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間奏,阿左格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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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蒼白獸人的回憶。

  城下之戰,帶來的全部族人被巴托尼亞的騎士殺死了,這些獸人戰士是他的同伴與部曲,蒼白的獸人阿左格最終選擇了自我放逐。

  他在和藍龍告別後,獲得了一件秘銀胸甲作為賞賜,之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領地,只帶著胯下的巨角冷蜥,開始了一段在中古戰錘的遊蕩之旅。

  數年之後,南惡地。

  風沙的吹拂中,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出了山脊後的陰影,蒼白的身軀上掛滿了各種生物的顱骨,左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鑲嵌在肉中的長刀,胯下騎著巨角冷蜥,嘴巴緊閉,下顎的犬齒粗壯,露出外唇。眼睛看向周圍的崖壁,腳下是一塊踩碎了一塊風化腿骨。

  山脈隘口,這裡是進入被獸人占據的大陸的入口之一,一路上各種生物的屍骨在路邊隨處可見,就像蒼白的獸人右手邊的人類顱骨,那頭顱空洞的眼窩朝向灰濛濛的天空,下頜骨不翼而飛。

  巨角冷蜥甩動著粗壯的尾巴,將它的主人帶到了路旁的路標前,這是一根粗壯的圓木上面用人類的脊骨做了一個簡單的指示。

  阿左格用左手的長刀撥動脊骨上的傷痕,粗略的查看,判斷這是某個巨人咀嚼後遺棄的殘渣。這在蠻荒之地很常見,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基本準則。

  「嘩啦啦」,石塊跌落的聲音從崖壁上傳來。

  蒼白的獸人勒住韁繩,冷蜥「嘶哈」一聲噴出熾熱鼻息,在惡地稀薄的空氣中凝成一縷白霧。

  前面就是巨人踐踏之路,阿左格不得不小心警惕。他腳下被群山包圍的死亡大道,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錘子反覆砸碎後又隨意拼湊而成,嶙峋的岩石突兀地從紅褐色土壤中刺出,這條路並不好走。

  抬頭看去,兩旁的山脈頂端蒼白,像巨獸的脊骨。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植被稀缺,風沙太大,即便正午,陽光也像透過髒污的玻璃般黯淡。

  阿左格蒼白如屍骸的皮膚在這樣黯淡的光照下泛著一股死寂,配合著身旁的顱骨裝飾,就像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怪物。

  「安靜,老夥計。」阿左格用粗糙的手掌撫過坐騎的頸側鱗片。

  一路走來,他們遇到過人類的攻擊,矮人的追殺,獸人的外貌讓他們天然被精靈厭惡,還要防備綠皮沒有理由的無腦爭鬥,多虧了胯下火箭的靈敏警覺,巨角冷蜥警惕的防備著一切動靜,直到聽到蒼白獸人的命令。

  「安靜!老夥計。」

  很快,冷蜥順從地安靜下來,但它的尾巴仍在不安地抽打著地面。

  阿左格眯起眼睛,望向東方。那裡就是巨人踐踏之路最危險的地段,不論是被阿左格殺死的人類或矮人,都說過同樣的答案。

  隨著蒼白的樹絨越來越接近山脈的出口,遠遠的,他看到了三個獨眼巨人,像移動的小山般在丘陵間跋涉。他們腰間掛著粗糙的皮囊和繩索,繩索另一端繫著...……

  …………人類。

  大約二三十個衣衫襤褸的人類被粗糙的繩索串在一起,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前進。男人、女人,甚至幾個瘦小的孩子。他們的身上有岩石擦過的傷口,臉上有一種空洞的麻木。

  蒼白的獸人知道,那是長期處於極致恐懼後的精神崩潰,因為被他俘虜的人類也有過同樣的表情。

  突然,一個獨眼巨人停下腳步,發出沉悶如雷鳴的聲音,聲音來自腹部,看來他肚子餓了。

  獨眼巨人彎下腰,巨大的獨眼盯著隊伍中一個踉蹌跌倒的男人。那隻眼睛有馬車輪子那麼大,褐色的瞳孔給人以恐懼的情緒,且不含感情。

  巨人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手掌上的老繭厚如鎧甲,指甲里嵌著泥土和乾涸的血跡。它抓起那個男人,輕輕一扯。

  下一秒,撕裂的聲音傳來,異常清脆,那是脂肪,肌肉和骨骼被撕開的聲音,在空曠的丘陵間來回迴蕩。

  那個男人甚至來不及尖叫,就從腰部被撕成兩半,巨人將上半截拎到眼前,饒有興致地觀察內臟從斷裂的軀體中滑落,然後將這部分送到嘴邊,吸了一大口。

  之後的咀嚼聲,讓阿左格想起了矮人碎石機在工作。

  剩下的下半截軀體被隨意掛在巨人腰間,這是之後趕路的零食,那裡已經掛了四條人腿、三隻手臂,還有一顆風乾的頭顱。

  遠遠望去,阿左格認為那個頭顱可能是個矮人腦殼,因為濃密的鬍鬚仍然附著在乾癟的臉上。

  蒼白的獸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是人類,對人類的苦難沒有同情。但他也不是這些愚蠢的獨眼巨人,強大卻只知道殺戮和進食的原始怪物。


  但是好多年一路走來的經歷,他早就習慣了從現象中摸索出規律,此刻蒼白的獸人眼中看到的是一種秩序。一種野蠻、殘酷,但確實存在的秩序。在這個秩序中,人不再是人,矮人不再是矮人,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是兩腳羊,是食物,是會說話的牲畜。

  這就是脫離了秩序的法則,也是中古戰錘大部分蠻荒區域的真相。

  三個巨人沒有發現遠處山脈出口的獸人,他們繼續前進,留下的只有一串巨大的腳印,腳印中央是一灘快速變黑的血跡,和幾段咀嚼時掉落的腸子。

  阿左格催動冷蜥,繞開了那條路。他不是害怕巨人,一對一,他有自信用他的戰利品,來自矮人的符文戰斧「破城者」砍斷巨人的腿腱,然後用冷蜥的靈活進行游斗。

  但三個巨人同時出現,加上那些可能隱藏在附近的綠皮獸人,現在不是明智的戰鬥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有更大的計劃。

  ————————

  惡地的中心區域比北境更加混亂,這裡除了有巨人肆虐,還有無數大小不一的綠皮部落相互廝殺、吞併、分裂,然後再廝殺。這些綠皮的社會如同一個永遠沸騰的鍋,裡面燉煮著獸人、地精、野豬騎兵、巨人、食人魔,甚至偶爾出現的混沌變種人和野獸人。所有人都成為殺戮中的菜餚,為搞毛二哥提供永遠歡樂的戰鬥爽!

  進入惡地,阿左格第一次遭遇綠皮部落是在血岩峽谷。一隊地精狼騎兵發現了他這個獨行的蒼白獸人,以為是容易下手的目標。他們尖叫著衝來,為了爭奪獸人的大牙,破爛的武器在黯淡的陽光下閃爍。

  冷蜥比狼更快,冷蜥如一道的閃電衝入地精群中,巨角挑起一個騎手,阿左格甚至沒有揮舞他的戰斧,只是用冷蜥的衝撞和撕咬就讓地精變成了屍體。

  靠著無法破防的鎧甲,高效的殺戮技藝得以展開,一刻鐘後,剩下的地精試圖逃跑,但阿左格低沉的聲音讓他們停住了。

  「站住。」

  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地精們回頭,驚恐地看著這個蒼白的獸人從冷蜥背上下來,走向他們。

  「你們的老大在哪?」阿左格問。

  地精們嘰嘰喳喳,指向峽谷深處。半小時後,阿左格站在了一個地精軍閥的屍體上。那個軍閥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蒼白的獸人不像其他獸人那樣大吼大叫地衝鋒,而是指揮冷蜥從側翼突襲,同時用精準投擲的飛斧砍死了他的兩個護衛,然後才從正面用一記乾淨利落的斬擊劈開了他的顱骨。

  「聽著,小東西們。」

  阿左格對那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地精說:「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為我效命或者變成冷蜥的下一頓點心。」

  地精們選擇了前者。

  這只是一開始。阿左格很快發現,他的蒼白皮膚在綠皮社會中既是劣勢也是優勢。劣勢是因為他看起來「不對勁」,不像個「正經」綠皮。優勢則是因為這讓他顯得與眾不同,所有的戰鬥聲望都能取得遠超同類的成果。

  再加上他確實比大多數獸人軍閥更善于思考和謀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阿左格憑藉冷靜的頭腦和戰術天賦,在惡地的混戰中逐漸嶄露頭角。他不像其他獸人那樣盲目衝鋒,而是會偵察地形,選擇伏擊點,分化敵人,甚至偶爾使用簡單的陷阱和戰術欺騙。

  但最後,他總會在有優勢的時候突然出擊,用親自斬首終結對面的老大。

  某一次,在面對一個規模是他三倍的獸人戰幫時,阿左格沒有正面硬拼。他命令地精部下在夜間潛入敵營,釋放了敵人捕獲的幾頭凶暴野豬,製造混亂。同時,他親自帶領少數精銳獸人小子繞到後方,突襲了敵人的老大。當那個震驚的獸人軍閥從帳篷里衝出來時,迎接他的是冷蜥的撕咬和阿左格的符文戰斧。

  每次戰鬥結束後,阿左格給了戰敗者一個選擇:加入或死亡。大約三分之一的獸人選擇加入這個蒼白的、戰術詭異的領主。他們認為他既狡猾又殘忍,是個很好的warboss,其餘的則淪為了食糧。

  就這樣,幾年的歲月,阿左格逐漸積累了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們不像傳統綠皮部落那樣完全由野蠻衝動驅使,而是在阿左格的指揮下,更像一支軍隊,儘管仍然混亂吵鬧,但至少能在戰鬥中保持基本的陣型和戰術執行。

  「我們不是普通的綠皮。」

  阿左格常對部下說,也許是搞毛二哥的認可與賜福,他變得越發強壯,蒼白的臉上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炭火。

  「我們比那些只知道Waaagh!的蠢貨聰明。我們會思考,會計劃,我們會征服,再破壞,我們更加Waaaaagh。」

  ——————

  現在,阿左格的戰幫駐紮在怪石丘陵的一處天然要塞。這是一片被風化岩石環繞的窪地,原本屬於一群不知從哪裡出現的矮人遠征軍,現在歸他了。

  整個要塞只有兩個狹窄的入口,易守難攻。中心有一眼苦澀但可飲用的泉水,這在乾旱的惡地是無價之寶。

  阿左格站在營地最高的一塊岩石上,俯瞰著他的領地。下面,大約八百名獸人和上千地精正在忙碌。鍛造粗糙的武器,訓練戰鬥技巧,爭吵,打架,做一切綠皮該做的事。但不同的是,這裡有一定程度的秩序。沒有無故殺死同伴的行為(至少在阿左格能看到的時候),食物按體型分配,夜間有哨兵巡邏。

  直到某一天,一個地精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老大!」

  地精的坐狼在岩石下不安地踱步:「東邊,矮人!一小隊矮人,從八峰山出來的!」

  阿左格的眼睛亮了起來,八峰山!藍龍領主說過,取得了八峰山,就取得了整片矮人故地的控制權。

  那是傳說中的矮人要塞,由八座山峰聯合組成,據說裡面的寶藏堆積如山,堅固的工事足以抵禦任何攻擊。更重要的是,八峰山控制著舊世界和遙遠東方的貿易路線。

  「多少人?什麼配置?」阿左格提問,在藍龍的介紹中,這座寶庫應該早就落入了綠皮的手中,矮人出現,不知是群山中出現了變故。

  「大概二十個,全副武裝。有弩手,還有還有一個符文鐵匠,看起來是的。」

  地精偵察兵認出了矮人的配置,只因為他曾在一次襲擊中見過矮人符文鐵匠的可怕力量。

  阿左格思考片刻。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矮人不是什麼顯眼的目標,尤其是在開闊地,那他們很可能是斥候或是敗兵,總之先抓來看看。

  「召集小子們。」

  阿左格命令道:「但不要全部,只要五十個最好的戰士。一百地精弩手全部帶上,我們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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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小隊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前進,這是從八峰山到惡地南部的最安全路線,他們有一百多族人留在了泉水窪地,掌控一座天然要塞。

  矮人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知道這片土地充滿了意外。但沒想到危險,早就提前發現了他們。

  阿左格的伏擊點選在河床的一個轉彎處,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他讓地精弩手埋伏在岩壁上方,自己和獸人戰士藏在轉彎後的巨石後面。

  當矮人隊伍完全進入伏擊圈時,阿左格發出了信號。

  第一波箭雨從上方落下。矮人立刻舉起盾牌,他們的紀律性令人驚嘆,幾乎沒有慌亂,迅速組成了圓形防禦陣型。

  「綠皮埋伏!」矮人隊長吼道,「保持陣型!弩手反擊!」

  但阿左格預料到了這一點。就在矮人弩手準備向岩壁上的地精射擊時,他和冷蜥從巨石後衝出,直接沖向了矮人陣型的側翼。

  冷蜥的衝擊力撞飛了兩個矮人戰士。阿左格的戰斧「破城者」劃出一道弧光,一個矮人盾牌連同上半身被劈開。符文在斧刃上閃爍,那是同樣來自符文魔法的力量,能夠撕裂魔法防護和堅固的盔甲。

  戰鬥殘酷而短暫。矮人英勇戰鬥,但寡不敵眾,且被四面突襲。最後一個倒下的是符文鐵匠,他釋放了一個強大的符文,震碎了三個獸人戰士的內臟,但最終被阿左格從背後砍倒。

  戰鬥結束後,阿左格檢查著戰場。他的損失不大只有十八個獸人陣亡,幾個受傷,地精損失了十二個。而他們消滅了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矮人,俘虜一個珍貴的符文鐵匠。

  「收集所有裝備和符文物品。」阿左格命令道:「把矮人的頭顱插在長矛上,沿著河床排列,讓所有人知道,這條道路歸我們了。」

  一個獸人戰士舉著一個還在滴血的頭顱問:「老大,這些矮人肉怎麼辦?烤了吃?」

  阿左格看著那些矮人的屍體。他們的盔甲精緻,武器精良,鬍鬚編織著金環,顯然不是普通士兵。

  同時,他想起了那些被巨人像牲畜一樣驅趕的人類,以及出發前給他打造左手刀的灰矮人鐵匠。

  「不,把屍體完整地送回八峰山附近,放在顯眼的地方。」

  獸人戰士困惑地看著他:「為啥,老大?不趁新鮮吃嗎?」

  阿左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那笑容冷酷而算計:「我要傳遞一個信息。告訴矮人,我們不是只想吃肉的野獸。我們是有計劃的敵人。讓他們恐懼,讓他們猜測,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已經有了新的大敵。」

  說完轉身走向冷蜥,撫摸著冷蜥冰涼的鱗片,望向東方連綿的群山。八峰山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如同沉睡的巨獸。

  「我要拿下那座山。」阿左格低聲說,既是對自己,也是對胯下的夥伴:「我要證明我自己,哪怕是加入本世界的綠皮,我要奪回自己失去的榮耀。」

  冷蜥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仿佛在贊同。

  遠處,一隻食腐的巨鷹在空中盤旋,它的下方,惡地如同一個巨大的傷口,在世界的邊緣潰爛、擴散。而在傷口的中心,一個蒼白的影子正在崛起,帶著不同於任何綠皮的野心和計劃。

  蒼白的獸人領主調轉坐騎,返回營地。在他身後,惡地的風吹過乾涸的河床,捲起沙塵和血腥味,仿佛在預示著獸人即將颳起新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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