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利聚心
不等眾人回答，西門青的聲音陡然拔高！
「圖的，是一個安穩！一個公平！一個能讓我們憑本事和汗水，站著掙錢的好光景！而我今天要說的，就是如何創造這樣一個光景！」
他話鋒一轉，不給任何人留下思索的餘地。
「我知道，有人在怕。怕這商會，是換了個名頭的衙門。怕這巡防捐，是刮不盡的苛捐雜稅！」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掃過錢掌柜一眾人所在的方向。
「更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我當了總會首，第一件事就是要查大家的帳，要把所有人的家底都捏在手裡！」
「轟」的一聲，台下炸開了鍋。
這些話，正是昨日那些流言的核心，此刻被西門青當眾掀開，如同將一瓢熱油潑進了火堆。
錢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西門青抬起手，虛虛下壓。
喧譁聲奇蹟般地平息了。
「這些話，誅心！」他看著眾人，「目的，就是要攪渾這潭水，讓我們臨清商戶，重新變回一盤散沙，好讓他們這些大魚，繼續吃小魚！」
「我要查誰的帳？我告訴你們，商會的帳，就寫在那份章程里！每一筆錢的用處，都由我們共同推舉的董事會監管，月月張榜，人人可見！」
「這光景如何創造？我也告訴你們！」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是規矩！商會要做的，不是偏袒誰，而是立下一個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矩！碼頭的泊位，不再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而是按船隻大小、貨物種類，排隊！腳夫的工錢，不再是隨口亂要，而是明碼標價，按勞取酬！商戶間的糾紛，不再是私下鬥毆，而是拿到商會裡，由我們自己人，按規矩評判！」
他每說一句，台下那些曾吃過虧、受過氣的中小商戶，眼睛便亮一分。
「第二，是開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諸位只想著在臨清這一畝三分地里爭搶，眼界太小了！南方的絲綢，北地的皮毛，我們為何不能聯起手來，統一採買？我們人多，量大，價錢自然能壓到最低！這省下來的，難道不是揣進自己兜里的銀子？」
「外地的客商來了，我們為何還要各自為戰，被他們逐個壓價？我們可以定下行價，誰敢惡意擾亂，商會便出面，讓他寸步難行！這保住的，難道不是我們自己的利潤？」
這番話，如同打開了一扇窗，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嶄新天地。
就連之前幾位只顧自家行當的董事，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保障！」
西門青的聲音變得沉重。
「誰家裡沒個急事？誰的生意沒個周轉不開的時候？商會，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後盾！我們可以從巡防捐里，拿出一部分，成立一個公積金。誰家若是遭了災，或是資金周轉困難，只要平日裡信譽良好，便可從這裡借貸，以解燃眉眉之急！」
「這，才是我們自己的商會！」
他振臂一呼，聲音傳遍了會通樓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讓大夥都能挺直腰杆做生意的地方！一個不問你出身，不問你家底，只問你生意做得好不好的地方！一個能為我們遮風擋雨，讓我們抱團取暖的家！」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由麻木、懷疑，變得震驚、激動的臉。
「今日這一票，不是選誰來當官做老爺。而是選一條什麼樣的路！」
「是選那條勾心鬥角，大魚吃小魚，我們永遠被人踩在腳下的老路！還是選一條我們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把生意做到天下去，讓『臨清商人』四個字，響徹大明的新路！」
「路，就在你們的腳下！票，就在你們的手裡！」
他話音落下，會通樓內，落針可聞。
下一刻，不知是誰，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如同信號。
「說得好！我趙氏布莊，選這條新路！」
昨日那個收到信，激動得老淚縱橫的趙掌柜，此刻漲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他的吼聲，點燃了壓抑已久的火焰。
「算我一個！憑本事吃飯，就該走這條路！」
「我附議！選西門大官人！」
「西門大官人！」
呼喊聲從一個角落，迅速蔓延至全場，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幾乎要將會通樓的屋頂掀翻。
錢掌柜和他身邊的幾人，在這股聲浪中，臉色煞白，如同風暴中的幾片枯葉。
「最後，」西門青再次抬手，聲音穿透了所有喧囂，「為了支持商會的成立。」
他環視全場，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我西門記的金創藥、正氣丸、清暑丹，想必諸位都知道。」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
那幾樣藥，如今是臨清最知名的暢銷活，是連軍中都指名要的硬通貨。
「今日我宣布，」西門青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開放西門記成藥工坊！所有商會會員，無論大小，都可以與我西門記簽訂契約，成為代工坊！」
此言一出，滿堂喧譁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我西門記，將為大家提供核心的藥頭、製藥工具和技術指導！」西門青的聲音，如同重錘，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你們只需按照規程，壓製成丸、封裝即可！生產出的成藥，由西門記統一收購，旱澇保收！」
他頓了頓，給眾人一個喘息的機會。
「諸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加入商會，你們就等於憑空多了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沸騰了。
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夾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嘶吼。
「天哪！我沒聽錯吧？西門大官人這是把金山銀山分給大家啊！」一個雜貨鋪的掌柜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代工坊！旱澇保收！這……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跟著西門大官人，還怕沒飯吃？那些狗屁謠言，誰信誰是傻子！」
所有疑慮、所有搖擺，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這利益太直接，太龐大，大到足以讓任何人拋棄偏見與舊怨。
所有疑慮、所有搖擺，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西門青用的不是陰謀詭計，不是官府的威壓。
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是將實實在在的銀子，擺在所有人面前，讓你無法拒絕。
你想挑撥人心？他直接用利益把所有人捆綁在一起。
你想造謠中傷？他用一座金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西門青轉身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狂熱的面孔，他知道，火已經燒起來了。
「我在此立誓！若我當選會首，必將以此為開端，為各行各業，尋找新的財路！讓臨清的商路，通達四海！讓臨清的貨物，名揚天下！讓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挺直腰杆，賺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家業！」
演說結束，他最後一次，深深一揖。
獨自坐在角落茶座里的孫同知，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盞，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看著台下那群被徹底點燃的商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子，非商賈，乃梟雄！
言不談蠅頭小利，而談規矩、開拓、保障，句句直擊人心。
他用的不是銀子，是人心！
他不是在爭一個會首之位，他是在鑄一把劍！
一把能將臨清三百商戶擰成一股的利劍！
此劍若用得好，於臨清，於本官，善莫大焉。
若……他不敢再想下去。
「圖的，是一個安穩！一個公平！一個能讓我們憑本事和汗水，站著掙錢的好光景！而我今天要說的，就是如何創造這樣一個光景！」
他話鋒一轉，不給任何人留下思索的餘地。
「我知道，有人在怕。怕這商會，是換了個名頭的衙門。怕這巡防捐，是刮不盡的苛捐雜稅！」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掃過錢掌柜一眾人所在的方向。
「更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我當了總會首，第一件事就是要查大家的帳，要把所有人的家底都捏在手裡！」
「轟」的一聲，台下炸開了鍋。
這些話，正是昨日那些流言的核心，此刻被西門青當眾掀開，如同將一瓢熱油潑進了火堆。
錢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西門青抬起手，虛虛下壓。
喧譁聲奇蹟般地平息了。
「這些話，誅心！」他看著眾人，「目的，就是要攪渾這潭水，讓我們臨清商戶，重新變回一盤散沙，好讓他們這些大魚，繼續吃小魚！」
「我要查誰的帳？我告訴你們，商會的帳，就寫在那份章程里！每一筆錢的用處，都由我們共同推舉的董事會監管，月月張榜，人人可見！」
「這光景如何創造？我也告訴你們！」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是規矩！商會要做的，不是偏袒誰，而是立下一個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矩！碼頭的泊位，不再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而是按船隻大小、貨物種類，排隊！腳夫的工錢，不再是隨口亂要，而是明碼標價，按勞取酬！商戶間的糾紛，不再是私下鬥毆，而是拿到商會裡，由我們自己人，按規矩評判！」
他每說一句，台下那些曾吃過虧、受過氣的中小商戶，眼睛便亮一分。
「第二，是開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諸位只想著在臨清這一畝三分地里爭搶，眼界太小了！南方的絲綢，北地的皮毛，我們為何不能聯起手來，統一採買？我們人多，量大，價錢自然能壓到最低！這省下來的，難道不是揣進自己兜里的銀子？」
「外地的客商來了，我們為何還要各自為戰，被他們逐個壓價？我們可以定下行價，誰敢惡意擾亂，商會便出面，讓他寸步難行！這保住的，難道不是我們自己的利潤？」
這番話，如同打開了一扇窗，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嶄新天地。
就連之前幾位只顧自家行當的董事，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保障！」
西門青的聲音變得沉重。
「誰家裡沒個急事？誰的生意沒個周轉不開的時候？商會，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後盾！我們可以從巡防捐里，拿出一部分，成立一個公積金。誰家若是遭了災，或是資金周轉困難，只要平日裡信譽良好，便可從這裡借貸，以解燃眉眉之急！」
「這，才是我們自己的商會！」
他振臂一呼，聲音傳遍了會通樓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讓大夥都能挺直腰杆做生意的地方！一個不問你出身，不問你家底，只問你生意做得好不好的地方！一個能為我們遮風擋雨，讓我們抱團取暖的家！」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由麻木、懷疑，變得震驚、激動的臉。
「今日這一票，不是選誰來當官做老爺。而是選一條什麼樣的路！」
「是選那條勾心鬥角，大魚吃小魚，我們永遠被人踩在腳下的老路！還是選一條我們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把生意做到天下去，讓『臨清商人』四個字，響徹大明的新路！」
「路，就在你們的腳下！票，就在你們的手裡！」
他話音落下，會通樓內，落針可聞。
下一刻，不知是誰，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如同信號。
「說得好！我趙氏布莊，選這條新路！」
昨日那個收到信，激動得老淚縱橫的趙掌柜，此刻漲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他的吼聲，點燃了壓抑已久的火焰。
「算我一個！憑本事吃飯，就該走這條路！」
「我附議！選西門大官人！」
「西門大官人！」
呼喊聲從一個角落，迅速蔓延至全場，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幾乎要將會通樓的屋頂掀翻。
錢掌柜和他身邊的幾人，在這股聲浪中，臉色煞白，如同風暴中的幾片枯葉。
「最後，」西門青再次抬手，聲音穿透了所有喧囂，「為了支持商會的成立。」
他環視全場，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我西門記的金創藥、正氣丸、清暑丹，想必諸位都知道。」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
那幾樣藥，如今是臨清最知名的暢銷活，是連軍中都指名要的硬通貨。
「今日我宣布，」西門青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開放西門記成藥工坊！所有商會會員，無論大小，都可以與我西門記簽訂契約，成為代工坊！」
此言一出，滿堂喧譁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我西門記，將為大家提供核心的藥頭、製藥工具和技術指導！」西門青的聲音，如同重錘，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你們只需按照規程，壓製成丸、封裝即可！生產出的成藥，由西門記統一收購，旱澇保收！」
他頓了頓，給眾人一個喘息的機會。
「諸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加入商會，你們就等於憑空多了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沸騰了。
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夾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嘶吼。
「天哪！我沒聽錯吧？西門大官人這是把金山銀山分給大家啊！」一個雜貨鋪的掌柜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代工坊！旱澇保收！這……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跟著西門大官人，還怕沒飯吃？那些狗屁謠言，誰信誰是傻子！」
所有疑慮、所有搖擺，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這利益太直接，太龐大，大到足以讓任何人拋棄偏見與舊怨。
所有疑慮、所有搖擺，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西門青用的不是陰謀詭計，不是官府的威壓。
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是將實實在在的銀子，擺在所有人面前，讓你無法拒絕。
你想挑撥人心？他直接用利益把所有人捆綁在一起。
你想造謠中傷？他用一座金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西門青轉身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狂熱的面孔，他知道，火已經燒起來了。
「我在此立誓！若我當選會首，必將以此為開端，為各行各業，尋找新的財路！讓臨清的商路，通達四海！讓臨清的貨物，名揚天下！讓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挺直腰杆，賺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家業！」
演說結束，他最後一次，深深一揖。
獨自坐在角落茶座里的孫同知，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盞，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看著台下那群被徹底點燃的商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子，非商賈，乃梟雄！
言不談蠅頭小利，而談規矩、開拓、保障，句句直擊人心。
他用的不是銀子，是人心！
他不是在爭一個會首之位，他是在鑄一把劍！
一把能將臨清三百商戶擰成一股的利劍！
此劍若用得好，於臨清，於本官，善莫大焉。
若……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