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都快被埋了 雞飛狗跳
第99章 都快被埋了 雞飛狗跳
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能完全穿透厚重的窗簾，套房臥室里依舊是一片適合酣眠的朦朧。
劉燦正深陷在一個極其美好的夢境裡夢裡他似平正和景田在某個陽光燦爛、空無一人的海灘上散步，海風輕柔，景田笑靨如花，他正要牽起她的手————
突然，一陣尖銳又執著的鈴聲像一把電鑽，毫不留情地鑿穿了他的美夢。
「唔————」劉燦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下意識地把腦袋往枕頭深處埋，試圖無視這催命符般的聲音。
然而，打電話的人顯然極具耐心和毅力，鈴聲不依不饒地響著，大有一種「你不接我就響到天荒地老」的氣勢。
「誰啊————」劉燦掙扎著從被子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了半天，終於抓到了那個製造噪音的「罪魁禍首」。
他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模糊的屏幕上跳躍著「寧浩」兩個大字。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沖淡了睡意；寧浩這人，沒事絕不可能這麼早給他打電話，一旦這麼早打，准沒「好事」！
他認命地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到耳邊，寧浩那特有的大嗓門就像開了免提一樣炸響在安靜的臥室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燦子！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你還在睡呢？！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咱們火山影業的大門快要被擠塌了！！」
劉燦被這嗓門吼得徹底清醒了，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耳朵，沒好氣地說。
「浩子————現在才幾點？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還是好萊塢讓咱們收購了？你能不能小點聲，我耳膜快穿孔了。」
「幾點？你那邊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啥睡！起來嗨哦不是，起來應對危機！」
寧浩的聲音依舊洪亮，充滿了一種又焦躁又興奮的複雜情緒，「比天塌地陷還離譜！
我跟你說，自從你那兩個大寶貝」——《2012》和那個什麼《LetItGo》————
」
「是《冰雪奇緣》！」劉燦無奈地糾正他。
「管它叫什麼Go呢！反正就是那兩個項目一公布！好傢夥！咱們火山影業算是徹底火了！不是那種虛火，是特麼火山噴發那種火！」
寧浩語速極快，像一挺噴吐著八卦火焰的加特林機槍，「從昨天下午開始，前台小妹的電話就沒歇過！今天一大早，我特麼剛進公司樓下車庫，就被起碼三波人給堵了！那場面，比電影節紅毯還熱鬧！」
劉燦坐起身，靠在床頭，忍不住笑了：「至於嗎？都是哪些人啊？」
「哪些人？我告訴你，圈子裡但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經紀公司老闆、金牌經紀人、還有那些製片公司的頭頭腦靈，全來了！平時請都請不來的大爺，現在一個個笑容可掏地堵在門口，手裡還都特麼不空著手！」
寧浩的聲音充滿了誇張的戲劇性，「那禮物送的！從名煙名酒雪茄茅台，到名牌包限量款手錶，還有更絕的，直接抱著一盆半人高的金桔樹就來了！說是祝我們公司大吉大利！前台現在都快成禮品收發站兼小型展覽館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今天搞開業慶典呢！」
「噗——」劉燦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金桔樹？這創意可以啊。你沒讓人家抱回去？」
「我倒是想！可人家放下樹，塞了名片就跑，比兔子還快！我追都追不上！」
寧浩吐槽道，「這還不算完！我、路陽、黃柏、寶強，鍾總，我們幾個的電話，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消停過！直接被打爆了！電池電量掉得比我花錢的速度還快！」
「路陽那小子，你知道的，社恐一個，現在嚇得躲在家裡不敢開機，給我發簡訊求救，說感覺自己像被通緝了。寶強倒是實在，接電話一口一個俺也不知道哇，你得問燦哥」，然後把皮球全踢你這兒了。黃柏最雞賊，電話接起來就跟人家聊哲學聊人生聊表演藝術，聊到對方開始懷疑人生自己掛電話！」
劉燦聽著寧浩繪聲繪色的描述，想像著那雞飛狗跳的場景，笑得肩膀直抖。
他能猜到項目公布後會引發關注，但沒想到效果如此「炸裂」。
「鍾總那邊呢？」劉燦笑著問。
「鍾總？」寧浩哼了一聲，「鍾總到底是女中豪傑，處理起來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禮物一律拒收，電話一律由秘書過濾，非必要不接聽。但架不住人家關係硬啊，有幾個直接找到她家樓下偶遇」去了，剛剛她氣得在群里發簡訊，說再這樣就要報警告他們騷擾了！」
寧浩喘了口氣，繼續嚎叫：「總之，現在全公司上下，就一個字亂！全是來拉關係、套近乎、求角色、求合作、求投資的！門檻是真的快被踏平了！燦子，你這波操作太狠了，直接給國內娛樂圈扔了兩顆核彈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劉燦止住笑，「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這麼熱烈。禮物想辦法退回去，退不回去的就登記造冊，以後找機會還禮。電話嘛————不想接的就學鍾總，或者學黃柏，聊點深刻的。」
「說得輕巧！」寧浩哀嘆，「我這暴脾氣，都快被磨沒了！哦對了，還有正事呢！
《超速緋聞》和鍾總商量後準備定檔干一國慶檔。你這大老闆兼總策劃，啥時候回來主持大局啊？我這邊的宣傳計劃都快做好了，就等著你拍板呢。我得開始帶著黃柏和舒暢跑宣傳了！」
劉燦算了算時間：「我這邊還有點收尾工作，最多兩天，我就回去。」
「兩天？！祖宗！兩天後咱們公司前台可能都被禮物埋了！」寧浩慘叫，「你趕緊的！快點回來鎮場子！現在全公司就你電話最清淨，他們都找不到你！」
「找不到我就對了。」劉燦得意地笑了笑，「清靜難得啊。你們先頂住，尤其是你，能者多勞嘛，寧浩導演。」
「我頂不住了啊！」寧浩在電話那頭仿佛在捶胸頓足，「我現在出門都得戴墨鏡口罩，跟做賊似的！生怕被人認出來堵住！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是你惹的禍！」
劉燦想像了一下寧浩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樣子，再次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好好好，是我的鍋。這樣，你跟大家說，所有合作意向，都讓他們準備一份詳細的方案，等我回去統一看。至於角色，公開試鏡，公平競爭。先把規矩立起來。」
「這還像句人話！」寧浩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聲音，賊兮兮地問：「哎，說真的，燦子，那兩個項目————真那麼牛？投資那麼大？好萊塢那邊靠譜嗎？現在圈裡傳得神乎其神，說你要帶領華語電影衝出銀河系了！」
「靠譜不靠譜，等做出來你不就知道了？」劉賣了個關子，「行了，沒什麼事我掛了啊，還得補個回籠覺呢。」
「別別別！再聊五塊錢的！」寧浩趕緊攔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景田妹子沒被嚇著吧？學校領導是不是也排隊請她喝茶了？」
提到景田，劉燦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柔和：「她還好，就是覺得有點突然和好笑。學校領導————確實熱情了不少。」
「嘖嘖嘖，」寧浩發出暖昧的咂嘴聲，「懂了懂了~有人心疼了~那你趕緊忙完回來唄，不然相思病犯了，可沒藥醫。」
「滾蛋！」劉笑罵一句，「掛了，公司的事你先盯著，搞不定的等我回來。」
「得令！您老接著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回來迎接這幸福的煩惱吧！」
寧浩終於恢復了點搞怪的本性，「記住啊，兩天！最多三天！不然我就帶著那盆金桔樹去好萊塢堵你！」
兩天後，洛杉磯機場的私人航站樓內，一切安靜而高效。
劉燦和萬達的葉寧並肩走著，身後跟著助理提著簡單的行李。
「這次回去，你可是要面對狂風暴雨了啊。」葉寧笑著打趣道，他自然也聽說了火山影業門口「禮品成堆」的盛況。
劉燦聳聳肩，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但願他們還沒把公司大樓給拆了。寧浩在電話里嚎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葉寧哈哈大笑：「能理解。這兩個項目砸下去，等於在魚塘里扔了深水炸彈。現在國內娛樂圈，誰不想跟你劉燦沾點關係？現在，能讓你在落地前最後享受一會兒安寧。」
確實，整個飛行過程中，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和偶爾關於項目進度的低聲交談。
沒有偶遇的粉絲，沒有「恰好同航班」的業內人士前來搭，劉燦甚至小憩了一會
兒，養精蓄銳，準備回國「戰鬥」。
飛機平穩降落在BJ首都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一輛黑色的豪華奔馳商務車早已靜候在側。
葉寧的行程排得很滿，一下飛機就有別的車接走了。
「劉總，是先去公司還是？」葉寧的司機恭敬地為劉燦拉開車門。
劉燦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意：「去公司。不過，稍微繞一下，從後門那條小路走。」
他可不想還沒進公司大門就被可能蹲守的「熱情人士」給堵個正著。
「明白。」司機心領神會。
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機場，避開擁堵的主幹道，像一尾靈活的魚，滑入城市的脈絡。
劉燦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情頗好。他甚至有點期待看到公司那「盛況空前」的場面了。
另一邊，火山影業的前台區域。
正如寧浩所描述的那樣，這裡雖然談不上被禮物埋了，但確實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展銷會。
角落裡堆著一些顯然無法輕易退回的禮品盒子，一盆半人高的金桔樹格外顯眼，葉片油光發亮，上面還掛著幾個紅封包，透著一種樸實又執著的祝福。
前台小妹一臉生無可戀，電話耳機掛在脖子上，面前的座機屏幕剛剛暗下去一個來電，下一秒又立刻亮起一個新的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用已經訓練得無比熟練卻又略帶麻木的語氣接起：「您好，火山影業————是的，您的意向我們已經記錄，會轉交給相關部門————劉總？抱歉劉總目前不在國內————歸未定————好，再見————
掛斷，立刻又響起。如此循環。
寧浩的辦公室里，他正對著電話嚷嚷：「王總！王總您聽我說！角色真不是我能定的！得等劉導回來！對！試鏡！絕對公平公開！您家藝人條件那麼好，肯定有機會————哎呦喂，您這禮物我真不能收，我這人酒精過敏！一喝就進醫院！謝謝您嘞！再見！」
他幾乎是摔下電話，癱在老闆椅上，對著旁邊正在蹭他咖啡喝的路陽抱怨：「看見沒？又一個來塞人的！還說我酒精過敏？我特麼都快成百病纏身的林黛玉了！什麼高血壓、心臟病、對海鮮過敏、對花粉過敏————我現在編理由編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路陽縮了縮脖子，小口啜著咖啡，心有餘悸：「浩哥，辛苦你了————我還是躲你這兒安全點。我辦公室電話線讓我拔了。」
「沒出息！」寧浩瞪他一眼，但也沒真責怪。路陽這性格，能出來見人就不錯了。
黃柏則悠閒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翻著一本哲學書—這是他最近用來「勸退」騷擾電話的道具。
寶強在一旁拿著手機，樂呵呵地看搞笑視頻，時不時發出「鵝鵝鵝」的笑聲，與整個公司的焦灼氛圍格格不入。
鍾麗芳雷厲風行地從辦公室出來，把一疊文件拍在助理桌上：「這些合作意向書，全部按類型歸檔，等劉總回來處理。再有人直接送禮到我辦公室，連人帶東西一起請出去！
規矩不能亂！」
「是，鍾總！」助理趕緊點頭。
就在這一片雞飛狗跳、人人都以為劉燦還在太平洋上空飄著的時候那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公司大樓背後那條平時主要用於運送雜物、極少有員工走的備用通道門口。
劉燦戴上墨鏡和一頂鴨舌帽，對司機點點頭，拎著自己的隨身背包，像個潛入敵後的特務一樣，敏捷地閃身下了車，刷開了員工通道的門禁。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低沉聲音。他乘坐貨運電梯，直接到了公司所在的樓層。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
劉燦走出來，眼前是公司後勤區的走廊，再往前就是開放式辦公區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實習生小姑娘正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著，一抬頭，看到劉燦，猛地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的文件差點撒手扔出去。
「劉————劉————」她「劉」了半天，沒喊出全名，仿佛大白天見了鬼。
劉燦對她微微一笑，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姑娘猛地捂住嘴，瘋狂點頭，臉憋得通紅，眼睛裡全是激動和不可思議—大BOSS
居然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了！
劉燦繼續往裡走。又一個正在列印資料的員工回過頭，看到他，同樣瞬間石化，印表機咔噠咔噠地出紙，他卻毫無反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劉燦依舊保持微笑，點頭致意。
漸漸地，如同水滴落入滾油，寂靜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辦公區蔓延開來。
終於，有一個資歷稍老的員工試探性地、不敢確信地喊了一聲：「————劉導？」
這一聲如同發令槍響！
整個辦公區瞬間「炸」了！
「哇！！劉導回來了？！」
「真的是劉導！！」
「天啊！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劉導好！！」
「快告訴寧導他們！」
驚呼聲、問好聲、桌椅碰撞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寂靜，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前台小妹甚至忘了接那個響個不停的電話，捂著嘴看著這邊，眼圈居然有點紅—救星啊！終於回來了！這電話她是一天都不想接了！
這邊的巨大動靜終於驚動了辦公室里的人。
「外面吵什麼呢？又誰來送禮了？」寧浩皺著眉頭，罵罵咧咧地拉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都說了多少遍了————我————！！！」
他的罵聲在看到被員工們團團圍在中間、正笑著摘下墨鏡的劉燦時，直接變成了一句響徹雲霄的國罵！
鍾麗芳也聞聲走了出來，看到被圍觀的劉燦，先是驚訝地挑了下眉，隨即抱起手臂，無奈地搖頭笑了。
「你可算回來了。這爛攤子，趕緊接手！」
劉燦被大家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一邊和圍過來的員工們打招呼，一邊走向核心團隊：「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歡迎！太他媽歡迎了！」寧浩一個箭步衝上來，差點給劉燦來個熊抱，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里充滿了「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的激動和喜悅。
「祖宗！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那些禮物和電話給活埋了！看見那金桔樹沒？你的！趕緊搬你家去！」
「浩子，辛苦辛苦了。」劉燦笑著，又看向其他人，「陽子，別躲了，出來吧。柏哥，書掉了。寶強，美女好看嗎？鍾總，這幾天麻煩你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寧浩開始驅散圍觀群眾，然後一把摟住劉燦的肩膀，把他往會議室拽，「趕緊的！開會開會！匯報工作！訴苦！等你主持大局呢！」
員工們笑著散開，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安心。
主心骨回來了，這場「幸福的煩惱」總算有人能拿主意了！
劉燦被眾人簇擁著走向會議室，路過那盆顯眼的金桔樹時，他特意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點點頭。
「嗯，長勢不錯，確實大吉大利。就放公司前台吧，挺喜慶的。」
寧浩：「————得，您心真大。」
會議室門關上，將外面的喧囂稍稍隔絕。
劉燦坐在主位，看著眼前這幾個表情各異、但都明顯鬆了口氣的夥伴，忍不住又笑了0
「好了，」他敲敲桌子，語氣輕鬆而篤定，「說說吧，這幾天到底收了多少好東西？
還有，都有誰想請我吃飯？」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和七嘴八舌的「訴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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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能完全穿透厚重的窗簾，套房臥室里依舊是一片適合酣眠的朦朧。
劉燦正深陷在一個極其美好的夢境裡夢裡他似平正和景田在某個陽光燦爛、空無一人的海灘上散步，海風輕柔，景田笑靨如花，他正要牽起她的手————
突然，一陣尖銳又執著的鈴聲像一把電鑽，毫不留情地鑿穿了他的美夢。
「唔————」劉燦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下意識地把腦袋往枕頭深處埋，試圖無視這催命符般的聲音。
然而，打電話的人顯然極具耐心和毅力，鈴聲不依不饒地響著，大有一種「你不接我就響到天荒地老」的氣勢。
「誰啊————」劉燦掙扎著從被子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了半天，終於抓到了那個製造噪音的「罪魁禍首」。
他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模糊的屏幕上跳躍著「寧浩」兩個大字。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沖淡了睡意；寧浩這人，沒事絕不可能這麼早給他打電話，一旦這麼早打，准沒「好事」！
他認命地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到耳邊，寧浩那特有的大嗓門就像開了免提一樣炸響在安靜的臥室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燦子！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你還在睡呢？！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咱們火山影業的大門快要被擠塌了！！」
劉燦被這嗓門吼得徹底清醒了，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耳朵，沒好氣地說。
「浩子————現在才幾點？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還是好萊塢讓咱們收購了？你能不能小點聲，我耳膜快穿孔了。」
「幾點？你那邊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啥睡！起來嗨哦不是，起來應對危機！」
寧浩的聲音依舊洪亮，充滿了一種又焦躁又興奮的複雜情緒，「比天塌地陷還離譜！
我跟你說，自從你那兩個大寶貝」——《2012》和那個什麼《LetItGo》————
」
「是《冰雪奇緣》！」劉燦無奈地糾正他。
「管它叫什麼Go呢！反正就是那兩個項目一公布！好傢夥！咱們火山影業算是徹底火了！不是那種虛火，是特麼火山噴發那種火！」
寧浩語速極快，像一挺噴吐著八卦火焰的加特林機槍，「從昨天下午開始，前台小妹的電話就沒歇過！今天一大早，我特麼剛進公司樓下車庫，就被起碼三波人給堵了！那場面，比電影節紅毯還熱鬧！」
劉燦坐起身，靠在床頭，忍不住笑了：「至於嗎？都是哪些人啊？」
「哪些人？我告訴你，圈子裡但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經紀公司老闆、金牌經紀人、還有那些製片公司的頭頭腦靈，全來了！平時請都請不來的大爺，現在一個個笑容可掏地堵在門口，手裡還都特麼不空著手！」
寧浩的聲音充滿了誇張的戲劇性，「那禮物送的！從名煙名酒雪茄茅台，到名牌包限量款手錶，還有更絕的，直接抱著一盆半人高的金桔樹就來了！說是祝我們公司大吉大利！前台現在都快成禮品收發站兼小型展覽館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今天搞開業慶典呢！」
「噗——」劉燦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金桔樹？這創意可以啊。你沒讓人家抱回去？」
「我倒是想！可人家放下樹，塞了名片就跑，比兔子還快！我追都追不上！」
寧浩吐槽道，「這還不算完！我、路陽、黃柏、寶強，鍾總，我們幾個的電話，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消停過！直接被打爆了！電池電量掉得比我花錢的速度還快！」
「路陽那小子，你知道的，社恐一個，現在嚇得躲在家裡不敢開機，給我發簡訊求救，說感覺自己像被通緝了。寶強倒是實在，接電話一口一個俺也不知道哇，你得問燦哥」，然後把皮球全踢你這兒了。黃柏最雞賊，電話接起來就跟人家聊哲學聊人生聊表演藝術，聊到對方開始懷疑人生自己掛電話！」
劉燦聽著寧浩繪聲繪色的描述，想像著那雞飛狗跳的場景，笑得肩膀直抖。
他能猜到項目公布後會引發關注，但沒想到效果如此「炸裂」。
「鍾總那邊呢？」劉燦笑著問。
「鍾總？」寧浩哼了一聲，「鍾總到底是女中豪傑，處理起來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禮物一律拒收，電話一律由秘書過濾，非必要不接聽。但架不住人家關係硬啊，有幾個直接找到她家樓下偶遇」去了，剛剛她氣得在群里發簡訊，說再這樣就要報警告他們騷擾了！」
寧浩喘了口氣，繼續嚎叫：「總之，現在全公司上下，就一個字亂！全是來拉關係、套近乎、求角色、求合作、求投資的！門檻是真的快被踏平了！燦子，你這波操作太狠了，直接給國內娛樂圈扔了兩顆核彈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劉燦止住笑，「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這麼熱烈。禮物想辦法退回去，退不回去的就登記造冊，以後找機會還禮。電話嘛————不想接的就學鍾總，或者學黃柏，聊點深刻的。」
「說得輕巧！」寧浩哀嘆，「我這暴脾氣，都快被磨沒了！哦對了，還有正事呢！
《超速緋聞》和鍾總商量後準備定檔干一國慶檔。你這大老闆兼總策劃，啥時候回來主持大局啊？我這邊的宣傳計劃都快做好了，就等著你拍板呢。我得開始帶著黃柏和舒暢跑宣傳了！」
劉燦算了算時間：「我這邊還有點收尾工作，最多兩天，我就回去。」
「兩天？！祖宗！兩天後咱們公司前台可能都被禮物埋了！」寧浩慘叫，「你趕緊的！快點回來鎮場子！現在全公司就你電話最清淨，他們都找不到你！」
「找不到我就對了。」劉燦得意地笑了笑，「清靜難得啊。你們先頂住，尤其是你，能者多勞嘛，寧浩導演。」
「我頂不住了啊！」寧浩在電話那頭仿佛在捶胸頓足，「我現在出門都得戴墨鏡口罩，跟做賊似的！生怕被人認出來堵住！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是你惹的禍！」
劉燦想像了一下寧浩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樣子，再次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好好好，是我的鍋。這樣，你跟大家說，所有合作意向，都讓他們準備一份詳細的方案，等我回去統一看。至於角色，公開試鏡，公平競爭。先把規矩立起來。」
「這還像句人話！」寧浩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聲音，賊兮兮地問：「哎，說真的，燦子，那兩個項目————真那麼牛？投資那麼大？好萊塢那邊靠譜嗎？現在圈裡傳得神乎其神，說你要帶領華語電影衝出銀河系了！」
「靠譜不靠譜，等做出來你不就知道了？」劉賣了個關子，「行了，沒什麼事我掛了啊，還得補個回籠覺呢。」
「別別別！再聊五塊錢的！」寧浩趕緊攔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景田妹子沒被嚇著吧？學校領導是不是也排隊請她喝茶了？」
提到景田，劉燦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柔和：「她還好，就是覺得有點突然和好笑。學校領導————確實熱情了不少。」
「嘖嘖嘖，」寧浩發出暖昧的咂嘴聲，「懂了懂了~有人心疼了~那你趕緊忙完回來唄，不然相思病犯了，可沒藥醫。」
「滾蛋！」劉笑罵一句，「掛了，公司的事你先盯著，搞不定的等我回來。」
「得令！您老接著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回來迎接這幸福的煩惱吧！」
寧浩終於恢復了點搞怪的本性，「記住啊，兩天！最多三天！不然我就帶著那盆金桔樹去好萊塢堵你！」
兩天後，洛杉磯機場的私人航站樓內，一切安靜而高效。
劉燦和萬達的葉寧並肩走著，身後跟著助理提著簡單的行李。
「這次回去，你可是要面對狂風暴雨了啊。」葉寧笑著打趣道，他自然也聽說了火山影業門口「禮品成堆」的盛況。
劉燦聳聳肩，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但願他們還沒把公司大樓給拆了。寧浩在電話里嚎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葉寧哈哈大笑：「能理解。這兩個項目砸下去，等於在魚塘里扔了深水炸彈。現在國內娛樂圈，誰不想跟你劉燦沾點關係？現在，能讓你在落地前最後享受一會兒安寧。」
確實，整個飛行過程中，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和偶爾關於項目進度的低聲交談。
沒有偶遇的粉絲，沒有「恰好同航班」的業內人士前來搭，劉燦甚至小憩了一會
兒，養精蓄銳，準備回國「戰鬥」。
飛機平穩降落在BJ首都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一輛黑色的豪華奔馳商務車早已靜候在側。
葉寧的行程排得很滿，一下飛機就有別的車接走了。
「劉總，是先去公司還是？」葉寧的司機恭敬地為劉燦拉開車門。
劉燦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意：「去公司。不過，稍微繞一下，從後門那條小路走。」
他可不想還沒進公司大門就被可能蹲守的「熱情人士」給堵個正著。
「明白。」司機心領神會。
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機場，避開擁堵的主幹道，像一尾靈活的魚，滑入城市的脈絡。
劉燦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情頗好。他甚至有點期待看到公司那「盛況空前」的場面了。
另一邊，火山影業的前台區域。
正如寧浩所描述的那樣，這裡雖然談不上被禮物埋了，但確實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展銷會。
角落裡堆著一些顯然無法輕易退回的禮品盒子，一盆半人高的金桔樹格外顯眼，葉片油光發亮，上面還掛著幾個紅封包，透著一種樸實又執著的祝福。
前台小妹一臉生無可戀，電話耳機掛在脖子上，面前的座機屏幕剛剛暗下去一個來電，下一秒又立刻亮起一個新的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用已經訓練得無比熟練卻又略帶麻木的語氣接起：「您好，火山影業————是的，您的意向我們已經記錄，會轉交給相關部門————劉總？抱歉劉總目前不在國內————歸未定————好，再見————
掛斷，立刻又響起。如此循環。
寧浩的辦公室里，他正對著電話嚷嚷：「王總！王總您聽我說！角色真不是我能定的！得等劉導回來！對！試鏡！絕對公平公開！您家藝人條件那麼好，肯定有機會————哎呦喂，您這禮物我真不能收，我這人酒精過敏！一喝就進醫院！謝謝您嘞！再見！」
他幾乎是摔下電話，癱在老闆椅上，對著旁邊正在蹭他咖啡喝的路陽抱怨：「看見沒？又一個來塞人的！還說我酒精過敏？我特麼都快成百病纏身的林黛玉了！什麼高血壓、心臟病、對海鮮過敏、對花粉過敏————我現在編理由編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路陽縮了縮脖子，小口啜著咖啡，心有餘悸：「浩哥，辛苦你了————我還是躲你這兒安全點。我辦公室電話線讓我拔了。」
「沒出息！」寧浩瞪他一眼，但也沒真責怪。路陽這性格，能出來見人就不錯了。
黃柏則悠閒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翻著一本哲學書—這是他最近用來「勸退」騷擾電話的道具。
寶強在一旁拿著手機，樂呵呵地看搞笑視頻，時不時發出「鵝鵝鵝」的笑聲，與整個公司的焦灼氛圍格格不入。
鍾麗芳雷厲風行地從辦公室出來，把一疊文件拍在助理桌上：「這些合作意向書，全部按類型歸檔，等劉總回來處理。再有人直接送禮到我辦公室，連人帶東西一起請出去！
規矩不能亂！」
「是，鍾總！」助理趕緊點頭。
就在這一片雞飛狗跳、人人都以為劉燦還在太平洋上空飄著的時候那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公司大樓背後那條平時主要用於運送雜物、極少有員工走的備用通道門口。
劉燦戴上墨鏡和一頂鴨舌帽，對司機點點頭，拎著自己的隨身背包，像個潛入敵後的特務一樣，敏捷地閃身下了車，刷開了員工通道的門禁。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低沉聲音。他乘坐貨運電梯，直接到了公司所在的樓層。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
劉燦走出來，眼前是公司後勤區的走廊，再往前就是開放式辦公區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實習生小姑娘正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著，一抬頭，看到劉燦，猛地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的文件差點撒手扔出去。
「劉————劉————」她「劉」了半天，沒喊出全名，仿佛大白天見了鬼。
劉燦對她微微一笑，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姑娘猛地捂住嘴，瘋狂點頭，臉憋得通紅，眼睛裡全是激動和不可思議—大BOSS
居然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了！
劉燦繼續往裡走。又一個正在列印資料的員工回過頭，看到他，同樣瞬間石化，印表機咔噠咔噠地出紙，他卻毫無反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劉燦依舊保持微笑，點頭致意。
漸漸地，如同水滴落入滾油，寂靜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辦公區蔓延開來。
終於，有一個資歷稍老的員工試探性地、不敢確信地喊了一聲：「————劉導？」
這一聲如同發令槍響！
整個辦公區瞬間「炸」了！
「哇！！劉導回來了？！」
「真的是劉導！！」
「天啊！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劉導好！！」
「快告訴寧導他們！」
驚呼聲、問好聲、桌椅碰撞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寂靜，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前台小妹甚至忘了接那個響個不停的電話，捂著嘴看著這邊，眼圈居然有點紅—救星啊！終於回來了！這電話她是一天都不想接了！
這邊的巨大動靜終於驚動了辦公室里的人。
「外面吵什麼呢？又誰來送禮了？」寧浩皺著眉頭，罵罵咧咧地拉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都說了多少遍了————我————！！！」
他的罵聲在看到被員工們團團圍在中間、正笑著摘下墨鏡的劉燦時，直接變成了一句響徹雲霄的國罵！
鍾麗芳也聞聲走了出來，看到被圍觀的劉燦，先是驚訝地挑了下眉，隨即抱起手臂，無奈地搖頭笑了。
「你可算回來了。這爛攤子，趕緊接手！」
劉燦被大家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一邊和圍過來的員工們打招呼，一邊走向核心團隊：「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歡迎！太他媽歡迎了！」寧浩一個箭步衝上來，差點給劉燦來個熊抱，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里充滿了「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的激動和喜悅。
「祖宗！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那些禮物和電話給活埋了！看見那金桔樹沒？你的！趕緊搬你家去！」
「浩子，辛苦辛苦了。」劉燦笑著，又看向其他人，「陽子，別躲了，出來吧。柏哥，書掉了。寶強，美女好看嗎？鍾總，這幾天麻煩你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寧浩開始驅散圍觀群眾，然後一把摟住劉燦的肩膀，把他往會議室拽，「趕緊的！開會開會！匯報工作！訴苦！等你主持大局呢！」
員工們笑著散開，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安心。
主心骨回來了，這場「幸福的煩惱」總算有人能拿主意了！
劉燦被眾人簇擁著走向會議室，路過那盆顯眼的金桔樹時，他特意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點點頭。
「嗯，長勢不錯，確實大吉大利。就放公司前台吧，挺喜慶的。」
寧浩：「————得，您心真大。」
會議室門關上，將外面的喧囂稍稍隔絕。
劉燦坐在主位，看著眼前這幾個表情各異、但都明顯鬆了口氣的夥伴，忍不住又笑了0
「好了，」他敲敲桌子，語氣輕鬆而篤定，「說說吧，這幾天到底收了多少好東西？
還有，都有誰想請我吃飯？」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和七嘴八舌的「訴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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