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規模升級
錢師傅這話，讓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了他和那幾個不曾挪動半步的老藥工身上。
院中人涇渭分明，左邊是投奔西門記的新人，右邊是固守舊規的頑固派。
凝滯的空氣里，只聽得見錢師傅粗重不甘的喘息。
西門青的目光落在錢師傅身上，不見怒意，反倒透出幾分惋惜：「錢師傅，你德高望重，我本想請你擔任工坊顧問，每月雙倍月錢，只為傳授經驗，不問他事。可惜了。」
錢師傅身子一震，臉皮抽動，一抹悔意爬上眼角。
雙倍月錢，只傳授經驗，不問其他？
這等好事，他從未聽過！
可話已說死，再無轉圜餘地。
「告辭！」錢師傅老臉漲成豬肝色，猛地一甩袖子，領著身後幾人，頭也不回地朝院門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西門青才收回目光。
他環視一圈，看向左邊那些留下來的藥工，語氣陡然變得激昂：「現在你們都是西門記的人，絕不讓任何一個為西門記出力的人，餓著肚子幹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期待或忐忑的臉，「所有新人，試用期一個月，月錢五錢！通過考核，即為正式藥工，月錢翻倍！」
「無論試用還是正式，一日三餐，頓頓有肉有米！」
話音落下，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尤其是那些家境貧寒、常年為生計奔波的藥工和學徒，瞬間紅了眼眶。
他們賣了一輩子力氣，受盡盤剝，何從有人如此真切地關懷過他們的死活。
這哪裡是東家，分明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大官人……大官人恩德！」
那個新來的狗兒再也繃不住內心的激動，膝蓋一軟，撲通跪倒，淚水決堤而出。
一人跪，百人跪。轉眼間，西門府前院近百名藥工齊刷刷跪倒，感激的哭喊聲匯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發麻。
他們含著淚，仰望高台上的西門青，眼神狂熱。
那是一種被生活重壓折磨了半輩子，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狂喜與解脫。
西門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他們的跪拜。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感激，更是他們徹底掙脫舊有束縛，對新制度發自內心的擁護。
「都起來吧！」西門青揮了揮手，「從今往後，你們是西門記的骨幹！你們不必跪拜我，把力氣都用在製藥上，用在讓更多百姓用上咱們的好藥上！」
「大官人，小人等定當肝腦塗地，報效大官人恩德！」劉師傅和李師傅帶頭，再次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西門青微微頷首，他要的，就是這種由內而外的認同與士氣。
「劉師傅，李師傅！」西門青沉聲吩咐，「從明日起，所有新招募的藥工，進行分組培訓，由你們二位親自帶領，從手冊的第一頁開始學起！」
「工坊內，另設識字班、算術班！所有藥工，無論老少，輪流去學！表現優異者，可獲得晉升機會，成為組長、管事，甚至……成為掌柜！」
此言一出，剛剛起身的藥工們再次震驚。
學手藝不收錢還發工錢，竟還要教他們識字算術？
這在別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大官人！」劉師傅和李師傅齊聲應下，眼中精光閃爍。
新招募的藥工們，很快便投入了緊張的培訓與生產。
他們被分成小組，由劉師傅和李師傅親自指點，捧著《藥材處理手冊》和《成藥製作手冊》從頭學起。
識字班和算術班也在工坊角落開張，許多一輩子沒摸過筆的漢子，此刻正襟危坐，笨拙地攥著炭筆，在粗糙的沙盤上劃拉。
藥材工坊內，石磨發出沉悶的轟鳴，藥碾滾過，揚起的藥粉嗆得人鼻腔發癢。
幾十名新藥工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褂，埋頭處理藥材。
他們面孔稚嫩，眼神卻格外專注，動作雖有些生澀，卻透著一股拼勁。
劉師傅站在高處，手持一根細長的竹竿，不時糾正著藥工們的姿勢。
他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將《藥材處理手冊》上的規程，一遍遍灌輸進每個人的耳朵。
「黃芩去根，要削得乾淨，不能帶半分泥土！」他指著一個藥工，語氣嚴厲，「這是藥，是救命的！不是地里的野草，隨便扒拉兩下就成！」
那藥工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應是，手下動作快了幾分。
另一頭，李師傅在成藥工坊里來回踱步。
他指揮著新藥工們，將藥材工坊送來的藥粉，倒入新置的滾筒混合器。
那木製的滾筒吱呀轉動，藥粉在其中翻滾，很快就變得均勻細膩。
另一邊，藥工們熟練地將混合好的浸膏，倒入模具中，前後推拉，一顆顆大小一致的藥丸便脫模而出。
這些藥工，多數此前從未接觸過製藥。
但在西門青設計的標準化流程下，每人只需學一道工序，反覆操練。
不出幾日，許多新人便已將自己的活計做得滾瓜爛熟，產量穩步提升，竟不比那些老師傅慢多少。
西門青每日都會巡視兩處工坊。
穿行在轟鳴的石磨和轉動的藥碾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角落那裡，一台新制的滾筒混合器旁，幾個藥工正圍著它忙活。
這東西是他憑著記憶里水泥攪拌機的樣子，讓木匠用木材和鐵皮敲打出來的。
藥粉在裡面滾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混合得均勻無比。
「大官人，這東西，當真神了！」劉師傅湊上前，臉上帶著幾分驚嘆，「以前混藥粉，全靠人拿鏟子翻，費時費力不說，還攪不勻。有了這玩意兒，省下的人手能多開兩座石磨！」
西門青微微點頭。
這滾筒混合器，配合模具制丸，不僅大大提升了效率，更讓藥粉的均勻度、藥丸的大小一致性，遠超傳統手作。
在西門青的激勵下，新藥工們學習速度驚人。
他們每日操練，每日學習《藥材處理手冊》和《成藥製作手冊》，背誦標準流程。
考核通過便能月錢翻倍，出類拔萃者還有額外獎賞。
傅二叔帶著幾名夥計，用騾車拉著幾大木桶炮製好的藥粉，從藥材工坊趕到成藥工坊。
他一踏入成藥工坊，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幾十名新招募的藥工，身著統一的灰布短褂，動作整齊劃一。
有人倒粉，有人壓丸，有人看顧烘房火候，有人小心封裝，流水介然，竟無一人閒著。
他原以為這些沒根基的窮苦漢子，至少得學上個把月才能勉強上手。
可眼前這景象，分明已是駕輕就熟，效率甚至比以前那些老藥工更高！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西門青廢除學徒制時的場景。
那時他滿心不解，甚至覺得大官人是在胡鬧。
如今親眼所見，他才明白，這並非胡鬧，而是實實在在提升了效率。
「傅二叔，藥粉送到了？」李師傅走上前，聲音洪亮，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傅二叔回過神，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嗓子有些發乾：「送……送到了。」
他看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成品藥丸和藥粉，心頭狂跳。
西門青這時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傅二叔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微微一笑：「傅二叔，你覺得這工坊，與從前有何不同？」
傅二叔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回大官人，小人……小人算是開了眼了！這般製藥，比從前快了何止數倍！而且……而且藥丸大小一致，品相精美，簡直聞所未聞！」
西門青點點頭，沒有多言。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整齊碼放的金創藥上。
金創藥的生產已經步入正軌。
下一步，便是正式定價與銷售。
......
西門青坐在書房，手中摩挲著一張寫滿數字的紙，眉峰微攏。
紙上羅列著金創藥的成本核算。
黃芩、地榆、艾葉、丹參、紅花、金銀花，這些藥材皆是山東本地隨處可見的平價之物，採購價錢低廉。
更緊要的是，他將用新研製的高濃度酒精萃取藥頭，酒精還能回收復用，成本被壓到了極致。
而人力成本，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金創藥，外敷藥粉，一錢銀子一瓶。內服蜜丸，一錢銀子一瓶，每瓶十顆。
這定價，與之前的正氣丸持平。
但利潤，卻遠超正氣丸。
正氣丸的藥材成分繁多，廣藿香等南藥從閩粵而來，路途遙遠，成本居高不下。
再加上之前使用的是尋常燒酒萃取，酒水耗費巨大，導致一瓶正氣丸的利潤稀薄。
如今金創藥的成本優勢，讓西門青看到了巨大的利潤空間。
一錢銀子的售價，足以讓尋常百姓也能負擔得起，一旦鋪開，便能為西門記帶來超乎想像的利潤。
西門青放下紙張，目光投向窗外。
工坊規模日漸擴大，城中這兩處院子，已顯得侷促。
藥材工坊的炮製碾磨，聲響嘈雜，氣味濃烈，長此以往，必會招來非議。
更重要的是，酒精的蒸餾，藥頭的萃取，這些壓箱底的核心技術，必須絕對保密。
城中人多眼雜，絕非長久之地。
他需要更大的工坊，更安全的生產環境。
臨清城內的藥鋪終究是小打小鬧，要將西門記的藥鋪遍大明，城裡的兩處工坊，已是束縛。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家在城郊五里原的莊子。
那裡地勢開闊，與外界相對隔絕，正是建立大規模工坊的絕佳之地。
他打算將藥材工坊整體搬遷至莊子，並全部使用新招募的藥工，城中只保留最後的成藥封裝工坊。
如此一來，酒精和藥頭的製作也必須規模化
為了保密，酒坊和萃取坊，同樣要設在莊子，且與藥材工坊徹底隔開，防止高濃度酒精和藥頭萃取的秘密外泄。
他拿起另一張紙，開始勾勒莊子的布局。
首先，是藥材坊。
這會是莊子中最大的建築群，用於藥材的清洗、晾曬、炮製、碾磨。
所有新招募的藥工都將在這裡工作，由劉師傅統一管理和培訓。
這裡將成為西門記的原料處理中心，源源不斷地為後續工坊和藥頭萃取坊提供標準化藥粉。
其次，是酒精蒸餾坊。
這是核心中的核心。
它將建在莊子最隱蔽的角落，四周高牆環繞，戒備森嚴。
他將親自監督建設和初期運作，確保高純度酒精的生產技術不泄露分毫。
這裡將配備他設計的連續蒸餾塔，實現大規模的酒精生產。
最後，便是藥頭萃取坊。
它將緊鄰酒精蒸餾坊，同樣處於高度保密之中。
藥材坊送來的藥粉，與酒坊生產的高純度酒精，將在這裡進行萃取，提煉出西門記所有丹藥的藥頭。
這裡是西門記藥品藥效的源頭，也是產業真正的技術壁壘。
這三座工坊，雖同處一莊，但彼此將用高牆隔開，人員嚴加管控，各司其職，互不干涉。
而城中的成藥工坊，將只負責接收莊子送來的藥頭，進行最後的配比、制丸、烘乾和封裝。
如此，核心技術便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生產效率暴增，風險也降至最低。
更讓西門青興奮的是，正氣丸也將正式啟用真正的酒精淬鍊，提取藥頭。
這意味著，正氣丸的成本將大幅降低，藥效卻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將進一步鞏固西門記在臨清乃至整個山東的醫藥霸主地位。
「玳安。」他輕喚一聲，聲音沉穩。
「老爺，小的在。」玳安小跑上前。
「你去知會劉師傅。」西門青吩咐道，「藥材工坊，即刻著手準備搬遷。所有新招募的藥工，全部隨工坊一併遷往五里原的莊子。」
玳安猛地一怔，臉上露出驚詫。
他知道工坊規模漸大，但沒想到老爺竟會做出如此大的舉動。
「老爺，那城中的藥坊……」
「城中只保留成藥工坊。」西門青擺手打斷他，「所有炮製工序，全部遷往莊子。」
玳安心中一凜。
老爺這是要將核心秘密，徹底鎖在莊子裡。
「去，把賁四叫來。」
他躬身應下，立刻去傳達命令。
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了他和那幾個不曾挪動半步的老藥工身上。
院中人涇渭分明，左邊是投奔西門記的新人，右邊是固守舊規的頑固派。
凝滯的空氣里，只聽得見錢師傅粗重不甘的喘息。
西門青的目光落在錢師傅身上，不見怒意，反倒透出幾分惋惜：「錢師傅，你德高望重，我本想請你擔任工坊顧問，每月雙倍月錢，只為傳授經驗，不問他事。可惜了。」
錢師傅身子一震，臉皮抽動，一抹悔意爬上眼角。
雙倍月錢，只傳授經驗，不問其他？
這等好事，他從未聽過！
可話已說死，再無轉圜餘地。
「告辭！」錢師傅老臉漲成豬肝色，猛地一甩袖子，領著身後幾人，頭也不回地朝院門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西門青才收回目光。
他環視一圈，看向左邊那些留下來的藥工，語氣陡然變得激昂：「現在你們都是西門記的人，絕不讓任何一個為西門記出力的人，餓著肚子幹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期待或忐忑的臉，「所有新人，試用期一個月，月錢五錢！通過考核，即為正式藥工，月錢翻倍！」
「無論試用還是正式，一日三餐，頓頓有肉有米！」
話音落下，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尤其是那些家境貧寒、常年為生計奔波的藥工和學徒，瞬間紅了眼眶。
他們賣了一輩子力氣，受盡盤剝，何從有人如此真切地關懷過他們的死活。
這哪裡是東家，分明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大官人……大官人恩德！」
那個新來的狗兒再也繃不住內心的激動，膝蓋一軟，撲通跪倒，淚水決堤而出。
一人跪，百人跪。轉眼間，西門府前院近百名藥工齊刷刷跪倒，感激的哭喊聲匯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發麻。
他們含著淚，仰望高台上的西門青，眼神狂熱。
那是一種被生活重壓折磨了半輩子，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狂喜與解脫。
西門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他們的跪拜。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感激，更是他們徹底掙脫舊有束縛，對新制度發自內心的擁護。
「都起來吧！」西門青揮了揮手，「從今往後，你們是西門記的骨幹！你們不必跪拜我，把力氣都用在製藥上，用在讓更多百姓用上咱們的好藥上！」
「大官人，小人等定當肝腦塗地，報效大官人恩德！」劉師傅和李師傅帶頭，再次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西門青微微頷首，他要的，就是這種由內而外的認同與士氣。
「劉師傅，李師傅！」西門青沉聲吩咐，「從明日起，所有新招募的藥工，進行分組培訓，由你們二位親自帶領，從手冊的第一頁開始學起！」
「工坊內，另設識字班、算術班！所有藥工，無論老少，輪流去學！表現優異者，可獲得晉升機會，成為組長、管事，甚至……成為掌柜！」
此言一出，剛剛起身的藥工們再次震驚。
學手藝不收錢還發工錢，竟還要教他們識字算術？
這在別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大官人！」劉師傅和李師傅齊聲應下，眼中精光閃爍。
新招募的藥工們，很快便投入了緊張的培訓與生產。
他們被分成小組，由劉師傅和李師傅親自指點，捧著《藥材處理手冊》和《成藥製作手冊》從頭學起。
識字班和算術班也在工坊角落開張，許多一輩子沒摸過筆的漢子，此刻正襟危坐，笨拙地攥著炭筆，在粗糙的沙盤上劃拉。
藥材工坊內，石磨發出沉悶的轟鳴，藥碾滾過，揚起的藥粉嗆得人鼻腔發癢。
幾十名新藥工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褂，埋頭處理藥材。
他們面孔稚嫩，眼神卻格外專注，動作雖有些生澀，卻透著一股拼勁。
劉師傅站在高處，手持一根細長的竹竿，不時糾正著藥工們的姿勢。
他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將《藥材處理手冊》上的規程，一遍遍灌輸進每個人的耳朵。
「黃芩去根，要削得乾淨，不能帶半分泥土！」他指著一個藥工，語氣嚴厲，「這是藥，是救命的！不是地里的野草，隨便扒拉兩下就成！」
那藥工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應是，手下動作快了幾分。
另一頭，李師傅在成藥工坊里來回踱步。
他指揮著新藥工們，將藥材工坊送來的藥粉，倒入新置的滾筒混合器。
那木製的滾筒吱呀轉動，藥粉在其中翻滾，很快就變得均勻細膩。
另一邊，藥工們熟練地將混合好的浸膏，倒入模具中，前後推拉，一顆顆大小一致的藥丸便脫模而出。
這些藥工，多數此前從未接觸過製藥。
但在西門青設計的標準化流程下，每人只需學一道工序，反覆操練。
不出幾日，許多新人便已將自己的活計做得滾瓜爛熟，產量穩步提升，竟不比那些老師傅慢多少。
西門青每日都會巡視兩處工坊。
穿行在轟鳴的石磨和轉動的藥碾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角落那裡，一台新制的滾筒混合器旁，幾個藥工正圍著它忙活。
這東西是他憑著記憶里水泥攪拌機的樣子，讓木匠用木材和鐵皮敲打出來的。
藥粉在裡面滾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混合得均勻無比。
「大官人，這東西，當真神了！」劉師傅湊上前，臉上帶著幾分驚嘆，「以前混藥粉，全靠人拿鏟子翻，費時費力不說，還攪不勻。有了這玩意兒，省下的人手能多開兩座石磨！」
西門青微微點頭。
這滾筒混合器，配合模具制丸，不僅大大提升了效率，更讓藥粉的均勻度、藥丸的大小一致性，遠超傳統手作。
在西門青的激勵下，新藥工們學習速度驚人。
他們每日操練，每日學習《藥材處理手冊》和《成藥製作手冊》，背誦標準流程。
考核通過便能月錢翻倍，出類拔萃者還有額外獎賞。
傅二叔帶著幾名夥計，用騾車拉著幾大木桶炮製好的藥粉，從藥材工坊趕到成藥工坊。
他一踏入成藥工坊，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幾十名新招募的藥工，身著統一的灰布短褂，動作整齊劃一。
有人倒粉，有人壓丸，有人看顧烘房火候，有人小心封裝，流水介然，竟無一人閒著。
他原以為這些沒根基的窮苦漢子，至少得學上個把月才能勉強上手。
可眼前這景象，分明已是駕輕就熟，效率甚至比以前那些老藥工更高！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西門青廢除學徒制時的場景。
那時他滿心不解，甚至覺得大官人是在胡鬧。
如今親眼所見，他才明白，這並非胡鬧，而是實實在在提升了效率。
「傅二叔，藥粉送到了？」李師傅走上前，聲音洪亮，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傅二叔回過神，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嗓子有些發乾：「送……送到了。」
他看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成品藥丸和藥粉，心頭狂跳。
西門青這時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傅二叔臉上那複雜的表情，微微一笑：「傅二叔，你覺得這工坊，與從前有何不同？」
傅二叔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回大官人，小人……小人算是開了眼了！這般製藥，比從前快了何止數倍！而且……而且藥丸大小一致，品相精美，簡直聞所未聞！」
西門青點點頭，沒有多言。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整齊碼放的金創藥上。
金創藥的生產已經步入正軌。
下一步，便是正式定價與銷售。
......
西門青坐在書房，手中摩挲著一張寫滿數字的紙，眉峰微攏。
紙上羅列著金創藥的成本核算。
黃芩、地榆、艾葉、丹參、紅花、金銀花，這些藥材皆是山東本地隨處可見的平價之物，採購價錢低廉。
更緊要的是，他將用新研製的高濃度酒精萃取藥頭，酒精還能回收復用，成本被壓到了極致。
而人力成本，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金創藥，外敷藥粉，一錢銀子一瓶。內服蜜丸，一錢銀子一瓶，每瓶十顆。
這定價，與之前的正氣丸持平。
但利潤，卻遠超正氣丸。
正氣丸的藥材成分繁多，廣藿香等南藥從閩粵而來，路途遙遠，成本居高不下。
再加上之前使用的是尋常燒酒萃取，酒水耗費巨大，導致一瓶正氣丸的利潤稀薄。
如今金創藥的成本優勢，讓西門青看到了巨大的利潤空間。
一錢銀子的售價，足以讓尋常百姓也能負擔得起，一旦鋪開，便能為西門記帶來超乎想像的利潤。
西門青放下紙張，目光投向窗外。
工坊規模日漸擴大，城中這兩處院子，已顯得侷促。
藥材工坊的炮製碾磨，聲響嘈雜，氣味濃烈，長此以往，必會招來非議。
更重要的是，酒精的蒸餾，藥頭的萃取，這些壓箱底的核心技術，必須絕對保密。
城中人多眼雜，絕非長久之地。
他需要更大的工坊，更安全的生產環境。
臨清城內的藥鋪終究是小打小鬧，要將西門記的藥鋪遍大明，城裡的兩處工坊，已是束縛。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家在城郊五里原的莊子。
那裡地勢開闊，與外界相對隔絕，正是建立大規模工坊的絕佳之地。
他打算將藥材工坊整體搬遷至莊子，並全部使用新招募的藥工，城中只保留最後的成藥封裝工坊。
如此一來，酒精和藥頭的製作也必須規模化
為了保密，酒坊和萃取坊，同樣要設在莊子，且與藥材工坊徹底隔開，防止高濃度酒精和藥頭萃取的秘密外泄。
他拿起另一張紙，開始勾勒莊子的布局。
首先，是藥材坊。
這會是莊子中最大的建築群，用於藥材的清洗、晾曬、炮製、碾磨。
所有新招募的藥工都將在這裡工作，由劉師傅統一管理和培訓。
這裡將成為西門記的原料處理中心，源源不斷地為後續工坊和藥頭萃取坊提供標準化藥粉。
其次，是酒精蒸餾坊。
這是核心中的核心。
它將建在莊子最隱蔽的角落，四周高牆環繞，戒備森嚴。
他將親自監督建設和初期運作，確保高純度酒精的生產技術不泄露分毫。
這裡將配備他設計的連續蒸餾塔，實現大規模的酒精生產。
最後，便是藥頭萃取坊。
它將緊鄰酒精蒸餾坊，同樣處於高度保密之中。
藥材坊送來的藥粉，與酒坊生產的高純度酒精，將在這裡進行萃取，提煉出西門記所有丹藥的藥頭。
這裡是西門記藥品藥效的源頭，也是產業真正的技術壁壘。
這三座工坊，雖同處一莊，但彼此將用高牆隔開，人員嚴加管控，各司其職，互不干涉。
而城中的成藥工坊，將只負責接收莊子送來的藥頭，進行最後的配比、制丸、烘乾和封裝。
如此，核心技術便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生產效率暴增，風險也降至最低。
更讓西門青興奮的是，正氣丸也將正式啟用真正的酒精淬鍊，提取藥頭。
這意味著，正氣丸的成本將大幅降低，藥效卻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將進一步鞏固西門記在臨清乃至整個山東的醫藥霸主地位。
「玳安。」他輕喚一聲，聲音沉穩。
「老爺，小的在。」玳安小跑上前。
「你去知會劉師傅。」西門青吩咐道，「藥材工坊，即刻著手準備搬遷。所有新招募的藥工，全部隨工坊一併遷往五里原的莊子。」
玳安猛地一怔，臉上露出驚詫。
他知道工坊規模漸大，但沒想到老爺竟會做出如此大的舉動。
「老爺，那城中的藥坊……」
「城中只保留成藥工坊。」西門青擺手打斷他，「所有炮製工序，全部遷往莊子。」
玳安心中一凜。
老爺這是要將核心秘密，徹底鎖在莊子裡。
「去，把賁四叫來。」
他躬身應下，立刻去傳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