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亮相
「抬頭！挺胸！手貼褲縫！」來興扯著嗓子吼，聲音已有些沙啞。
他手持一根細長的竹竿，不時抽打在隊員們松垮的腰板或耷拉的肩膀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左右看齊！報數！」
「一！」
「二！」
「……三……」
報數聲稀稀拉拉，有的高亢，有的敷衍，全無半分氣勢。
「停！」西門青沉聲喝道。
隊列瞬間停滯，隊員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你們若連隊都站不齊，如何讓碼頭的商戶信服？如何讓那些潑皮無賴畏懼？」西門青的聲音陡然嚴厲。
「來興，你告訴他們，這巡防所，是做什麼的？」西門青指著隊列，語氣平淡。
來興清了清嗓子，面向隊員們，高聲道：「各位兄弟，聽好了！咱們巡防所，乃是西門大官人親自設立，為的是維護碼頭治安，保障商埠安寧！咱們是臨清商埠的守護者！」
有隊員小聲嘀咕：「守護者？我看是花架子吧。這站隊，能嚇唬誰？」
另一個漢子附和：「就是，在碼頭混，靠的是拳頭硬，誰跟你講什麼規矩？」
西門青將這些議論盡收耳底。
西門青再次開口，「讓他們把《行為準則》第一頁背出來。」
來興面露難色，這些準則和手冊，都是西門青親自編寫，內容繁瑣，隊員們才剛開始接觸，能記住幾條就不錯了，更別說背誦。
「怎麽？有難處？」西門青眉梢一挑。
來興硬著頭皮：「回老爺，弟兄們……尚不熟練。」
「那就現在開始學。」西門青眉梢一挑，「十人一組。每日操練之後，集體背誦。一組之內，一人背錯，全組晚飯減半！」
隊員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不讓吃飯？
這可比挨板子還難受！
怨言此起彼伏，但在西門青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注視下，沒人敢大聲嚷嚷。
「都給老子閉嘴！」來興一聲怒吼，壓下了騷動。
接下來的幾日，巡防所的操練強度陡然增加。
除了日常的隊列訓練，還請了拳師教授簡單的擒拿格鬥，以及如何用棍棒制敵。
每天操練完畢，便是磨人的背誦，那些拗口的條文，在隊員們口中反覆咀嚼，比碼頭上最重的貨包還難扛。
起初，抱怨聲不絕於耳。
「這操練比扛大包還累！」
「什麼狗屁準則，老子在碼頭混了半輩子，拳頭硬就是規矩！」
「西門大官人給的銀子是多，可也不能把咱們當猴耍啊！」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但在來興的竹竿和西門青偶爾投來的冰冷目光下，隊員們的散漫之氣被一點點磨掉。
他們的隊列開始成型，口號也漸趨洪亮。
儘管許多人心中仍對這些花架子不以為然，但身體，已經開始習慣了被規矩束縛的滋味。
這日，原倉庫大門之上，一塊寫著「臨清商埠巡防所」的黑漆牌匾高高掛起。
錢巡檢派來的司吏，一個姓趙的瘦高男子，帶著一名弓兵前來公幹，協助處理巡防所的日常文書。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群衣衫不整、吊兒郎當的市井之徒，可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院門前，一隊巡防隊員身著統一的灰色短褂，腰系布帶，腳穿布靴。雖然沒有官差的威武，卻顯得精幹利落。
他們隊列整齊，身姿筆挺，站在巡防所門前，目光炯炯，與那些站沒站相的衙役判若雲泥。
「這……這真是西門記招募的巡防隊？」趙司吏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弓兵。
弓兵眼中也帶著驚異：「回大人，正是。這些日子，西門大官人親自操持，日夜訓練。」
司吏看著那整齊劃一的隊列，聽著隊員們洪亮的口號，心中對那位西門大官人的手段，不由得生出幾分敬畏。
他本以為西門慶只是個有錢的土財主，沒想到竟能將這些碼頭糙漢調教得如此規矩。
趙司吏的到來，意味著巡防隊可以正式上街巡邏。
隨著一聲令下，第一隊巡邏的隊員邁開整齊的步子，走出了巡防所大門。
午後，臨清磚閘處一家名為聚寶貨棧的倉庫，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
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潑皮，趁著貨棧夥計不備，正鬼鬼祟祟地在堆積如山的貨箱裡偷摸。
「幹什麼的？！」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一聲厲喝，像一道驚雷，在貨棧門口炸開。
緊接著，尖銳的哨聲響起，一短一長，迅速傳開。
領頭的潑皮正彎腰從麻袋裡掏著乾貨，聞聲猛地抬頭。
只見兩名手持水火棍的漢子堵在門口，其中一人正把一個銅哨放回腰間。
不等潑皮們反應，巷子兩頭又接連跑出數名同樣裝扮的漢子，手持水火棍，匯集而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巡防隊員們這是第一次出勤，雖然在巡防所里操練得有模有樣，但真面對這些凶神惡煞的潑皮，心裡還是發虛。
幾個隊員握著棍子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來興身先士卒，一步跨到最前面，手中水火棍直指潑皮頭目：「你們幾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貨棧偷盜！《商埠治安手冊》第一條，嚴禁盜竊！立刻放下贓物，束手就擒！」
潑皮頭目是個一臉橫肉的漢子，平日裡在碼頭橫行霸道慣了。
他先是被巡防隊員這身統一的行頭和整齊的陣仗唬了一下，但轉瞬又恢復了兇相。
「喲呵，哪來的狗腿子，敢管爺爺們的閒事？」潑皮頭目啐了一口，抽出腰間別著的一把生鏽短刀，指著來興叫囂，「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不然，老子這刀子可不長眼！」
他身後幾個潑皮也跟著起鬨，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巡防隊員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群潑皮，平日裡便是碼頭一霸，真打起來，他們這些新兵蛋子可未必是對手。
「退什麼退！按大官人教的規矩來！」來興一聲暴喝，穩住了陣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緊張，按照西門青教授的方式進行處置。
「口頭警告無效，就地緝拿！全體聽令，結陣！」來興大吼，手中水火棍猛地向前一頓。
他手持一根細長的竹竿，不時抽打在隊員們松垮的腰板或耷拉的肩膀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左右看齊！報數！」
「一！」
「二！」
「……三……」
報數聲稀稀拉拉，有的高亢，有的敷衍，全無半分氣勢。
「停！」西門青沉聲喝道。
隊列瞬間停滯，隊員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你們若連隊都站不齊，如何讓碼頭的商戶信服？如何讓那些潑皮無賴畏懼？」西門青的聲音陡然嚴厲。
「來興，你告訴他們，這巡防所，是做什麼的？」西門青指著隊列，語氣平淡。
來興清了清嗓子，面向隊員們，高聲道：「各位兄弟，聽好了！咱們巡防所，乃是西門大官人親自設立，為的是維護碼頭治安，保障商埠安寧！咱們是臨清商埠的守護者！」
有隊員小聲嘀咕：「守護者？我看是花架子吧。這站隊，能嚇唬誰？」
另一個漢子附和：「就是，在碼頭混，靠的是拳頭硬，誰跟你講什麼規矩？」
西門青將這些議論盡收耳底。
西門青再次開口，「讓他們把《行為準則》第一頁背出來。」
來興面露難色，這些準則和手冊，都是西門青親自編寫，內容繁瑣，隊員們才剛開始接觸，能記住幾條就不錯了，更別說背誦。
「怎麽？有難處？」西門青眉梢一挑。
來興硬著頭皮：「回老爺，弟兄們……尚不熟練。」
「那就現在開始學。」西門青眉梢一挑，「十人一組。每日操練之後，集體背誦。一組之內，一人背錯，全組晚飯減半！」
隊員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不讓吃飯？
這可比挨板子還難受！
怨言此起彼伏，但在西門青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注視下，沒人敢大聲嚷嚷。
「都給老子閉嘴！」來興一聲怒吼，壓下了騷動。
接下來的幾日，巡防所的操練強度陡然增加。
除了日常的隊列訓練，還請了拳師教授簡單的擒拿格鬥，以及如何用棍棒制敵。
每天操練完畢，便是磨人的背誦，那些拗口的條文，在隊員們口中反覆咀嚼，比碼頭上最重的貨包還難扛。
起初，抱怨聲不絕於耳。
「這操練比扛大包還累！」
「什麼狗屁準則，老子在碼頭混了半輩子，拳頭硬就是規矩！」
「西門大官人給的銀子是多，可也不能把咱們當猴耍啊！」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但在來興的竹竿和西門青偶爾投來的冰冷目光下，隊員們的散漫之氣被一點點磨掉。
他們的隊列開始成型，口號也漸趨洪亮。
儘管許多人心中仍對這些花架子不以為然，但身體，已經開始習慣了被規矩束縛的滋味。
這日，原倉庫大門之上，一塊寫著「臨清商埠巡防所」的黑漆牌匾高高掛起。
錢巡檢派來的司吏，一個姓趙的瘦高男子，帶著一名弓兵前來公幹，協助處理巡防所的日常文書。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群衣衫不整、吊兒郎當的市井之徒，可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院門前，一隊巡防隊員身著統一的灰色短褂，腰系布帶，腳穿布靴。雖然沒有官差的威武，卻顯得精幹利落。
他們隊列整齊，身姿筆挺，站在巡防所門前，目光炯炯，與那些站沒站相的衙役判若雲泥。
「這……這真是西門記招募的巡防隊？」趙司吏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弓兵。
弓兵眼中也帶著驚異：「回大人，正是。這些日子，西門大官人親自操持，日夜訓練。」
司吏看著那整齊劃一的隊列，聽著隊員們洪亮的口號，心中對那位西門大官人的手段，不由得生出幾分敬畏。
他本以為西門慶只是個有錢的土財主，沒想到竟能將這些碼頭糙漢調教得如此規矩。
趙司吏的到來，意味著巡防隊可以正式上街巡邏。
隨著一聲令下，第一隊巡邏的隊員邁開整齊的步子，走出了巡防所大門。
午後，臨清磚閘處一家名為聚寶貨棧的倉庫，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
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潑皮，趁著貨棧夥計不備，正鬼鬼祟祟地在堆積如山的貨箱裡偷摸。
「幹什麼的？！」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一聲厲喝，像一道驚雷，在貨棧門口炸開。
緊接著，尖銳的哨聲響起，一短一長，迅速傳開。
領頭的潑皮正彎腰從麻袋裡掏著乾貨，聞聲猛地抬頭。
只見兩名手持水火棍的漢子堵在門口，其中一人正把一個銅哨放回腰間。
不等潑皮們反應，巷子兩頭又接連跑出數名同樣裝扮的漢子，手持水火棍，匯集而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巡防隊員們這是第一次出勤，雖然在巡防所里操練得有模有樣，但真面對這些凶神惡煞的潑皮，心裡還是發虛。
幾個隊員握著棍子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來興身先士卒，一步跨到最前面，手中水火棍直指潑皮頭目：「你們幾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貨棧偷盜！《商埠治安手冊》第一條，嚴禁盜竊！立刻放下贓物，束手就擒！」
潑皮頭目是個一臉橫肉的漢子，平日裡在碼頭橫行霸道慣了。
他先是被巡防隊員這身統一的行頭和整齊的陣仗唬了一下，但轉瞬又恢復了兇相。
「喲呵，哪來的狗腿子，敢管爺爺們的閒事？」潑皮頭目啐了一口，抽出腰間別著的一把生鏽短刀，指著來興叫囂，「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不然，老子這刀子可不長眼！」
他身後幾個潑皮也跟著起鬨，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巡防隊員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群潑皮，平日裡便是碼頭一霸，真打起來，他們這些新兵蛋子可未必是對手。
「退什麼退！按大官人教的規矩來！」來興一聲暴喝，穩住了陣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緊張，按照西門青教授的方式進行處置。
「口頭警告無效，就地緝拿！全體聽令，結陣！」來興大吼，手中水火棍猛地向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