埃德里克腦中飛轉,碰撞出各種可能性。

  但他表面上只是停頓了那么半秒,然後如常地擰開門把手,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關於城堡結構的冷知識,低聲回應,聲音沒有泄露絲毫情緒:「……謝謝教授告知。」

  門在他身後關上。埃德里克背靠著冰涼的石牆,這一次,他是真的需要靠一下了。石牆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袍子滲入皮膚,讓他沸騰的思緒稍微冷卻。

  (有求必應屋……他居然直接點破了……這又意味著什麼?)

  埃德里克緩緩走回公共休息室,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斯內普這突如其來的「慷慨」,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亂了他原有的、謹慎的步調。這意味著什麼?是某種程度的接納?是更深的、更隱蔽的試探?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引誘他暴露什麼的陷阱?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更需要時間去驗證、去揣摩斯內普的真實意圖。

  接下來的幾天,埃德里克按捺住立刻衝去八樓驗證的衝動,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和專注。他既要觀察斯內普的反應,也要消化這個「被自己浪費的秘密」。斯內普似乎也恢復了常態,不再提八樓的事,仿佛那只是句隨口的囈語。

  斯內普似乎也恢復了常態,不再有任何額外的表示。仿佛那句關於八樓牆壁的話,只是他一時興起的囈語,或者一個已經被遺忘的插曲。

  直到幾天後的一節魔藥課上,埃德里克正在專心致志地切割瞌睡豆,以期獲得最多的汁液。斯內普如同幽靈般無聲地踱到他身邊。埃德里克立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帶著魔藥與舊羊皮紙氣息的壓迫感。

  斯內普沒有看他的操作,目光似乎落在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低沉的聲音,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那聲音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地鑽入埃德里克的耳中:

  「需求……必須足夠具體、足夠強烈。徘徊三次……思考你所需要的確切功能……門自會出現。」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是錯覺的嘲弄,但這次嘲弄的對象似乎並非埃德里克,而是某個模糊的、 「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都搞不清楚的」 形象,「當然,對於某些……思維過於發散、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都搞不清楚的人來說,那面牆或許毫無用處。」

  說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黑袍翻滾,踱步走開了,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特定魔藥材料的苦澀氣息。

  埃德里克切割瞌睡豆的手穩如磐石,薄而鋒利的銀刀沒有一絲顫抖,但內心卻掀起了巨浪。

  (他在教我如何使用有求必應屋!如此具體的方法!)

  這已經不是試探或交換了。這幾乎可以算是……指導。儘管方式依舊彆扭、刻薄,包裹在慣有的諷刺之下。為什麼?埃德里克絕不相信斯內普突然變得善良或慷慨。唯一的解釋是,斯內普認為,讓他掌握這個秘密,或者說,讓他將精力投入到探索這個城堡秘密上,比讓他繼續將過分的、潛在的危險注意力放在地窖辦公室、放在那個嬰兒身上,對斯內普更有利。

  他想用有求必應屋引開我的注意力?埃德里克猜測著,大腦飛速運轉。或者,他認為我需要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來練習那些……他不便過多追問的魔法?比如大腦封閉術,或者未來可能涉及的、更危險的領域?

  無論如何,斯內普主動將一把危險的、強大的鑰匙遞到了他的手上。

  當天深夜,萬籟俱寂,連畫像們都陷入沉睡。埃德里克終於無法按捺那股混合著巨大好奇與必要謹慎的心情。他悄無聲息地溜出公共休息室,像一縷輕煙般來到了城堡八樓。

  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那面光禿禿的牆壁靜靜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與無數個夜晚別無二致。埃德里克的心跳微微加速,血液在血管中低聲歌唱。他集中全部精神,排除雜念,在牆前來回走了三次,腦海中清晰地、反覆地思考著:「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任何方式窺探的、可以練習大腦封閉術和魔法的房間。」

  當他第三次走過時,熟悉的一幕——一扇光滑、古樸的木門,悄無聲息地、毫無預兆地在原本空無一物的牆上浮現出來,門把手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埃德里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伸手推開了木門。

  門後是一個寬敞、空曠的房間。牆壁、地板、天花板都呈現出一種吸音的暗色材質,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房間中央放著一個柔軟的墊子。這裡的空氣凝滯而純粹,仿佛與外界徹底隔絕,連時間流逝的感覺都變得模糊。完美符合他的需求。

  埃德里克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真的將霍格沃茨最隱秘的秘密之一,分享給了他。這種被「授予」而非自己「竊取」的感覺,十分陌生,也……十分微妙。這不再是單純的對抗或利用,而是一種……帶著扭曲信任的引導。

  地窖的博弈,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更加複雜的階段。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渾身是謎、心牆高築的男人,正用一種極其彆扭和隱晦的方式,向他半敞開了一扇門。門後是寶藏還是深淵,埃德里克無從得知。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也不想回頭。他握緊了手中這把無形的鑰匙,步入了這片屬於他的、全新的秘密領域,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探索欲和對那份扭曲「信任」的、冷靜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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