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紀律等於氣勢
「是！」
巡防所隊員們喉頭髮干，可多日操練鑿刻進骨子裡的本能，讓身體先于思緒動作。
他們迅速散開，腳步移動間，腳步挪移間，一個簡陋卻有效的扇形包圍圈瞬間成型，堵死了潑皮們所有退路。
一根根齊眉棍舉起，齊刷刷地指向圈中諸人。
棍頭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竟隱隱有幾分氣勢。
橫肉漢子眼皮一跳，沒料到這群穿著灰布短褂的傢伙真敢動手。
他平日裡欺壓的都是些碼頭散工，一嚇就跑，一哄就散。
眼前這群人，瞧著面孔青澀，可那股子令行禁止的勁頭，讓他心底咯噔一下。
「他娘的，跟老子玩陣仗？！」橫肉漢子色厲內荏地咆哮，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短刀，虛張聲勢地作勢前沖。
「預備！擊！」來興的聲音再次炸響。
所有隊員聞聲而動，齊齊將手中水火棍的尾端，用盡全身力氣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咚！」
一聲巨響，沉悶如鼓，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接著水火棍兩兩交叉，朝眾潑皮逼近。
整齊劃一的動作，配合著隊員們冷峻的表情，棍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竟憑空生出一股肅殺之氣。
橫肉漢子徹底懵了。
他從未見過這種打法，這群人不像衙役那般懶散，也不像行幫火併那般雜亂。
他們有規矩，有章法，更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清楚，今天若真動刀子，自己這幾個人，怕是要被當場打斷腿。
他眼角餘光掃過，只見貨棧門口和巷子遠處，已黑壓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橫肉臉心氣一泄，手裡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則「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小人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求各位好漢高抬貴手！」
他身後幾個潑皮見狀，也跟著有樣學樣，紛紛跪地求饒。
來興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裡。
「將這些賊人綁了，帶回公廨！」來興一聲令下。
隊員們迅速上前，用麻繩將幾個潑皮捆了個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潑皮們溫順如羊，不敢有半分反抗。
碼頭上的百姓目睹了這乾淨利落的一幕，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叫好聲。
「打得好！這群雜碎，早就該收拾了！」
「這巡防隊，是真有兩下子！」
「有他們在，咱們的貨可就安穩了！」
叫好聲此起彼伏。
「掌柜的！掌柜的，快出來，巡防隊把賊人抓住了！」
聚寶貨棧內，夥計們奔走相告，興奮的嗓音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倉庫掌柜聞聲從帳房裡奔出，一眼瞧見被捆成粽子的潑皮，以及來興帶領的巡防隊員，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哎喲，各位好漢！真是神兵天降啊！」掌柜點頭哈腰，連聲稱謝，指揮夥計們端出茶水點心，「快快快，都給各位好漢送去，解解渴，歇歇腳！」
熱騰騰的茶水遞到手裡，隊員們有些侷促，平日裡他們是碼頭最底層，誰正眼瞧過他們？
如今百姓的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了一份敬重。
他們捧著茶碗，滾燙的茶水暖了手心，也暖了胸膛。激動與自豪交織在臉上，腰杆不知不覺挺得筆直。
心中那點對花架子的懷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來興擺手謝絕了點心，目光掃過隊員們，沉聲道：「謝過掌柜好意！我等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其餘人，繼續巡邏！」
他一聲令下，隊員們立刻收斂心神，齊聲應「是！」。
分出四人押著潑皮，其餘隊員在百姓的歡呼聲中，邁著整齊的步伐，繼續沿長街巡視。
這一日，巡防隊的身影在碼頭各處頻繁亮相。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行幫潑皮，明顯收斂了許多。
一艘剛靠岸的運糧船邊，幾個黑水幫的漢子正欲向船家收取落地錢。
巡防隊員的哨聲剛響，他們便臉色一變，互相使了個眼色，罵罵咧咧地散開。
船家瞠目結舌，隨即朝巡防隊遠去的背影連連作揖。
不遠處，一個腳夫趁著搬運貨物之際，偷偷往懷裡塞了一塊綢緞。
他自以為手腳麻利，卻不知早已落入巡防隊員眼中。
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一左一右，將其堵住。
腳夫嚇得腿一軟，當場跪地求饒。
傍晚時分，兩伙腳夫因爭搶一單生意，在街角扭打起來。
平日裡這種事司空見慣，往往演變成數十人的械鬥。
但今日，巡防隊急促的哨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讓衝突戛然而止。
隊員們手持水火棍，將雙方分隔開，來興上前調解，言語間有理有據，雙方最終各退一步，一場流血被消弭於無形。
夕陽西下，巡防所前院。
五十名巡防隊員整齊列隊，雖然臉上沾染了塵土，汗水浸濕了衣衫，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驚人，腰板挺得筆直。
來興站在西門青面前，將今日巡邏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匯報。
他聲音洪亮，語調中難掩興奮與自豪。
「老爺，今日巡防隊首次出勤，共抓捕盜竊潑皮五人，制止械鬥三起，驅散強收落地錢的行幫漢子七人！碼頭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西門青端坐主位，靜靜聽著，臉上波瀾不驚。
「很好。」西門青終於開口，點頭讚賞，「來興，你做得很好。尤其是在聚寶貨棧，面對潑皮的挑釁，你臨危不亂，嚴格執行《治安手冊》的規矩，結陣制敵，這一點，值得稱讚。」
來興心中一熱，拱手道：「謝老爺誇獎！都是老爺教導有方！」
「隊員們今日表現如何？」西門青又問。
來興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回老爺，弟兄們雖有怯意，但都能聽令行事，結陣時也頗有章法。只是……這巡防所的公廨房，如今只是一間空倉庫，弟兄們日夜操練，連個正經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夜裡也只是打地鋪，多有不便。長此以往，恐影響士氣。」
西門青點點頭，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列隊的隊員們。
巡防所隊員們喉頭髮干，可多日操練鑿刻進骨子裡的本能，讓身體先于思緒動作。
他們迅速散開，腳步移動間，腳步挪移間，一個簡陋卻有效的扇形包圍圈瞬間成型，堵死了潑皮們所有退路。
一根根齊眉棍舉起，齊刷刷地指向圈中諸人。
棍頭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竟隱隱有幾分氣勢。
橫肉漢子眼皮一跳，沒料到這群穿著灰布短褂的傢伙真敢動手。
他平日裡欺壓的都是些碼頭散工，一嚇就跑，一哄就散。
眼前這群人，瞧著面孔青澀，可那股子令行禁止的勁頭，讓他心底咯噔一下。
「他娘的，跟老子玩陣仗？！」橫肉漢子色厲內荏地咆哮，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短刀，虛張聲勢地作勢前沖。
「預備！擊！」來興的聲音再次炸響。
所有隊員聞聲而動，齊齊將手中水火棍的尾端，用盡全身力氣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咚！」
一聲巨響，沉悶如鼓，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接著水火棍兩兩交叉，朝眾潑皮逼近。
整齊劃一的動作，配合著隊員們冷峻的表情，棍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竟憑空生出一股肅殺之氣。
橫肉漢子徹底懵了。
他從未見過這種打法，這群人不像衙役那般懶散，也不像行幫火併那般雜亂。
他們有規矩，有章法，更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清楚，今天若真動刀子，自己這幾個人，怕是要被當場打斷腿。
他眼角餘光掃過，只見貨棧門口和巷子遠處，已黑壓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橫肉臉心氣一泄，手裡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則「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小人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求各位好漢高抬貴手！」
他身後幾個潑皮見狀，也跟著有樣學樣，紛紛跪地求饒。
來興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裡。
「將這些賊人綁了，帶回公廨！」來興一聲令下。
隊員們迅速上前，用麻繩將幾個潑皮捆了個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潑皮們溫順如羊，不敢有半分反抗。
碼頭上的百姓目睹了這乾淨利落的一幕，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叫好聲。
「打得好！這群雜碎，早就該收拾了！」
「這巡防隊，是真有兩下子！」
「有他們在，咱們的貨可就安穩了！」
叫好聲此起彼伏。
「掌柜的！掌柜的，快出來，巡防隊把賊人抓住了！」
聚寶貨棧內，夥計們奔走相告，興奮的嗓音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倉庫掌柜聞聲從帳房裡奔出，一眼瞧見被捆成粽子的潑皮，以及來興帶領的巡防隊員，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哎喲，各位好漢！真是神兵天降啊！」掌柜點頭哈腰，連聲稱謝，指揮夥計們端出茶水點心，「快快快，都給各位好漢送去，解解渴，歇歇腳！」
熱騰騰的茶水遞到手裡，隊員們有些侷促，平日裡他們是碼頭最底層，誰正眼瞧過他們？
如今百姓的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了一份敬重。
他們捧著茶碗，滾燙的茶水暖了手心，也暖了胸膛。激動與自豪交織在臉上，腰杆不知不覺挺得筆直。
心中那點對花架子的懷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來興擺手謝絕了點心，目光掃過隊員們，沉聲道：「謝過掌柜好意！我等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其餘人，繼續巡邏！」
他一聲令下，隊員們立刻收斂心神，齊聲應「是！」。
分出四人押著潑皮，其餘隊員在百姓的歡呼聲中，邁著整齊的步伐，繼續沿長街巡視。
這一日，巡防隊的身影在碼頭各處頻繁亮相。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行幫潑皮，明顯收斂了許多。
一艘剛靠岸的運糧船邊，幾個黑水幫的漢子正欲向船家收取落地錢。
巡防隊員的哨聲剛響，他們便臉色一變，互相使了個眼色，罵罵咧咧地散開。
船家瞠目結舌，隨即朝巡防隊遠去的背影連連作揖。
不遠處，一個腳夫趁著搬運貨物之際，偷偷往懷裡塞了一塊綢緞。
他自以為手腳麻利，卻不知早已落入巡防隊員眼中。
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一左一右，將其堵住。
腳夫嚇得腿一軟，當場跪地求饒。
傍晚時分，兩伙腳夫因爭搶一單生意，在街角扭打起來。
平日裡這種事司空見慣，往往演變成數十人的械鬥。
但今日，巡防隊急促的哨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讓衝突戛然而止。
隊員們手持水火棍，將雙方分隔開，來興上前調解，言語間有理有據，雙方最終各退一步，一場流血被消弭於無形。
夕陽西下，巡防所前院。
五十名巡防隊員整齊列隊，雖然臉上沾染了塵土，汗水浸濕了衣衫，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驚人，腰板挺得筆直。
來興站在西門青面前，將今日巡邏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匯報。
他聲音洪亮，語調中難掩興奮與自豪。
「老爺，今日巡防隊首次出勤，共抓捕盜竊潑皮五人，制止械鬥三起，驅散強收落地錢的行幫漢子七人！碼頭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西門青端坐主位，靜靜聽著，臉上波瀾不驚。
「很好。」西門青終於開口，點頭讚賞，「來興，你做得很好。尤其是在聚寶貨棧，面對潑皮的挑釁，你臨危不亂，嚴格執行《治安手冊》的規矩，結陣制敵，這一點，值得稱讚。」
來興心中一熱，拱手道：「謝老爺誇獎！都是老爺教導有方！」
「隊員們今日表現如何？」西門青又問。
來興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回老爺，弟兄們雖有怯意，但都能聽令行事，結陣時也頗有章法。只是……這巡防所的公廨房，如今只是一間空倉庫，弟兄們日夜操練，連個正經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夜裡也只是打地鋪，多有不便。長此以往，恐影響士氣。」
西門青點點頭，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列隊的隊員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