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佳人心愛西門慶，說破咽喉總是閒
前世身為資方，西門青調研過製藥企業，也踏足過現代化的製藥工廠。
但他關注的永遠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是成品利潤後面那一連串的零。
對製藥技術本身，其實連半點皮毛也不懂。
所知的不過是些模糊的工藝流程和粗淺的工業常識。
剛剛那一番讓藥工們驚訝萬分的操作，只是他靈機一動，將前世的見聞強行套用在這簡陋的作坊里。
烘房裡，沒有溫度計校準，更無濕度計輔助。
藥材在其中烘乾，全憑經驗與感覺，根本無法保證恆定。
這一批藥丸j就算僥倖成功，下一批能否分毫不差，他心底毫無把握。
滾筒混合解決了藥粉的均勻度，可藥材本身的品控呢？
產地、年份、採摘時節，任何一點差異，都可能讓藥性謬以千里。
西門青捻起一顆新鮮出爐的蠟丸，放在指尖細細摩挲。
光滑，溫潤，蠟殼似乎是隔絕了空氣，鎖住了藥香。
然而，藥效呢？
這東西，到底能不能治病？
比起傳統的湯藥，效果能強上幾分？
這才是最頭疼的問題。
一連串的疑問，像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技術優越感的火苗。
他能保證每一顆藥丸外觀一致，物理性質相同。
卻無法像現代那樣，通過精密的化學分析，確保有效成分的含量恆定。
更別提進行大規模、雙盲對照的臨床試驗。
在這個時代，藥效最終只能依賴病人口耳相傳。
這套粗糙的工藝流程，僅僅是勉強跑通罷了。
要實現真正的標準化、規模化，還有無數個坑要填，無數細節要反覆打磨。
這絕非一日之功。
「大官人，今晚可是要設宴慶賀？」傅二叔搓著手，滿臉紅光，小心翼翼地問。
西門青緩緩搖頭，視線未曾離開指尖的藥丸。
「不必。流程尚需改進，後續的儲存、包裝，藥效的持續觀察，都不能鬆懈。」
他環視眾人，話語清晰：「明日起，你們把這個步驟跑熟，磨一下還有沒有能改進的地方。傅二叔，你負責督導，確保每一批成品，從外觀到重量，都不能有差異。」
「是，大官人。」
傅二叔躬身應下，眼神里卻藏著一絲困惑，不明白為何大官人看起來並不高興。
西門青沒有解釋，他的目光，已重新落回了那顆小小的藥丸上。
「官人。」
一個清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孟玉樓不知何時已俏立一旁，她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顆水蜜丸上，眼神中帶著思索。
「這樣製藥丸，當真能治病？」
她一開口，便問出了西門青心中最根本的那個問題。
西門青轉頭看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滿院的人，都沉浸在新工藝帶來的震撼中，只有她，輕易穿透了流程的表象，直抵問題的核心。
「能不能治，治得好不好，不是我說了算。」西門青將蜜丸遞給她，「得是病人說了算。」
孟玉樓接過蠟丸，觸手微溫。
「可藥乃人命關天之物。若是未曾試過，就這般賣出去，萬一……」她話未說完，但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已不言而喻。
西門青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所以，在賣出去之前，我們得自己先試。」
「自己試？」孟玉樓的呼吸微微一滯。
「找些人，給他們服用。」西門青的視線掃過院子裡忙碌的夥計和打下手的僕婦，目光平靜無波，「府里人丁眾多，總有些頭疼腦熱、水土不服的。尋幾個症狀相符，且自願來試藥的。」
他稍作停頓，補充了關鍵的一句：「凡試藥者，一人賞五十文錢。」
孟玉樓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瞬間明白了西門青的意圖。
這法子簡單、直接，卻無疑最是有效。
只是有些冷酷無情。
「妾身明白了。」孟玉樓鄭重點頭，將蜜丸小心地放回西門青手中，「這事，交給妾身去辦吧。府里的下人，由妾身去說，他們會少些顧慮。」
「好。」西門青毫不猶豫地應下。
他發現，與孟玉樓交談，實乃一件令人舒心之事。
他只需拋出一個念頭，她便能迅速捕捉，心領神會。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西門府內，卻不像往日那般平靜。
孟玉樓在內宅的地位，隨著西門青對她的日益關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帳目清點、嫁妝核對、甚至連西門青在藥鋪的奇思妙想，她都能迅速領會，並給出獨到的見解。
這種變化，自然沒有逃過日日待在府中那些女人。
吳月娘的房裡，燈火搖曳。
「大姐姐，你瞧瞧孟三姐那副樣子，整日裡不待在內宅，偏要往官人跟前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嬌兒嗑著瓜子，聲音壓得雖低，那股子酸味卻怎麼也掩不住。
一旁伺候的春梅連忙湊趣。
「可不是嘛，整日裡捧著本帳冊，還以為自己是當家的。大娘您都懶得理會的事，她倒巴巴湊上去。」
「哼，當家？」
李嬌兒冷笑一聲，將瓜子皮「呸」地一聲吐在地上，「她一個死了丈夫的後婚老婆，沒羞沒燥的，也配！」
「可官人如今，對她確實……」春梅話說一半，偷偷覷了一眼吳月娘的臉色。
吳月娘放下手中的針線，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臉上波瀾不驚。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不過是官人圖一時新鮮罷了。」
她身為正妻，按理來說是當家的，但她向來懶得管這些瑣碎的閒事。
府里日常的人情來往，銀錢出入，皆由李嬌兒打理。
李嬌兒並非良家出身，處理錢財事務頗有章法，對自己向來恭順，構不成任何威脅。
如此一來，既省了她的心，也全了她的體面。
至於新來的孟玉樓，上次借大姐兒出嫁之事稍加敲打，不過是想讓她明白這府里的規矩，莫要倚仗著幾分見識就失了分寸。
如今瞧著這二房三房彼此掐尖，倒也省了她親自下場的麻煩，這後院反而更顯安穩。
但他關注的永遠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是成品利潤後面那一連串的零。
對製藥技術本身，其實連半點皮毛也不懂。
所知的不過是些模糊的工藝流程和粗淺的工業常識。
剛剛那一番讓藥工們驚訝萬分的操作，只是他靈機一動，將前世的見聞強行套用在這簡陋的作坊里。
烘房裡，沒有溫度計校準，更無濕度計輔助。
藥材在其中烘乾，全憑經驗與感覺，根本無法保證恆定。
這一批藥丸j就算僥倖成功，下一批能否分毫不差，他心底毫無把握。
滾筒混合解決了藥粉的均勻度，可藥材本身的品控呢？
產地、年份、採摘時節，任何一點差異，都可能讓藥性謬以千里。
西門青捻起一顆新鮮出爐的蠟丸，放在指尖細細摩挲。
光滑，溫潤，蠟殼似乎是隔絕了空氣，鎖住了藥香。
然而，藥效呢？
這東西，到底能不能治病？
比起傳統的湯藥，效果能強上幾分？
這才是最頭疼的問題。
一連串的疑問，像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技術優越感的火苗。
他能保證每一顆藥丸外觀一致，物理性質相同。
卻無法像現代那樣，通過精密的化學分析，確保有效成分的含量恆定。
更別提進行大規模、雙盲對照的臨床試驗。
在這個時代，藥效最終只能依賴病人口耳相傳。
這套粗糙的工藝流程，僅僅是勉強跑通罷了。
要實現真正的標準化、規模化，還有無數個坑要填，無數細節要反覆打磨。
這絕非一日之功。
「大官人，今晚可是要設宴慶賀？」傅二叔搓著手，滿臉紅光，小心翼翼地問。
西門青緩緩搖頭，視線未曾離開指尖的藥丸。
「不必。流程尚需改進，後續的儲存、包裝，藥效的持續觀察，都不能鬆懈。」
他環視眾人，話語清晰：「明日起，你們把這個步驟跑熟，磨一下還有沒有能改進的地方。傅二叔，你負責督導，確保每一批成品，從外觀到重量，都不能有差異。」
「是，大官人。」
傅二叔躬身應下，眼神里卻藏著一絲困惑，不明白為何大官人看起來並不高興。
西門青沒有解釋，他的目光，已重新落回了那顆小小的藥丸上。
「官人。」
一個清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孟玉樓不知何時已俏立一旁，她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顆水蜜丸上，眼神中帶著思索。
「這樣製藥丸，當真能治病？」
她一開口，便問出了西門青心中最根本的那個問題。
西門青轉頭看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滿院的人，都沉浸在新工藝帶來的震撼中，只有她，輕易穿透了流程的表象，直抵問題的核心。
「能不能治，治得好不好，不是我說了算。」西門青將蜜丸遞給她，「得是病人說了算。」
孟玉樓接過蠟丸，觸手微溫。
「可藥乃人命關天之物。若是未曾試過，就這般賣出去，萬一……」她話未說完，但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已不言而喻。
西門青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所以，在賣出去之前，我們得自己先試。」
「自己試？」孟玉樓的呼吸微微一滯。
「找些人，給他們服用。」西門青的視線掃過院子裡忙碌的夥計和打下手的僕婦，目光平靜無波，「府里人丁眾多，總有些頭疼腦熱、水土不服的。尋幾個症狀相符，且自願來試藥的。」
他稍作停頓，補充了關鍵的一句：「凡試藥者，一人賞五十文錢。」
孟玉樓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瞬間明白了西門青的意圖。
這法子簡單、直接，卻無疑最是有效。
只是有些冷酷無情。
「妾身明白了。」孟玉樓鄭重點頭，將蜜丸小心地放回西門青手中，「這事，交給妾身去辦吧。府里的下人，由妾身去說，他們會少些顧慮。」
「好。」西門青毫不猶豫地應下。
他發現，與孟玉樓交談，實乃一件令人舒心之事。
他只需拋出一個念頭，她便能迅速捕捉，心領神會。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西門府內，卻不像往日那般平靜。
孟玉樓在內宅的地位，隨著西門青對她的日益關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帳目清點、嫁妝核對、甚至連西門青在藥鋪的奇思妙想，她都能迅速領會，並給出獨到的見解。
這種變化，自然沒有逃過日日待在府中那些女人。
吳月娘的房裡，燈火搖曳。
「大姐姐，你瞧瞧孟三姐那副樣子，整日裡不待在內宅，偏要往官人跟前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嬌兒嗑著瓜子，聲音壓得雖低，那股子酸味卻怎麼也掩不住。
一旁伺候的春梅連忙湊趣。
「可不是嘛，整日裡捧著本帳冊，還以為自己是當家的。大娘您都懶得理會的事，她倒巴巴湊上去。」
「哼，當家？」
李嬌兒冷笑一聲，將瓜子皮「呸」地一聲吐在地上，「她一個死了丈夫的後婚老婆，沒羞沒燥的，也配！」
「可官人如今，對她確實……」春梅話說一半，偷偷覷了一眼吳月娘的臉色。
吳月娘放下手中的針線，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臉上波瀾不驚。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不過是官人圖一時新鮮罷了。」
她身為正妻，按理來說是當家的，但她向來懶得管這些瑣碎的閒事。
府里日常的人情來往，銀錢出入，皆由李嬌兒打理。
李嬌兒並非良家出身，處理錢財事務頗有章法，對自己向來恭順，構不成任何威脅。
如此一來，既省了她的心，也全了她的體面。
至於新來的孟玉樓，上次借大姐兒出嫁之事稍加敲打，不過是想讓她明白這府里的規矩，莫要倚仗著幾分見識就失了分寸。
如今瞧著這二房三房彼此掐尖，倒也省了她親自下場的麻煩，這後院反而更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