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薄利多銷
在傅二叔看來，西門青簡直是多此一問。
「這……這有何難？」傅二叔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此等神藥，自然不愁銷路。只需往柜上一擺，不出七日，臨清州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至於價錢，自然得定高些，才配得上它的奇效！」
孟玉樓聞言，秀眉卻是微微一蹙，她隱約覺得，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她沉吟片刻，才柔聲開口：「妾身以為，傅二叔說得有理，好東西自然要賣給識貨的富貴人。只是……」
她頓了頓，眸光流轉，話鋒一轉：：「臨清州雖大，富戶終究有限。況且這藥見效如此之快，一人備上幾顆，便能用上許久，只怕難以做長久生意。藥效再好，也需口口相傳，若只坐等客人上門，怕是耗時日久。」
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先從府里相熟的管事、親眷入手，或是相熟的鋪面掌柜，贈予幾顆試用。待他們用過說好，名聲自然就傳開的更快。」
傅二叔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同：「三娘子說的是，這法子穩妥！」
西門青笑了。孟玉樓的法子，四平八穩，是這個時代最穩妥、也最常見的經營之道。
可這種依靠人脈和口碑的傳統模式，效率太低，根本滿足不了西門青的野心。
他要的不是小富即安，而是用顛覆性的規模來降低成本，迅速搶占市場。
這大明朝的商業思維，顯然還停留在小作坊時代啊。
「你們說的，都對。但只是術，而非道。」他目光掃過二人，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靠老主顧口耳相傳，太慢。只賣給富人，量太小。咱們這藥，要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
「天下人？」傅二叔咂摸著這三個字，只覺得頭皮發麻，結結巴巴道：「大官人，這……這怎麼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西門青站起身，踱步到廳中，語氣帶著一絲引導：「你先告訴我，什麼人最怕生病？」
「那自然是……所有人。」傅二叔答得理所當然。
「錯。」西門青搖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水腥氣和喧囂的潮熱空氣瞬間湧入，遠處運河的號子聲隱約可聞，他的聲音也隨之低沉：「富人生了病，可以躺在家裡，請名醫，喝好藥，慢慢將養。可有的人，他們病不起。」
「運河上的船工，終日與水汽為伴，最易染上風寒濕氣。他們一旦病倒，便手停口停，一家老小便要挨餓。往來的客商，風餐露宿，水土不服乃是常事。他們誤了行程，丟了生意，損失更大。還有那些腳夫、貨郎，他們拿命換錢，一副好身板就是他們最大的本錢。」
西門青轉過身，目光灼灼：「這些人，才是最需要我們這藥的人。他們或許買不起數兩銀子一盒的紫金錠，但幾文一顆的日常藥丸，他們絕不會吝嗇！」
傅二叔嘴巴半張著，喉嚨里咯咯作響，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管了一輩子藥鋪，想的都是如何把藥賣給達官貴人，從未想過能從這些泥腿子手上賺取潑天富貴。
孟玉樓的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徹底明白了西門青的意圖。
「官人的意思是……薄利，多銷？」她輕聲開口，一語中的。
「正是。」西門青頷首，「但光便宜還不夠。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藥好，還得讓他們只認我們的藥。」
「這藥，不能再叫藿香正氣丸了。」西門青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篤」的一聲輕響，接著道，「它得有個響亮的名字。」
他看向孟玉樓：「三姐，你覺得，叫什麼好？」
孟玉樓沉吟片刻，柔聲道：「此藥能扶正祛邪，撥亂反正。依妾身看，不如就叫正氣丹，既點明了藿香正氣之意，又比尋常藥丸多了幾分仙氣。」
「正氣丹。」西門青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光芒大盛，「好！就叫正氣丹！」
這名字既有古韻，又暗合藥性，還帶著幾分堂皇正大之意。
比他腦子裡那些現代化的商品名更接地氣，也更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
他又看向傅二叔：「光有名字還不夠，還得有身好衣裳。」
「衣裳？」傅二叔更糊塗了。
「去定做一批小巧的瓷瓶，每個瓶子，剛好能裝十顆丹藥。」西門青的語速開始加快，激情澎湃：「瓶身要上釉，瓶口用蠟封死，再用紅紙寫上正氣丹三個大字，貼於瓶身，瓶底印上西門記的印章。」
如今沒有塑料瓶，只能以小瓷瓶代替，成本會高很多，但並不是沒有好處。
就是小瓷瓶里的藥可以吃完，但瓷瓶本身也是一個生活用品，平民百姓可不好輕易丟棄。
因此瓷瓶本身也變成了一個品牌推廣的GG。
「這……」傅二叔聽得目瞪口呆。
把藥裝在瓷瓶里賣，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些。
「官人，這成本……」
「你只管去辦。」西門青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記住，我們的正氣丹，賣的不僅是藥效，更是一份體面，一份安心！」
孟玉樓在一旁靜靜聽著，腕下的狼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竟無一字遺漏。
西門青餘光瞥見孟玉樓專注的側影，心中不由一暖。
這女人不光有美貌，有才智，更有這份難得的實幹精神。
假以時日，或許能成為他事業上的左膀右臂。
「官人，這藥，定價幾何？」孟玉樓放下手中毛筆，忍不住問道。
前身西門慶作為一個商人，對於明朝的物價，特別是大宗商品，非常清楚。
如果單以生活必備糧食的計算，一兩銀子大概相當於現代的1000元。
但是單純的如此計算物價對比，肯定是千差萬別。
現代社會的工業生產水平，很多習以為常的日常物品，在古代就是奢侈品，比如衣物、藥品等
西門青大概估算了製藥和包裝的成本，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瓶，一百文。」
「百文？」傅二叔差點跳起來，「大官人，這也太……太便宜了！光那個瓷瓶，怕是就要十文錢的本錢！一副藿香正氣散，也要賣上二三十文。咱們這可是十顆，頂得上幾十副散藥了！」
「便宜？」西門青笑了，笑聲中帶著絕對的自信，「我要的，就是這個價！」
「我要讓臨清城裡，那些在碼頭上扛包的苦力，在作坊里做工的匠人，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能毫不猶豫地買上一瓶。我要讓這運河上南來北往的船家，人人都備上一瓶，以防水土不服！」
「一瓶一百文，他們買得起。一萬瓶，十萬瓶呢？」
「這……這有何難？」傅二叔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此等神藥，自然不愁銷路。只需往柜上一擺，不出七日，臨清州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至於價錢，自然得定高些，才配得上它的奇效！」
孟玉樓聞言，秀眉卻是微微一蹙，她隱約覺得，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她沉吟片刻，才柔聲開口：「妾身以為，傅二叔說得有理，好東西自然要賣給識貨的富貴人。只是……」
她頓了頓，眸光流轉，話鋒一轉：：「臨清州雖大，富戶終究有限。況且這藥見效如此之快，一人備上幾顆，便能用上許久，只怕難以做長久生意。藥效再好，也需口口相傳，若只坐等客人上門，怕是耗時日久。」
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先從府里相熟的管事、親眷入手，或是相熟的鋪面掌柜，贈予幾顆試用。待他們用過說好，名聲自然就傳開的更快。」
傅二叔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同：「三娘子說的是，這法子穩妥！」
西門青笑了。孟玉樓的法子，四平八穩，是這個時代最穩妥、也最常見的經營之道。
可這種依靠人脈和口碑的傳統模式，效率太低，根本滿足不了西門青的野心。
他要的不是小富即安，而是用顛覆性的規模來降低成本，迅速搶占市場。
這大明朝的商業思維，顯然還停留在小作坊時代啊。
「你們說的，都對。但只是術，而非道。」他目光掃過二人，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靠老主顧口耳相傳，太慢。只賣給富人，量太小。咱們這藥，要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
「天下人？」傅二叔咂摸著這三個字，只覺得頭皮發麻，結結巴巴道：「大官人，這……這怎麼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西門青站起身，踱步到廳中，語氣帶著一絲引導：「你先告訴我，什麼人最怕生病？」
「那自然是……所有人。」傅二叔答得理所當然。
「錯。」西門青搖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水腥氣和喧囂的潮熱空氣瞬間湧入，遠處運河的號子聲隱約可聞，他的聲音也隨之低沉：「富人生了病，可以躺在家裡，請名醫，喝好藥，慢慢將養。可有的人，他們病不起。」
「運河上的船工，終日與水汽為伴，最易染上風寒濕氣。他們一旦病倒，便手停口停，一家老小便要挨餓。往來的客商，風餐露宿，水土不服乃是常事。他們誤了行程，丟了生意，損失更大。還有那些腳夫、貨郎，他們拿命換錢，一副好身板就是他們最大的本錢。」
西門青轉過身，目光灼灼：「這些人，才是最需要我們這藥的人。他們或許買不起數兩銀子一盒的紫金錠，但幾文一顆的日常藥丸，他們絕不會吝嗇！」
傅二叔嘴巴半張著，喉嚨里咯咯作響，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管了一輩子藥鋪，想的都是如何把藥賣給達官貴人，從未想過能從這些泥腿子手上賺取潑天富貴。
孟玉樓的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徹底明白了西門青的意圖。
「官人的意思是……薄利，多銷？」她輕聲開口，一語中的。
「正是。」西門青頷首，「但光便宜還不夠。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藥好，還得讓他們只認我們的藥。」
「這藥，不能再叫藿香正氣丸了。」西門青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篤」的一聲輕響，接著道，「它得有個響亮的名字。」
他看向孟玉樓：「三姐，你覺得，叫什麼好？」
孟玉樓沉吟片刻，柔聲道：「此藥能扶正祛邪，撥亂反正。依妾身看，不如就叫正氣丹，既點明了藿香正氣之意，又比尋常藥丸多了幾分仙氣。」
「正氣丹。」西門青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光芒大盛，「好！就叫正氣丹！」
這名字既有古韻，又暗合藥性，還帶著幾分堂皇正大之意。
比他腦子裡那些現代化的商品名更接地氣，也更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
他又看向傅二叔：「光有名字還不夠，還得有身好衣裳。」
「衣裳？」傅二叔更糊塗了。
「去定做一批小巧的瓷瓶，每個瓶子，剛好能裝十顆丹藥。」西門青的語速開始加快，激情澎湃：「瓶身要上釉，瓶口用蠟封死，再用紅紙寫上正氣丹三個大字，貼於瓶身，瓶底印上西門記的印章。」
如今沒有塑料瓶，只能以小瓷瓶代替，成本會高很多，但並不是沒有好處。
就是小瓷瓶里的藥可以吃完，但瓷瓶本身也是一個生活用品，平民百姓可不好輕易丟棄。
因此瓷瓶本身也變成了一個品牌推廣的GG。
「這……」傅二叔聽得目瞪口呆。
把藥裝在瓷瓶里賣，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些。
「官人，這成本……」
「你只管去辦。」西門青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記住，我們的正氣丹，賣的不僅是藥效，更是一份體面，一份安心！」
孟玉樓在一旁靜靜聽著，腕下的狼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竟無一字遺漏。
西門青餘光瞥見孟玉樓專注的側影，心中不由一暖。
這女人不光有美貌，有才智，更有這份難得的實幹精神。
假以時日，或許能成為他事業上的左膀右臂。
「官人，這藥，定價幾何？」孟玉樓放下手中毛筆，忍不住問道。
前身西門慶作為一個商人，對於明朝的物價，特別是大宗商品，非常清楚。
如果單以生活必備糧食的計算，一兩銀子大概相當於現代的1000元。
但是單純的如此計算物價對比，肯定是千差萬別。
現代社會的工業生產水平，很多習以為常的日常物品，在古代就是奢侈品，比如衣物、藥品等
西門青大概估算了製藥和包裝的成本，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瓶，一百文。」
「百文？」傅二叔差點跳起來，「大官人，這也太……太便宜了！光那個瓷瓶，怕是就要十文錢的本錢！一副藿香正氣散，也要賣上二三十文。咱們這可是十顆，頂得上幾十副散藥了！」
「便宜？」西門青笑了，笑聲中帶著絕對的自信，「我要的，就是這個價！」
「我要讓臨清城裡，那些在碼頭上扛包的苦力，在作坊里做工的匠人，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能毫不猶豫地買上一瓶。我要讓這運河上南來北往的船家，人人都備上一瓶，以防水土不服！」
「一瓶一百文，他們買得起。一萬瓶，十萬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