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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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頭堡的海風悠然在耳,卡利多姆就已經開始想念故鄉了。

  隨著卡雷赫斯駕船返回自由貿易聯邦,卡利多姆也帶著艾莉亞和剛會走路的兒子阿萊克特離開那座瓦列利安家族的城堡,開始了這場隨性而至的旅行。

  由於失去了變形魔法的遮掩,卡利多姆的頭髮恢復成融合神性後金色,搭配著金藍的眼眸,在維斯特洛的鄉野間,這突出的身高和相貌常常引來好奇的目光。

  他們的第一站是君臨,船從黑水灣駛入,遠遠就望見紅堡的塔尖刺破晨霧。阿萊克特趴在船舷上,小手拼命指著那些高聳的建築,嘴裡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他還以為那是龍石島呢。」艾莉亞笑著把兒子抱起來。

  作為一名年紀輕輕就敢當傭兵的女人,艾莉亞的冒險基因同樣刻在骨子裡,對於異世界的風土人情,一樣充滿著旺盛的好奇心。

  船隻從黑水河的爛泥門進入了君臨,君臨城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魚市的腥臭、烤肉的香氣、皮革和染料的味道,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屬於人群的躁動。

  卡利多姆深深吐了一口氣,這味道和他去過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樣。

  他們先去鞋匠廣場。艾莉亞的靴子磨破了底,在經過爛泥門漁民廣場那骯髒的道路後,需要換一雙新的。

  鞋匠是個瘸腿的老人,一邊量尺寸一邊絮叨著王室的八卦:「財政大臣又換了新情婦,聽說是個梅斯家的姑娘……嘿,要我說,這年頭誰還在乎這個?只可惜麵包又漲價了。」

  卡利多姆花了十個銀鹿買下兩雙結實的皮靴,又給阿萊克特買了一雙小羊皮的軟鞋。孩子穿上後高興得直跺腳,想要下地自己行走,差點踩進旁邊的泥坑裡。

  為了滿足小傢伙的試穿新鞋的希望,兩人帶著他繞道去了維桑尼亞丘陵,去看了那裡的建築,大教堂。

  貝勒大教堂,君臨城七神信徒的禮拜之地。七邊形尖頂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三人走進去時,正好有修士在布道,講的是七神中的聖母與少女。艾莉亞聽得很認真,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胸前的掛墜,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紀念。

  夫妻倆都不信仰七神,稍微聽了一會,便前往了下一個地點。

  鐵匠街,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卡利多姆在這裡挑了一把長劍,劍身適中,適合單手使用。艾莉亞則選了一柄短柄斧,斧刃上刻著漂亮的紋路。

  「防身用。」艾莉亞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貝,眼睛閃著光,默默回憶什麼。

  走過了寂靜修女街,繞過絲綢街時,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沒能留住他們的腳步。

  跳蚤窩的狹窄巷道才是藍龍這次真正的目的地,他聽說那裡能買到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卻沒想到,剛一進入一個瘦小的身影撞進艾莉亞懷裡。

  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頭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臉上糊著泥巴和鼻涕。他的手快得像一陣風,從艾莉亞的腰間掠過,卻在下一瞬間被一隻同樣快的手攥住了手腕。

  「小傢伙,」艾莉亞低下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可手中的力氣卻越使越大:「你知道偷東西會有什麼下場嗎?」

  男孩拼命掙扎,像一條落網的魚。周圍本來鬧哄哄的乞丐和小販都停下來看熱鬧,面對卡里多姆嚴肅的目光,根本沒有人膽敢幫忙。

  「別以為我是外鄉人就好欺負!」艾莉亞惡狠狠的說:「金袍子會剁掉你的手,然後把你扔進黑牢里餵老鼠。」

  男孩停止了掙扎,眼睛裡露出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嗚咽。

  艾莉亞哪裡會真的如此,見到男孩害怕的哭了起來,直接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餓嗎?」

  男孩點頭。

  她鬆開手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塞進男孩髒兮兮的手裡。

  「去買個麵包。下次要是再讓我抓住,我就把你送到學城去當學徒,天天抄書。」

  男孩瞪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當然不理解艾莉亞,不懂被自己的丈夫強迫讀書的恐懼,只是攥緊銅板,一溜煙鑽進人群里,消失了。

  「你太心軟了。」卡利多姆這麼說,但他眼裡的笑意出賣了他。

  「哼!我喜歡!」艾莉亞驕傲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吧,趁天還沒黑,我們去找個地方住。」

  他們在君臨住了七天。七天內,他們親眼看見金袍子為國王出行清街,用長矛和盾牌把平民像趕羊一樣趕到路邊。紅堡確實漂亮,紅色的城牆在落日下泛著炫目的光,但卡利多姆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拜訪了。


  他說:「我們是來旅行的,不是來拜見王公貴族的。」

  艾莉亞點頭,看著丈夫在旅店老闆娘面前結紮,他的兒子阿萊克特在她懷裡安靜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在做美夢。

  離開君臨,沿著國王大道北上,時間一下子慢了下來。

  卡利多姆買了一匹溫和的母馬馱行李,艾莉亞騎馬帶著阿萊克特,自己則在前探路。他們遇見過樵夫,背著成捆的柴火從林子裡出來。

  經驗老道的艾莉亞只花了十枚銅分,就像砍柴的男人告訴他們,哪裡的水源乾淨,哪裡的強盜最近被領主剿滅了,簡單的避過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一路上,一家三口遇見過偷獵者,半夜在林子裡生火烤野豬。還分給他們一條腿,條件是別告訴負責巡邏的士兵。還遇見過流浪的戲班子,唱著一首關於龍和多恩的歌,阿萊克特跟著拍手,笑得咯咯響。

  卡利多姆的通用語在這段路上突飛猛進。一開始他只能磕磕巴巴地表達「你好」「謝謝」「多少錢」,後來已經能和旅店路人討論今年的收成,和獵戶分享哪種陷阱最有效。

  艾莉亞笑他:「再走幾個月,你就能去當學士了。」

  「學士要有鏈子,」卡利多姆一本正經地說:「而我只有你和孩子。」

  隨著三人越走越遠,一些無法避免的麻煩也悄悄的找上了他們,就比如說,每個世界都有的強盜和劫匪。

  在第三次遇上劫匪時,小東西都已經習慣了。

  那三個毛賊從路邊的灌木叢里跳出來,手裡的刀鏽得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也不知道磨上一磨。

  為首的一個臉上有道疤,大聲喊著「把錢交出來」之類的話。

  卡利多姆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很快,只不過角色可能有點出乎大眾意料。

  艾莉亞把阿萊克特往男人懷裡一塞,翻身下馬,從馬背上抽出那柄短柄斧。她的動作流暢,像是在跳舞,斧柄在空中畫了個弧,精準地敲在疤臉的手腕上。

  刀飛出去的同時,她的膝蓋已經頂上了第二個人的小腹。

  卡利多姆抱著孩子站在原地,看著第三個劫匪猶豫了一下,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別追了。」卡利多姆說。

  艾莉亞收住腳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前兩個倒霉蛋為求活命扔下的錢袋。

  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幾個銀鹿和一堆銅板。

  「窮鬼。」她搖搖頭,把錢袋扔給卡利多姆:「至少讓他們長個記性。」

  阿萊克特在男人懷裡伸出小手,想去抓父親手裡那些亮晶晶的銅板。

  「不行,」艾莉亞嚴肅地對兒子說,「那是我的戰利品,叫聲好媽媽我才給你。」

  很快,這條無人的小路上傳來了孩子的奶聲奶氣:「媽媽。」

  小傢伙如願以償的獲得了人生的第一筆收入,艾莉亞也學會了用一個詞來形容這類劫匪:「路鼠」。

  國王大道上的路鼠多得像是田裡的老鼠,總有幾個不長眼的撞上來,然後被夫妻倆輕鬆解決,留下一句現學現賣的「願七神保佑你們下次能遇上個心軟的」,大笑著拋下他們,繼續上路。

  走到了神眼湖,赫倫堡也就不遠了,當這座被黑死神貝勒里恩焚毀的堡壘,出現在三人的視野里時,時間正是黃昏。

  那座傳說中的堡壘比卡利多姆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要破敗得多。

  五座高塔像五根彎曲的手指,從地平線上伸向天空,塔身上布滿了裂縫和焦痕。據說那是當年「黑心」赫倫的詛咒,也是龍焰留下的印記。

  「真醜。」艾莉亞下了定論。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村莊住下。村裡的人聽說他們想去赫倫堡,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沒什麼好看的,」一個老婦人說,「斯壯家的人不歡迎外人。上次有個路過的騎士想去借宿,被趕出來的時候連盾牌都丟了。」

  結果第二天,卡利多姆還是去了。

  他獨自騎馬來到堡壘門前,仰頭看著那些扭曲的塔尖。風吹過裂縫,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門前的守衛上下打量他一番,搖了搖頭:「領主不需要流浪騎士效力。」

  「我只是想看看……」

  「領主不見客,速度離開。」


  卡利多姆沒有堅持,他調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陰影,估算著本世界最強巨龍的火焰。

  回到了暫時居住的村莊,卡利多姆帶著艾莉亞離開。

  他們轉頭向東,往谷地的方向走去。

  先是路過河間地,三叉戟河的水流比想像中湍急。

  一家三口在渡口等船的時候,聽說了當地貴族之間的矛盾。兩個家族為了幾座山林的歸屬打了幾十年,最近又打起來了,路上不太平。

  於是,艾莉亞建議繞路。

  他們改道往西,想去奔流城看看。那是徒利家族的城堡,坐落在兩條河之間,據說風景很好。可惜還沒走到,麻煩就找上門了。

  十幾個騎手攔住他們的去路。為首的是個穿著繡銀邊外套的年輕人,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艾莉亞。

  「過來拜見我們!」為首的年輕人開口,語氣強硬在下命令:「你的錢袋裡裝的什麼?」

  艾莉亞挑了挑眉。

  「我們丟了東西!」另一個年輕人解釋:「一件值錢的珠寶,沿途旅店的店長告訴我,你們出手很闊綽,不像是普通平民人家。」

  卡利多姆聽懂了,這人是在懷疑自己偷東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艾莉亞和阿萊克特擋在身後:「我們不接受任何無端指責。」

  領頭的年輕人笑了一聲:「你不需要接受,只需要讓我檢查一下她的錢袋。如果是清白的,自然會放你們走。」

  卡利多姆沒有再說話。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那十幾個騎手永生難忘。那個看起來客客氣氣的外鄉人,那個說話帶著奇怪口音、頭髮像是蘭尼斯特家私生子的人(由於失去魔法遮掩,頭髮恢復融合神性後的金色),在幾個呼吸之間放倒了他們的馬,又放倒了他們的人。

  他出手快得像是閃電,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最痛的地方。

  當年輕人趴在地上,臉被埋進泥里,嘴裡還在喊:「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卡利多姆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但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妻子是位正直,勇敢,善良的人,如果不是她求情,我一定會擰下你們的腦袋!」

  卡利多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上還是送出了臨別的忠告。

  「下次出門記得帶腦子。」

  那十幾個人灰溜溜地跑了,留下一地的馬蹄印。卡利多姆打開他們作為道歉留下的錢袋,裡面居然只有幾個銀鹿。

  「原來是這樣。」他搖搖頭,猜到了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幾個不成器的貴族少年,破壞了艾莉亞繼續向河間地旅行的興致。她提議從河間地往南走,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她要去看高亭盛開的花朵。

  等兩人騎馬旅行,踏上玫瑰大道時,路邊的田野里已經開滿了野花。

  或許是看了母親興高采烈採摘的模樣,阿萊克特也趴在馬背上,伸出小手去夠那些花。小手太短夠不著,夠不著就急得直哼哼,樂的他看戲的老爹,前仰後合。

  關鍵時刻還是媽媽給力,一句別急,艾莉亞把小傢伙抱了起來,同時回頭白了一眼逗兒子很爽的卡利多姆。

  「乖,我的阿萊克特,等到了高庭,花多得能把你埋起來。」

  提利爾家族名不虛傳,豐饒的河灣地也實至名歸。一家三口一路上如同郊遊,幾乎沒有遇到劫匪和強盜。

  也許是提利爾家族的威名太盛,也許是沿途的村莊太富庶。

  牽著馬的卡利多姆,甚至和趕車的農夫一起走了一段路,那人給他們分了自製的蘋果酒,說高庭正在舉辦比武大會,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任何人路過都能白吃白喝。

  「慶祝什麼?」藍龍好奇。

  「誰知道呢。」農夫聳聳肩。

  「提利爾家總是這樣,生孩子了就辦個比武大會,取名字了也辦一個,反正他們有錢。」

  「有道理,再見。」

  高庭的城牆是白色的,有些牆面鑲嵌著貝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真是美輪美奐。

  城外搭滿了帳篷,五顏六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比武場上傳來歡呼聲和兵器的撞擊聲,空氣里混雜著烤肉的香氣和汗水的味道。


  阿萊克特興奮得直拍手,嘴裡喊著「馬馬馬」,也不知道是在說馬還是在說別的。

  這一代提利爾家主的慷慨是真的,一家三口,包括周圍許多的村民都的大吃了一頓。

  比賽的貴族有烤乳豬、蜜汁雞、烤魚、新鮮的麵包、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和水果,還有大杯大杯的美酒。

  路過的幸運兒也有便宜的食物,麵包、醃牛肉、寡淡的啤酒。艾莉亞吃得很克制,但小東西一直在笑。卡利多姆抱著阿萊克特,一口一口地餵他吃飯,小傢伙鬧騰得滿臉都是。

  「這裡真好。」艾莉亞說。

  「是啊。」卡利多姆點頭:「想要去拜訪一下他們嗎?」

  「好呀!」

  接下來,他們在高庭停了半個月。半個月裡,卡利多姆每天帶著阿萊克特去看比武,艾莉亞則去逛城裡的集市。她買了幾塊漂亮的花布,準備給兒子做件新衣服;又買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鑲著玫瑰花形的銅飾。

  「防身。」艾莉亞笑的很開心,這是他的愛好,並不是懷疑藍龍的能力。

  」你已經有一把斧頭了。」卡利多姆提醒她。

  」那是你送我的。」艾莉亞認真地說,「這是我送你的。」

  離開的那天,天氣很好,他們沿著玫瑰大道繼續向西,目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舊鎮。

  舊鎮,河灣地曾經的統治中心。

  當舊鎮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最先看見的是通天塔。

  那座塔高得不可思議,筆直向上,像是要捅破天似的。阿萊克特仰著小臉,張大了嘴,手腳並用,似乎想要攀爬。

  他已經兩歲了,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同時也有了更強的自我行動的意志。

  「那曾經是燈塔,」卡利多姆告訴他,「給船指路的。」

  「燈……塔。」阿萊克特努力學著本地語,可惜發音含混不清。

  舊鎮確實很美,白色的房屋層層疊疊地鋪開,青石板的街道乾淨整潔。海風帶來咸腥的味道,混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學城坐落在城西,由幾座灰色的石樓組成,門前種著修剪整齊的樹叢。

  卡利多姆遞了幾次拜帖,希望能拜訪學城,看看那些傳說中的學士和他們的圖書館。但每次都得到同樣的答覆:「學士們很忙,學城不方便接客。」

  「他們在忙什麼?」卡利多姆有些好奇。

  「研究,」送信的學徒說,「總是有東西要研究。」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風塵僕僕的騎士找到了他。

  那人騎著累得快倒下的馬,身上的塵土厚得像是從戰場上爬出來。他在通天塔外找到了卡利多姆,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

  「卡利多姆大人,」騎士喘著氣,「您的哥哥讓我找到您。」

  信是卡雷赫斯寫的,字跡潦草用的是費倫通用語,內容很簡短——王儲貝爾隆去世了,要他立刻回去。見面的地點不是潮頭堡,也不是任何他們熟悉的地方,而是:

  赫倫堡。

  卡利多姆盯著那個地名看了很久。陽光照在他銀金色的頭髮上,讓他一下子想起了這個,在塔格利安歷史中都十分重要的事件。

  「走吧,」他對艾莉亞說,「我們得回去了。」

  艾莉亞沒有說話,只是把阿萊克特收拾好,孩子在母親懷裡打了個哈欠,完全不知道世界正在悄悄改變。

  他們收拾行囊,買了新馬,踏上了回程的路。身後的舊鎮依舊安靜美麗,通天塔的尖頂依舊刺向天空。但卡利多姆沒有回頭。

  他在想赫倫堡,想那個破碎的、鬧鬼的、被龍焰燒過的堡壘。他在想怒沙為什麼要叫他。他在想貝爾隆的死——那個勇敢的王儲,那個據說很受愛戴的王子,那個本該繼承鐵王座的王子

  馬蹄聲在玫瑰大道上響起,漸漸遠去。身後是舊鎮,是學城,是高庭,是那些走過的路和遇見的人。

  腳下的路筆直地伸向遠方,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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