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生活
西門府前廳，一壺熱茶正冒著騰騰白氣。
西門青端坐主位，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
「劉師傅，坐。」
「大官人，小的不敢。」劉師傅躬著身子，急切地問道，「大官人，這工坊……為何要遷往莊子？底下的人都慌了神，一個個沒著沒落的！」
西門青沒有直接回答，只將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劉師傅，你覺得咱們如今這藥材工坊，還有什麼不足之處？」
劉師傅愣住，捧著茶杯想了半晌，才開口道：「新人都能上工，人手是足了，就是地方忒擠。幾十盤石磨和藥碾子一轉起來，那動靜吵得左鄰右舍睡不著覺。還有那藥粉，風一吹就漫天飛，嗆得人嗓子眼冒火，前幾天還有街坊堵著門指著鼻子罵。」
「這便是了。」西門青微微一笑，「城裡終究是螺螄殼裡做道場，施展不開，還招人嫌。長此以往，如何做大？」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門外。
「我讓你們搬去城外的莊子，不是發配，不是讓你們去受苦，而是要給你們，給所有西門記的藥工，建一個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家！」
劉師傅的呼吸一滯。
「在莊子上，地有的是。我會建一座比現在大十倍的新工坊，高窗大屋，敞亮通風，再不會讓你們整日吸一肚子藥粉，咳出一嘴的血絲！會給所有藥工蓋新瓦房，一人一張板床，被褥全是新的！另開一個大灶，一日三餐，頓頓白米飯，三天兩頭還能見葷腥，管你們吃飽吃好！」
西門青每說一句，劉師傅的眼珠子就瞪圓一分。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上。
「不止如此，」西門青加重了語氣，「所有人的家眷都能接過去同住。我會在莊子旁劃出地來，讓家眷也能有活計，掙一份錢糧。。工坊里還會設一個醫室，往後誰家有個磕著碰著的，抓藥看病，不收一個大子兒！」
劉師傅捧著茶杯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原以為是發配，沒想到，竟是這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這哪裡是搬家，這分明是東家在給那些賣力氣的苦哈哈，建一座能遮風擋雨、能養活一家老小的桃源！
「大官人……您說的這些……可都……可都當真？」劉師傅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我何時騙過你們？」西門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告訴他們，這不僅是搬遷，更是一次新生！我西門記要做的是前無古人的大事業，而你們，就是這事業的根基！」
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腦門，劉師傅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洪亮如鍾：「大官人放心！小人這就去告訴他們！誰要是不願去，就是他沒這福氣！」
劉師傅回到藥材工坊時，一顆心還在胸膛里擂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血氣，走到院子中央，抓起一根搗藥的木棍，用盡全力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咚！」
「都停一停！手裡的活都停一停！」
石磨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藥碾子也吱呀一聲停住。
數十名藥工直起腰，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們抹去臉上的汗水和藥粉，看著總管事那張漲紅的臉，不知發生了何事。
「大官人有令！」劉師傅清了清嗓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後的結果。
「咱們藥材工坊，要搬家了！全部搬到城外五里原的莊子上去！」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質疑和抱怨聲再次嗡嗡響起，剛剛凝聚的幹勁眼看就要散了。
劉師傅早有預料，將那木棍再次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怒吼：「都給老子閉嘴聽著！」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迷茫或抗拒的臉，將西門青方才描繪的景象，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你們這群蠢貨！以為大官人是讓你們去受苦的？！」
「嫌這裡擠得慌，嗆得慌？大官人說了，莊子上的新工坊，比這裡大十倍！窗戶開得比門還大，敞亮得能跑馬！」
「怕睡不好吃不飽？大官人說了，給所有人都蓋新瓦房！一人一張床，被褥全是新的！開大食堂，頓頓白米飯，三天兩頭有肉吃，管夠！」
方才還嗡嗡作響的人群，一下靜了。
許多人瞪圓了眼睛，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劉師傅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句話。
「最要緊的是！你們的爹娘婆娘、你們的娃，都能接過去同住！大官人會在莊子旁劃出地，給家眷們也尋個活計！工坊里還設醫室，用的就是咱們自己炮製的上好藥材！往後家裡老人孩子有個頭疼腦熱，再也不用乾熬著！」
整個院子，剎那間死寂。
落日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他們呆滯的表情和翕動的嘴唇。
給房子住？還管一家老小？生病了還免費給治？
這是做工？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
「劉……劉師傅……大官人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年輕藥工顫聲問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拿我這條老命擔保！」劉師傅挺直了腰杆，聲音洪亮如鍾，「大官人何時騙過咱們？！」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徹底爆發了。
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被苦難壓抑到極致後，猛然噴涌而出的哭嚎！
「天爺啊！俺那病秧子娃有救了！」
「大官人這是把咱們當自家人待啊！」
「我願去！我願去！俺一家老小都跟大官人幹了！」
歡呼聲、哭喊聲、激動的咆哮聲混成一片。
那些拖家帶口的藥工，更是哭得涕淚橫流，朝著西門府的方向，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倒一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這哪裡是東家，這分明是再生父母！
......
劉師傅再次來到西門府匯報。
「大官人，您是不知道！」劉師傅站直了身子，可腰依舊習慣性地躬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您那些話，小人一字不落地都給他們說了！他們……他們都瘋了！哭著喊著，說您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揮舞著手臂，描述著工坊里那近乎癲狂的一幕。
西門青靜靜聽著，臉上不見多少意外。
他清楚，對那些在底層掙扎了一輩子的苦哈哈而言，一個安穩的家，一份旱澇保收的活計，比任何說教都更能收攏人心。
「他們願意去，便好。」西門青點了點頭，「搬遷之事，你多費心。人多手雜，務必安穩。告訴他們，莊子上的房舍，賁四那邊已經在加緊趕工，你先去清點家當，安排人手。」
「是！是！小人明白！」劉師傅連連點頭，心中那點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西門青端坐主位，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
「劉師傅，坐。」
「大官人，小的不敢。」劉師傅躬著身子，急切地問道，「大官人，這工坊……為何要遷往莊子？底下的人都慌了神，一個個沒著沒落的！」
西門青沒有直接回答，只將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劉師傅，你覺得咱們如今這藥材工坊，還有什麼不足之處？」
劉師傅愣住，捧著茶杯想了半晌，才開口道：「新人都能上工，人手是足了，就是地方忒擠。幾十盤石磨和藥碾子一轉起來，那動靜吵得左鄰右舍睡不著覺。還有那藥粉，風一吹就漫天飛，嗆得人嗓子眼冒火，前幾天還有街坊堵著門指著鼻子罵。」
「這便是了。」西門青微微一笑，「城裡終究是螺螄殼裡做道場，施展不開，還招人嫌。長此以往，如何做大？」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門外。
「我讓你們搬去城外的莊子，不是發配，不是讓你們去受苦，而是要給你們，給所有西門記的藥工，建一個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家！」
劉師傅的呼吸一滯。
「在莊子上，地有的是。我會建一座比現在大十倍的新工坊，高窗大屋，敞亮通風，再不會讓你們整日吸一肚子藥粉，咳出一嘴的血絲！會給所有藥工蓋新瓦房，一人一張板床，被褥全是新的！另開一個大灶，一日三餐，頓頓白米飯，三天兩頭還能見葷腥，管你們吃飽吃好！」
西門青每說一句，劉師傅的眼珠子就瞪圓一分。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上。
「不止如此，」西門青加重了語氣，「所有人的家眷都能接過去同住。我會在莊子旁劃出地來，讓家眷也能有活計，掙一份錢糧。。工坊里還會設一個醫室，往後誰家有個磕著碰著的，抓藥看病，不收一個大子兒！」
劉師傅捧著茶杯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原以為是發配，沒想到，竟是這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這哪裡是搬家，這分明是東家在給那些賣力氣的苦哈哈，建一座能遮風擋雨、能養活一家老小的桃源！
「大官人……您說的這些……可都……可都當真？」劉師傅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我何時騙過你們？」西門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告訴他們，這不僅是搬遷，更是一次新生！我西門記要做的是前無古人的大事業，而你們，就是這事業的根基！」
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腦門，劉師傅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洪亮如鍾：「大官人放心！小人這就去告訴他們！誰要是不願去，就是他沒這福氣！」
劉師傅回到藥材工坊時，一顆心還在胸膛里擂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血氣，走到院子中央，抓起一根搗藥的木棍，用盡全力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咚！」
「都停一停！手裡的活都停一停！」
石磨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藥碾子也吱呀一聲停住。
數十名藥工直起腰，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們抹去臉上的汗水和藥粉，看著總管事那張漲紅的臉，不知發生了何事。
「大官人有令！」劉師傅清了清嗓子，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後的結果。
「咱們藥材工坊，要搬家了！全部搬到城外五里原的莊子上去！」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質疑和抱怨聲再次嗡嗡響起，剛剛凝聚的幹勁眼看就要散了。
劉師傅早有預料，將那木棍再次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怒吼：「都給老子閉嘴聽著！」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迷茫或抗拒的臉，將西門青方才描繪的景象，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你們這群蠢貨！以為大官人是讓你們去受苦的？！」
「嫌這裡擠得慌，嗆得慌？大官人說了，莊子上的新工坊，比這裡大十倍！窗戶開得比門還大，敞亮得能跑馬！」
「怕睡不好吃不飽？大官人說了，給所有人都蓋新瓦房！一人一張床，被褥全是新的！開大食堂，頓頓白米飯，三天兩頭有肉吃，管夠！」
方才還嗡嗡作響的人群，一下靜了。
許多人瞪圓了眼睛，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劉師傅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句話。
「最要緊的是！你們的爹娘婆娘、你們的娃，都能接過去同住！大官人會在莊子旁劃出地，給家眷們也尋個活計！工坊里還設醫室，用的就是咱們自己炮製的上好藥材！往後家裡老人孩子有個頭疼腦熱，再也不用乾熬著！」
整個院子，剎那間死寂。
落日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他們呆滯的表情和翕動的嘴唇。
給房子住？還管一家老小？生病了還免費給治？
這是做工？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
「劉……劉師傅……大官人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年輕藥工顫聲問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拿我這條老命擔保！」劉師傅挺直了腰杆，聲音洪亮如鍾，「大官人何時騙過咱們？！」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徹底爆發了。
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被苦難壓抑到極致後，猛然噴涌而出的哭嚎！
「天爺啊！俺那病秧子娃有救了！」
「大官人這是把咱們當自家人待啊！」
「我願去！我願去！俺一家老小都跟大官人幹了！」
歡呼聲、哭喊聲、激動的咆哮聲混成一片。
那些拖家帶口的藥工，更是哭得涕淚橫流，朝著西門府的方向，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倒一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這哪裡是東家，這分明是再生父母！
......
劉師傅再次來到西門府匯報。
「大官人，您是不知道！」劉師傅站直了身子，可腰依舊習慣性地躬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您那些話，小人一字不落地都給他們說了！他們……他們都瘋了！哭著喊著，說您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揮舞著手臂，描述著工坊里那近乎癲狂的一幕。
西門青靜靜聽著，臉上不見多少意外。
他清楚，對那些在底層掙扎了一輩子的苦哈哈而言，一個安穩的家，一份旱澇保收的活計，比任何說教都更能收攏人心。
「他們願意去，便好。」西門青點了點頭，「搬遷之事，你多費心。人多手雜，務必安穩。告訴他們，莊子上的房舍，賁四那邊已經在加緊趕工，你先去清點家當，安排人手。」
「是！是！小人明白！」劉師傅連連點頭，心中那點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