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傳承？
西門青目光如刀，掃過院中騷動的藥工們。
老藥工們臉上的憂慮、不解，甚至壓抑的怒火，他看得分明。
而那些年輕藥工和學徒，雖然緊閉著嘴，但眼底跳動的火苗，卻出賣了他們心底的渴望。
他們多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當牛做馬熬上三年，不僅拿不到一文錢，還得忍飢挨餓。
如今西門青開出的條件，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降福音。
「祖宗規矩？傳承香火？」西門青再次開口，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你們可曾想過，祖宗的規矩，能否讓你們吃飽飯？能否讓你們的家人病有所醫？」
他手指向劉師傅：「劉師傅，你帶的那些學徒，每日裡除了劈柴挑水，能學到幾分真本事？三年五年，熬出來也不過是個半吊子！他們交了束脩，就是給你們當長工使喚，到頭來，連份像樣的工錢都拿不到！」
他又掃向那些年輕的藥工：「他們，也是藥工！他們也有家人要養活，也有肚皮要填飽！跟著你們學藝，三年五載，吃不飽穿不暖，只落得一身病痛，這就是你們口中的規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傳承？」
劉師傅身子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西門青的話，直戳心窩，將這行當里最見不得光的齷齪，赤裸裸地擺在了眾人面前。
「我西門記，要的是真才實學，不是掛在嘴上的傳承！」西門青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發麻，「我廢除學徒制，就是要讓所有肯學藝、有才幹的漢子，都有機會憑本事吃飯！他們每月拿錢，吃穿不愁，生病有藥，難道不比那些所謂的學徒，活得更像個人？！」
他目光銳利，再次逼視那些老藥工：「你們怕什麼？怕自己的手藝，被這些生瓜蛋子學去？怕自己沒了使喚的學徒，就沒了那份地位？！」
「大官人，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一個老藥工急忙辯解，額頭汗珠滾落。
西門青冷笑一聲：「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你們說藥乃救命之物，豈能圖快？可你們守著老法子，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多少藥！臨清州城外，有多少窮苦百姓，因為買不起藥，活活等死？！」
他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發問：「我西門記要的是效率，是產量，更是品質！我不是要你們拋棄手藝，而是要你們用更好的法子，做出更多、更好、更便宜的藥！」
他轉向李師傅：「李師傅，你來告訴他們，你負責的成藥坊，如今是何等景象？」
李師傅從人群中走出，他向來沉默寡言，此刻臉上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自豪。
「回大官人，成藥坊如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李師傅聲音洪亮，「藥材工坊送來藥粉，我們只需按方配比，搓製成丸，烘乾封裝。每道工序都有專人負責，每日產量，已是往日的數倍！」
「而且，所有藥丸大小一致，品相精美，藥效更有大官人親自把關，絕無半分差池！」李師傅的話擲地有聲。
藥工們聽著，臉上的驚疑更甚。
西門青將製藥工序分開，他們各自只負責一道工序，不知總體，卻沒想到，成效竟然如此顯著。
「看到了嗎？」西門青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蠱惑，「這就是新法！這就是效率！你們這些老藥工，經驗豐富，手藝精湛，若能配合新法，定能讓西門記的藥，傳遍大明，造福天下！」
他緩和了語氣，目光落在那些老藥工身上：「我給你們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願意留下來的，便是西門記的骨幹，我絕不會虧待你們。不願留下，西門記也絕不強求，好聚好散！」
翌日清晨，臨清州城東的西門記藥鋪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一張嶄新的紅紙告示，黑字如斗，醒目地張貼在門板上，引得無數路人駐足。
「西門記招募百名藥工！不問出身，不問師承！」
斗大的字眼，瞬間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一個識字的青壯漢子，被人推到最前面。
「開工即有月錢，月俸一兩錢！包食宿，日日有肉有米！」
「天爺啊！一兩錢！」人群當場炸開。
「俺在碼頭扛大包，累斷了腰，一個月也才一兩，吃喝還得自己掏！這西門記，光坐屋子裡搗藥，就給這麼多？」
「往下念！還有呢！」
那漢子咽了口唾沫，手指點著告示最下方一行小字，驚呼道：「傷病全包，不收分文！」
在這貧病交加的世道，生病就意味著傾家蕩產，甚至等死。
西門記的承諾，無異於給了所有窮苦人一條活路。
「西門大官人這是瘋了嗎？藥鋪不賺錢，改行當善人了？」
「你懂個屁！西門記的正氣丸和清暑丹，早傳遍了臨清。如今又出了金創藥，聽說神效無比。人家賺得盆滿缽滿，拿出點銀子來，算得了什麼！」
人群徹底沸騰，興奮與懷疑交織。
無數貧苦百姓、手藝人，甚至一些在其他藥鋪里受盡剝削的學徒和夥計，雖不識字，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紅紙。
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臨清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在各大藥鋪，掀起了滔天巨浪。
「混帳！西門慶這廝，當真是壞了規矩！」廣源堂的掌柜拍案而起，怒氣沖沖地將茶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月俸一兩？他這是要將整個臨清的藥工都挖空嗎？！」
「他西門記是金山銀山不成？這般燒錢，就不怕把家底燒光？」
其他幾家藥鋪的掌柜們也氣得暴跳如雷，一個個指著西門記的方向破口大罵。
他們平日裡對學徒苛刻，夥計待遇微薄，如今西門記開出的條件，無疑是在他們心頭捅了一刀。
「咱們的兩個學徒，今早就不見了人影！」濟生堂的掌柜氣得直哆嗦，「定是投奔西門記那個黑心肝的狗東西去了！」
「跑了就跑了！這種背主求榮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他們想反擊，想聯合抵制，但想到濟世堂和回春堂的下場，便心生怯意。
嘴上罵得凶，但掌柜們心裡都清楚，西門記這招陽謀，他們除了咒罵，竟是無可奈何。
好在西門記也只招募百名藥工而已，這臨清城最不缺的就是想學手藝的窮苦人家。
老藥工們臉上的憂慮、不解，甚至壓抑的怒火，他看得分明。
而那些年輕藥工和學徒，雖然緊閉著嘴，但眼底跳動的火苗，卻出賣了他們心底的渴望。
他們多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當牛做馬熬上三年，不僅拿不到一文錢，還得忍飢挨餓。
如今西門青開出的條件，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降福音。
「祖宗規矩？傳承香火？」西門青再次開口，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你們可曾想過，祖宗的規矩，能否讓你們吃飽飯？能否讓你們的家人病有所醫？」
他手指向劉師傅：「劉師傅，你帶的那些學徒，每日裡除了劈柴挑水，能學到幾分真本事？三年五年，熬出來也不過是個半吊子！他們交了束脩，就是給你們當長工使喚，到頭來，連份像樣的工錢都拿不到！」
他又掃向那些年輕的藥工：「他們，也是藥工！他們也有家人要養活，也有肚皮要填飽！跟著你們學藝，三年五載，吃不飽穿不暖，只落得一身病痛，這就是你們口中的規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傳承？」
劉師傅身子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西門青的話，直戳心窩，將這行當里最見不得光的齷齪，赤裸裸地擺在了眾人面前。
「我西門記，要的是真才實學，不是掛在嘴上的傳承！」西門青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發麻，「我廢除學徒制，就是要讓所有肯學藝、有才幹的漢子，都有機會憑本事吃飯！他們每月拿錢，吃穿不愁，生病有藥，難道不比那些所謂的學徒，活得更像個人？！」
他目光銳利，再次逼視那些老藥工：「你們怕什麼？怕自己的手藝，被這些生瓜蛋子學去？怕自己沒了使喚的學徒，就沒了那份地位？！」
「大官人，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一個老藥工急忙辯解，額頭汗珠滾落。
西門青冷笑一聲：「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你們說藥乃救命之物，豈能圖快？可你們守著老法子，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多少藥！臨清州城外，有多少窮苦百姓，因為買不起藥，活活等死？！」
他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發問：「我西門記要的是效率，是產量，更是品質！我不是要你們拋棄手藝，而是要你們用更好的法子，做出更多、更好、更便宜的藥！」
他轉向李師傅：「李師傅，你來告訴他們，你負責的成藥坊，如今是何等景象？」
李師傅從人群中走出，他向來沉默寡言，此刻臉上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自豪。
「回大官人，成藥坊如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李師傅聲音洪亮，「藥材工坊送來藥粉，我們只需按方配比，搓製成丸，烘乾封裝。每道工序都有專人負責，每日產量，已是往日的數倍！」
「而且，所有藥丸大小一致，品相精美，藥效更有大官人親自把關，絕無半分差池！」李師傅的話擲地有聲。
藥工們聽著，臉上的驚疑更甚。
西門青將製藥工序分開，他們各自只負責一道工序，不知總體，卻沒想到，成效竟然如此顯著。
「看到了嗎？」西門青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蠱惑，「這就是新法！這就是效率！你們這些老藥工，經驗豐富，手藝精湛，若能配合新法，定能讓西門記的藥，傳遍大明，造福天下！」
他緩和了語氣，目光落在那些老藥工身上：「我給你們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願意留下來的，便是西門記的骨幹，我絕不會虧待你們。不願留下，西門記也絕不強求，好聚好散！」
翌日清晨，臨清州城東的西門記藥鋪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一張嶄新的紅紙告示，黑字如斗，醒目地張貼在門板上，引得無數路人駐足。
「西門記招募百名藥工！不問出身，不問師承！」
斗大的字眼，瞬間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一個識字的青壯漢子，被人推到最前面。
「開工即有月錢，月俸一兩錢！包食宿，日日有肉有米！」
「天爺啊！一兩錢！」人群當場炸開。
「俺在碼頭扛大包，累斷了腰，一個月也才一兩，吃喝還得自己掏！這西門記，光坐屋子裡搗藥，就給這麼多？」
「往下念！還有呢！」
那漢子咽了口唾沫，手指點著告示最下方一行小字，驚呼道：「傷病全包，不收分文！」
在這貧病交加的世道，生病就意味著傾家蕩產，甚至等死。
西門記的承諾，無異於給了所有窮苦人一條活路。
「西門大官人這是瘋了嗎？藥鋪不賺錢，改行當善人了？」
「你懂個屁！西門記的正氣丸和清暑丹，早傳遍了臨清。如今又出了金創藥，聽說神效無比。人家賺得盆滿缽滿，拿出點銀子來，算得了什麼！」
人群徹底沸騰，興奮與懷疑交織。
無數貧苦百姓、手藝人，甚至一些在其他藥鋪里受盡剝削的學徒和夥計，雖不識字，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紅紙。
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遍了臨清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在各大藥鋪，掀起了滔天巨浪。
「混帳！西門慶這廝，當真是壞了規矩！」廣源堂的掌柜拍案而起，怒氣沖沖地將茶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月俸一兩？他這是要將整個臨清的藥工都挖空嗎？！」
「他西門記是金山銀山不成？這般燒錢，就不怕把家底燒光？」
其他幾家藥鋪的掌柜們也氣得暴跳如雷，一個個指著西門記的方向破口大罵。
他們平日裡對學徒苛刻，夥計待遇微薄，如今西門記開出的條件，無疑是在他們心頭捅了一刀。
「咱們的兩個學徒，今早就不見了人影！」濟生堂的掌柜氣得直哆嗦，「定是投奔西門記那個黑心肝的狗東西去了！」
「跑了就跑了！這種背主求榮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他們想反擊，想聯合抵制，但想到濟世堂和回春堂的下場，便心生怯意。
嘴上罵得凶，但掌柜們心裡都清楚，西門記這招陽謀，他們除了咒罵，竟是無可奈何。
好在西門記也只招募百名藥工而已，這臨清城最不缺的就是想學手藝的窮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