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驚喜 批鬥，少女臉紅
第100章 驚喜 批鬥，少女臉紅
劉燦回來在公司會議室里忙得暈頭轉向，總算把最急迫的事情捋出個頭緒。
寧浩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會議室的白板淹沒了，鍾麗芳拿著報表條分縷析，黃柏和寶強則就《人在囧途》里一個搞笑橋段該如何拍攝爭論得不亦樂乎。
路陽依舊縮在角落，但時不時也能插上一兩句關鍵意見。
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半，劉燦拍了拍手，打斷了下屬兼夥伴們的「熱烈討論」。
「打住打住！今天的緊急軍情就先議到這。」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晚上老規矩，找個地兒聚聚，搞勞一下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
浩子，找個僻靜點的地兒，我可不想吃個飯還吃出個頭條來。」
「放心吧您吶！」寧浩一拍大腿，「哥們兒早就安排好了！新發現一寶藏小館，藏在東城那邊的胡同深處；老闆是我一北師大校友，以前玩搖滾的，現在改行做私房菜了，味兒忒正！關鍵是，絕對安全！狗仔隊掘地三尺都找不著！」
「行，就那兒。」劉燦點頭，開始收拾東西，「那我先撤一步，你們到時候把具體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撤？」寧浩狐疑地眯起小眼睛，上下掃描著劉燦，「你這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又要微服私訪？有啥秘密行動？」
黃柏扶了扶他那副略顯老氣的眼鏡，笑得像只洞察一切的狐狸：「我看不像公務。某人這眉梢帶喜，眼角含春，步伐輕快，分明是私會佳人的徵兆。」
路陽小聲補充：「是————去中戲吧？」
寶強嘿嘿直樂，露出一口白牙：「俺看像！去找小田妹子！」
劉燦被這幫損友戳穿，也不著惱，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嗯，去接她放學，然後一起過去。」
「喲嚯」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誇張的起鬨聲，寧浩的嗓門最大：「瞧瞧！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重色輕友啊！兄弟們在這替你扛雷頂缸好幾天，某人回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接小師妹！心寒啊！心寒！」
路陽跟著小聲起鬨：「心寒+1————」
寶強：「嘿嘿，燦哥是得好幾月沒見田妹子了。」
「滾蛋！哪頓飯少你們了？晚上酒肉管飽，行了吧？」劉燦笑罵。
「這還差不多！」寧浩瞬間變臉，嬉皮笑臉，「趕緊去吧去吧，別讓咱弟妹等急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露出賊兮兮的表情，「你就開你那騷包的奔馳去中戲？怕別人認不出你是吧？門口得讓追星族堵死！」
劉燦一愣，這倒是個問題。2007年，他雖然還沒到後來那種頂流程度，但憑藉幾部電影和最近新聞轟炸，尤其是藝術學院學生里，知名度已經極高，開太扎眼的車確實不方便。
「陽子，你那212借我開開。」他轉頭看向路陽。
路陽有輛破舊的北京吉普212，這車滿大街的桑塔納、捷達和富康里都算得上是「復古」款，絕對低調，扔車堆里都沒人多看一眼。
「成，沒問題。」路陽老實巴交地把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遞給劉燦。
劉燦接過這把頗有分量的鑰匙，重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在寧浩「有異性沒人性」的背景音中，笑著逃離了會議室。
下午四點的北京城，秋高氣爽，陽光帶著點慵懶的味道。
劉燦開著路陽那輛噪音不小、底盤紮實的綠色212，晃晃悠悠地穿行在胡同和小街之間。
路過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花店，他心血來潮，靠邊停車。
花店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各種鮮花堆得滿滿當當。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聽著收音機里的京劇搖頭晃腦。
「大姐，買束花。」劉燦壓低了些聲音。
「哎，來啦！」大姐趕緊關小收音機，熱情地迎上來，「小伙子送人啊？」
「嗯。」劉燦目光在花叢里搜尋。
「送對象吧？」大姐一副「我懂」的表情，「送紅玫瑰！又大又鮮亮！姑娘保准喜歡！
「」
劉燦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被一束搭配好的小花束吸引一主要是淡粉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小雛菊，間或點綴著幾枝藍色的勿忘我，用簡單的牛皮紙包著，看起來清新又活潑，很像這個年紀的景田，帶著點學生氣的純真和美好。
「就要這個吧。」他指了指。
捧著這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花回到車上，劉燦心情更好了些。發動這輛老吉普，繼續朝著東棉花胡同駛去。
到了中戲門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門衛大爺。
大爺背著手，表情嚴肅地打量著這輛看起來風塵僕僕的破吉普，顯然沒打算輕易放行。
「喂，那車！幹嘛的？校外車輛不能進！」大爺中氣十足地喊道。
劉燦把車停穩，降下車窗，壓了壓帽檐，客氣地說：「大爺您好，我接一下咱們學校的學生。」
「接學生？」大爺走近幾步，打量著他，「接誰啊？哪個班的？登記了沒有？」
劉燦想了想，決定還是試試「刷臉」。
他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張臉，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大爺，我接表演系大一的新生，景田。通融一下？我接了人就走，很快。」
門衛大爺眯著眼湊近看了看，當看清劉燦的臉時，明顯愣住了，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了一下，嚴肅的表情瞬間被驚訝和一種「我懂了你小子」的笑意取代。
「哎呦！劉————劉燦？！」大爺的聲音一下子壓低了不少，「真是你啊！嘿！我看過你的《127小時》！還有那個《愛樂之城》！我閨女可喜歡你了！」
劉燦趕緊笑笑：「謝謝大爺，您閨女捧場。」
「你這是————來接小景同學？」
大爺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一副「你們年輕人我都明白」的樣子，「行嘞行嘞！進去吧進去吧！停裡邊兒點，別擋道就行！哎，你們那《超速緋聞》什麼時候上映啊？我帶我老伴兒看去！」
「快了快了，十一就上，到時候請您看。」劉燦一邊道謝一邊趕緊把車往裡開，「謝謝您啊大爺！」
這臉刷得，比啥證件都好使；看來大爺也是個性情中人。
劉燦小心翼翼地開著這輛破吉普，在略顯狹窄的校園裡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停下。他拿起那束小雛菊和康乃馨，靠在車邊，然後掏出他那部諾基亞N95，給景田發了條簡訊。
「丫頭，下課沒？到宿舍樓下了，給你帶了點好吃的，快下來拿。」他沒直接說驚喜，怕太引人注目。
這個時間點，大一新生下午的課應該剛結束不久。
簡訊發出去沒多久，就看到表演系女生宿舍那棟舊樓的單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景田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簡單一套粉色連帽衛衣，短髮清爽前衛，額頭上還有一點點汗濕的痕跡，看樣子是剛練完瑜伽或者上完形體課沒多久。
她一邊下樓一邊低頭看著手機，顯然是在看他剛才發的那條簡訊，嘴角還噙著笑，嘀咕著：「好吃的？這傢伙又搞什麼鬼————」
當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樓下，看到不遠處那輛極其扎眼的破吉普212，以及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束花、正笑吟吟看著她的劉燦時，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小雞蛋。
手裡的手機差點脫手滑落，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驚喜，飛速變換著。
「你————你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句完整的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劉燦，又指了指那輛破車，最後指了指自己，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劉燦被她這可愛的反應逗得笑出了聲，走上前幾步，將手裡的花遞到她面前：「喏，好吃的沒有，這個行不行？」
景田這才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鍵，猛地回過神來。
她一把接過花，也顧不上周圍可能投來的目光，壓低聲音又是驚喜又是「抱怨」：「你怎麼來了？！不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和驚喜染上了兩抹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語氣里卻全是藏不住的雀躍和甜蜜。
「想給你個驚喜嘛。」
劉燦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一下午的忙碌和開這破車的顛簸都值了，「剛回來沒多久，處理了點公司的事就過來了。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太驚喜了！意外！太意外了！」
景田捧著花，忍不住低頭聞了聞，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可是————你這車怎麼回事啊？哪弄來的破車？跟你平時風格一點都不搭！」
「噓，小聲點。」劉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狡黠地眨眨眼，「這可是我的秘密裝備，開我自己的車太扎眼了，怕給你們學校造成交通堵塞。借路陽的，怎麼樣，夠低調吧？」
景田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臭美！自戀狂！」
她看了看手裡的花，又抬頭看他，眼裡滿是柔情：「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劉燦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剛才跑下來時有些散亂的劉海，「走吧，寧浩他們找了個地兒聚餐，讓我來接你一起。」
「啊？聚餐？我也去嗎？」景田有些意外，又有點小緊張，「都是你的朋友和同事，我去了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劉燦打斷她，語氣肯定，「你是我女朋友，見見他們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寧浩、黃柏他們你不是都見過嗎？都是自己人，沒事的，放開點就好。他們吵是吵了點，但人都很好。」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景田的臉又紅了幾分，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
她點了點頭：「嗯！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把包放了，再把花放好！很快！」說著，她轉身就要往樓上跑。
「慢點跑！不著急！」劉燦看著她輕盈的背影，叮囑道。
沒過幾分鐘，景田就又像只快樂的小鹿一樣跑了下來：換了一個小巧的斜挎包，頭髮也重新梳理了一下，顯得更加俏麗可人。
劉燦拉開車門，很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景田看著這輛需要「爬」上去的吉普車，覺得新奇又好玩，在劉燦的幫助下才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發動，發出頗具年代感的轟鳴聲，緩緩駛出中戲校園。
門口的大爺還特意朝他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慈祥又八卦的笑容。
車子穿行在BJ秋日的胡同里，夕陽給灰牆黛瓦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破吉普雖然坐著不算舒服，噪音也大，但卻別有一番浪漫的情調。
景田看著窗外掠過的市井生活氣息，聞著懷裡淡淡的花香，又偷偷瞄一眼身邊專注開車的劉燦，感覺心裡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哎，劉燦，」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們公司門口，真的像寧浩哥說的那樣，被禮物堆滿了嗎？還有金桔樹？」
劉燦無奈地笑了笑：「差不多吧。主要是電話被打爆了。寧浩都快被逼瘋了，說自己得了各種疑難雜症。」
「哈哈哈哈哈！」景田想像著那個畫面，笑得前仰後合，「太好玩了！那——有沒有很多很漂亮的女明星去找你啊？」
劉燦挑眉，故意逗她：「嗯————我想想啊，好像是有那麼幾個，長得嘛————」
「嗯？」景田立刻豎起耳朵，假裝兇巴巴地瞪他。
劉燦看她那緊張的小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騙你的！傻丫頭！我這幾天光應付那些老闆和經紀人就頭大了，哪還有空看什么女明星。再說了，」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變得認真而溫柔，「在我眼裡，誰還能有我們家田田好看？」
景田的臉「唰」一下又紅了，心裡甜得冒泡，嘴上卻哼了一聲：「油嘴滑舌！肯定跟好多人都這麼說過！」
「天地良心！」劉燦叫屈，「這話我可只對你說過。要不你問問寧浩他們？」
「才不要問呢，丟死人了！」景田害羞地捂住臉，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
路陽那輛老舊的吉普212，像個忠誠又喘著粗氣的老夥計，載著兩人在迷宮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繞。
「這車坐著還挺有意思的，」景田好奇地打量著車內極其復古的裝飾，「就是有點吵，而且————」
她皺了皺小鼻子，「好像有點汽油味？」
劉燦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蹬著三輪車收廢品的大爺，笑道：「這車年紀比你都大，有點脾氣正常。習慣了就好，這叫煙火氣，懂嗎？總比被我那車圍觀強。」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坐在胡同口下棋、閒聊的大爺大媽，「你看，沒人注意我們。」
景田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點了點頭。
確實，在這片天地里，他們就像最普通的一對年輕男女，而不是什麼備受矚目的新銳導演和藝考新星。
終於，按照寧浩發來的那條極其拗口的簡訊指引；「看見一紅漆門，門口有倆石墩子，左邊缺個角，對面是個公共廁所，對！就那兒拐！」。
「是這兒嗎？」景田懷疑地看了看四周，「這地方真的能吃飯？」
「寧浩找的地方，多半有點怪。」劉燦笑著拔下車鑰匙，「走吧，進去看看。估計他們已經到了。」
他率先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老舊木頭和淡淡酒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內別有洞天，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改造成的餐館；院子裡擺著幾張矮桌馬扎，已經坐了幾桌客人，正喝著啤酒侃大山。正房和廂房則被改成了雅間，掛著藍布門帘。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身材微胖、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的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擇菜；看到劉燦和景田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用帶著濃重京腔的嗓音喊道。
「喲！浩子等的貴客到了吧？裡邊兒請，西廂記」那屋！」
劉燦點頭致意，帘子一掀開，裡面喧鬧的談笑聲瞬間湧出，又在他們進去後陡然降低了幾分貝。
雅間不大，一張傳統的八仙桌几乎占滿了空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涼菜和花生毛豆，旁邊散落著一箱燕京啤酒。
寧浩、黃柏、路陽、寶強和鍾麗芳果然都已經到了，正聊得熱火朝天。
看到劉燦和景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過來，尤其是落在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上；劉燦剛才拉她進來自然就沒鬆開，以及景田懷裡那束極其顯眼的花上。
一瞬間的寂靜。
然後「喔」iiiiii
寧浩為首，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十倍的起鬨聲和怪叫！聲音之大，差點把房頂掀了！
寧浩直接從馬紮上跳了起來，指著他們倆，表情誇張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哎呦喂！
哎呦喂！看看！看看！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劉大導演嗎？
這手裡牽的是哪位天仙下凡啊？還帶著花！可以啊燦子！夠浪漫的啊！」
黃柏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來了一句：「我說什麼來著？嘴角含春，眼神帶光。這下實錘了吧？人贓並獲啊！」
路陽在黃柏身後，小聲地「哇哦」了一下。
寶強則憨憨地鼓掌：「真好！真般配！」
鍾麗芳也笑得合不攏嘴，眼神在劉燦和景田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善意的調侃和好奇。
景田被這陣勢嚇得瞬間紅了臉，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劉燦更緊地握住了。她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耳朵根都紅透了。
劉燦倒是臉皮厚，面對起鬨，反而大大方方地拉著景田走到桌邊空位坐下：「嚷嚷什麼嚷嚷什麼？沒見過談戀愛的？嚇著我們家田田了你們負責啊？」
「喲~~~~~我們家田田」！」寧浩怪腔怪調地學舌，湊過來擠眉弄眼，「這就我們家」的了？速度可以啊劉導！什麼時候的事啊？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大家抄傢伙！準備大刑伺候！」
鍾麗芳配合地拿起一根筷子，假裝驚堂木一拍桌子：「說！劉燦！你是什麼時候拐騙」了我們這麼漂亮的小師妹的？是不是上次拍電影的時候就有預謀了？」
景田的臉更紅了，偷偷掐了劉燦手心一下，意思是「都怪你」。
劉燦吃痛，面上卻依舊淡定，一邊給景田倒上服務員剛送來的豆漿，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怎麼叫拐騙呢？我們這叫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對吧，田田？」
景田羞得抬不起頭，聲音跟蚊子似的：「————嗯。」
「大聲點！聽不見！」寧浩起鬨。
黃柏也跟著湊熱鬧：「弟妹，別怕，大膽說出來，是不是劉燦逼你的？我們給你做主！」
路陽小聲：「支持————」
寶強：「俺也支持！」
景田被他們逗得沒辦法，只好抬起頭，紅著臉，鼓足勇氣小聲說：「沒有逼我。」
「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劉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就是正常交往，剛確定關係沒多久，本來想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誰讓你們一個個火眼金睛的。」
「那是！也不看看哥們兒是幹嘛的！導演！最擅長的就是捕捉細節和情緒！」
寧浩得意洋洋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啤酒，「來！為了慶祝咱們劉大導演終於脫單，告別萬年光棍生涯，並且成功禍害」了中戲的優質幼苗，走一個！」
「滾！你才禍害！」劉燦笑罵著，但還是端起酒杯跟眾人碰了一下。
景田也趕緊端起豆漿杯，小口抿了一下，臉上的紅暈遲遲未退。
鍾麗芳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心思細膩些，「小田，別理他們，這幫人就是嘴貧，沒惡意。以後劉燦要是欺負你，就跟姐說，姐幫你收拾他！」
「對！麗芳姐威武！」寧浩立刻附和，「燦子，聽見沒？以後可有能治你的人了！」
景田感激地看了鍾麗芳一眼，心裡放鬆了不少，輕輕點頭：「謝謝麗芳姐。」
「謝啥，以後常一起玩。」鍾麗芳笑道。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起來；話題自然圍繞著劉燦和景田展開。
寧浩擠到劉燦旁邊，勾著他脖子，壓低聲音問：「老實交代，進行到哪一步了？拉手？親嘴兒了沒？」他一邊說還一邊猥瑣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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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劉燦沒好氣地把他推開，「你能不能有點當哥的樣子？別教壞小孩子！」
黃柏悠悠地說：「浩子，你這就不懂了。燦子這是走純愛路線，講究個循序漸進，水到渠成。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當年追娜姐的時候————」
「哎哎哎！打住打住！」寧浩趕緊捂住黃柏的嘴，「陳年老醋就別提了！喝酒喝酒！」
眾人大笑。
寶強好奇地問景田：「田妹子，俺們燦哥在學校是不是特別受歡迎？好多女生喜歡他吧？」
景田老實地點點頭：「嗯————好多師姐都喜歡劉導他。」她差點脫口而出「劉老師」，趕緊改口。
「哇！」寶強誇張地張大嘴，「那壓力不是很大？」
路陽也小聲附和：「壓力山大....
」
劉燦趕緊表忠心：「別人喜歡是別人的事，我又不喜歡她們。我就喜歡我們田田這樣的。」
這直白的告白又讓景田鬧了個大紅臉，心裡卻甜得冒泡。
寧浩做出嘔吐狀：「噫————受不了受不了！肉麻死了！劉燦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鍾麗芳拍他一下：「怎麼？只准你肉麻，我聽愛娜說，你那情書都成箱了；不准人家燦子開竅啊？」
說說笑笑間，菜也上齊了。
地道的BJ家常菜，滷煮、爆肚、炸醬麵、焦溜丸子————香氣撲鼻，充滿了煙火氣。
劉燦很自然地照顧著景田，給她夾菜，告訴她哪個好吃，細心地把辣椒挑到自己碗裡。
景田也逐漸放鬆下來，小聲地和旁邊的鐘麗芳交談，偶爾被寧浩、黃柏他們打趣兩句，也會紅著臉小聲反駁。
寧浩灌了一口啤酒，感慨道：「挺好，真挺好。燦子，以前就擔心你光知道忙事業，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現在好了，有小田看著你，我們也放心了。」
黃柏點頭：「是啊，人也看著精神了不少。」
路陽：「嗯————」
寶強：「俺也覺得燦哥笑容多了！」
劉燦看著身邊低著頭、嘴角卻帶著甜甜笑意的女孩，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
他舉起杯：「行了，別光說我們了。謝謝兄弟們關心。以後————多關照。」
「那必須的！」
「放心！」
「弟妹的事就是咱們的事！」
眾人紛紛舉杯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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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燦回來在公司會議室里忙得暈頭轉向，總算把最急迫的事情捋出個頭緒。
寧浩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會議室的白板淹沒了，鍾麗芳拿著報表條分縷析，黃柏和寶強則就《人在囧途》里一個搞笑橋段該如何拍攝爭論得不亦樂乎。
路陽依舊縮在角落，但時不時也能插上一兩句關鍵意見。
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半，劉燦拍了拍手，打斷了下屬兼夥伴們的「熱烈討論」。
「打住打住！今天的緊急軍情就先議到這。」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晚上老規矩，找個地兒聚聚，搞勞一下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
浩子，找個僻靜點的地兒，我可不想吃個飯還吃出個頭條來。」
「放心吧您吶！」寧浩一拍大腿，「哥們兒早就安排好了！新發現一寶藏小館，藏在東城那邊的胡同深處；老闆是我一北師大校友，以前玩搖滾的，現在改行做私房菜了，味兒忒正！關鍵是，絕對安全！狗仔隊掘地三尺都找不著！」
「行，就那兒。」劉燦點頭，開始收拾東西，「那我先撤一步，你們到時候把具體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撤？」寧浩狐疑地眯起小眼睛，上下掃描著劉燦，「你這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又要微服私訪？有啥秘密行動？」
黃柏扶了扶他那副略顯老氣的眼鏡，笑得像只洞察一切的狐狸：「我看不像公務。某人這眉梢帶喜，眼角含春，步伐輕快，分明是私會佳人的徵兆。」
路陽小聲補充：「是————去中戲吧？」
寶強嘿嘿直樂，露出一口白牙：「俺看像！去找小田妹子！」
劉燦被這幫損友戳穿，也不著惱，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嗯，去接她放學，然後一起過去。」
「喲嚯」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誇張的起鬨聲，寧浩的嗓門最大：「瞧瞧！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重色輕友啊！兄弟們在這替你扛雷頂缸好幾天，某人回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接小師妹！心寒啊！心寒！」
路陽跟著小聲起鬨：「心寒+1————」
寶強：「嘿嘿，燦哥是得好幾月沒見田妹子了。」
「滾蛋！哪頓飯少你們了？晚上酒肉管飽，行了吧？」劉燦笑罵。
「這還差不多！」寧浩瞬間變臉，嬉皮笑臉，「趕緊去吧去吧，別讓咱弟妹等急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露出賊兮兮的表情，「你就開你那騷包的奔馳去中戲？怕別人認不出你是吧？門口得讓追星族堵死！」
劉燦一愣，這倒是個問題。2007年，他雖然還沒到後來那種頂流程度，但憑藉幾部電影和最近新聞轟炸，尤其是藝術學院學生里，知名度已經極高，開太扎眼的車確實不方便。
「陽子，你那212借我開開。」他轉頭看向路陽。
路陽有輛破舊的北京吉普212，這車滿大街的桑塔納、捷達和富康里都算得上是「復古」款，絕對低調，扔車堆里都沒人多看一眼。
「成，沒問題。」路陽老實巴交地把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遞給劉燦。
劉燦接過這把頗有分量的鑰匙，重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在寧浩「有異性沒人性」的背景音中，笑著逃離了會議室。
下午四點的北京城，秋高氣爽，陽光帶著點慵懶的味道。
劉燦開著路陽那輛噪音不小、底盤紮實的綠色212，晃晃悠悠地穿行在胡同和小街之間。
路過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花店，他心血來潮，靠邊停車。
花店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各種鮮花堆得滿滿當當。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聽著收音機里的京劇搖頭晃腦。
「大姐，買束花。」劉燦壓低了些聲音。
「哎，來啦！」大姐趕緊關小收音機，熱情地迎上來，「小伙子送人啊？」
「嗯。」劉燦目光在花叢里搜尋。
「送對象吧？」大姐一副「我懂」的表情，「送紅玫瑰！又大又鮮亮！姑娘保准喜歡！
「」
劉燦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被一束搭配好的小花束吸引一主要是淡粉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小雛菊，間或點綴著幾枝藍色的勿忘我，用簡單的牛皮紙包著，看起來清新又活潑，很像這個年紀的景田，帶著點學生氣的純真和美好。
「就要這個吧。」他指了指。
捧著這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花回到車上，劉燦心情更好了些。發動這輛老吉普，繼續朝著東棉花胡同駛去。
到了中戲門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門衛大爺。
大爺背著手，表情嚴肅地打量著這輛看起來風塵僕僕的破吉普，顯然沒打算輕易放行。
「喂，那車！幹嘛的？校外車輛不能進！」大爺中氣十足地喊道。
劉燦把車停穩，降下車窗，壓了壓帽檐，客氣地說：「大爺您好，我接一下咱們學校的學生。」
「接學生？」大爺走近幾步，打量著他，「接誰啊？哪個班的？登記了沒有？」
劉燦想了想，決定還是試試「刷臉」。
他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張臉，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大爺，我接表演系大一的新生，景田。通融一下？我接了人就走，很快。」
門衛大爺眯著眼湊近看了看，當看清劉燦的臉時，明顯愣住了，臉上的皺紋都仿佛舒展了一下，嚴肅的表情瞬間被驚訝和一種「我懂了你小子」的笑意取代。
「哎呦！劉————劉燦？！」大爺的聲音一下子壓低了不少，「真是你啊！嘿！我看過你的《127小時》！還有那個《愛樂之城》！我閨女可喜歡你了！」
劉燦趕緊笑笑：「謝謝大爺，您閨女捧場。」
「你這是————來接小景同學？」
大爺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一副「你們年輕人我都明白」的樣子，「行嘞行嘞！進去吧進去吧！停裡邊兒點，別擋道就行！哎，你們那《超速緋聞》什麼時候上映啊？我帶我老伴兒看去！」
「快了快了，十一就上，到時候請您看。」劉燦一邊道謝一邊趕緊把車往裡開，「謝謝您啊大爺！」
這臉刷得，比啥證件都好使；看來大爺也是個性情中人。
劉燦小心翼翼地開著這輛破吉普，在略顯狹窄的校園裡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停下。他拿起那束小雛菊和康乃馨，靠在車邊，然後掏出他那部諾基亞N95，給景田發了條簡訊。
「丫頭，下課沒？到宿舍樓下了，給你帶了點好吃的，快下來拿。」他沒直接說驚喜，怕太引人注目。
這個時間點，大一新生下午的課應該剛結束不久。
簡訊發出去沒多久，就看到表演系女生宿舍那棟舊樓的單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景田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簡單一套粉色連帽衛衣，短髮清爽前衛，額頭上還有一點點汗濕的痕跡，看樣子是剛練完瑜伽或者上完形體課沒多久。
她一邊下樓一邊低頭看著手機，顯然是在看他剛才發的那條簡訊，嘴角還噙著笑，嘀咕著：「好吃的？這傢伙又搞什麼鬼————」
當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樓下，看到不遠處那輛極其扎眼的破吉普212，以及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束花、正笑吟吟看著她的劉燦時，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小雞蛋。
手裡的手機差點脫手滑落，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驚喜，飛速變換著。
「你————你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句完整的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劉燦，又指了指那輛破車，最後指了指自己，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劉燦被她這可愛的反應逗得笑出了聲，走上前幾步，將手裡的花遞到她面前：「喏，好吃的沒有，這個行不行？」
景田這才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鍵，猛地回過神來。
她一把接過花，也顧不上周圍可能投來的目光，壓低聲音又是驚喜又是「抱怨」：「你怎麼來了？！不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和驚喜染上了兩抹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語氣里卻全是藏不住的雀躍和甜蜜。
「想給你個驚喜嘛。」
劉燦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一下午的忙碌和開這破車的顛簸都值了，「剛回來沒多久，處理了點公司的事就過來了。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太驚喜了！意外！太意外了！」
景田捧著花，忍不住低頭聞了聞，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可是————你這車怎麼回事啊？哪弄來的破車？跟你平時風格一點都不搭！」
「噓，小聲點。」劉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狡黠地眨眨眼，「這可是我的秘密裝備，開我自己的車太扎眼了，怕給你們學校造成交通堵塞。借路陽的，怎麼樣，夠低調吧？」
景田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臭美！自戀狂！」
她看了看手裡的花，又抬頭看他，眼裡滿是柔情：「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劉燦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剛才跑下來時有些散亂的劉海，「走吧，寧浩他們找了個地兒聚餐，讓我來接你一起。」
「啊？聚餐？我也去嗎？」景田有些意外，又有點小緊張，「都是你的朋友和同事，我去了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劉燦打斷她，語氣肯定，「你是我女朋友，見見他們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寧浩、黃柏他們你不是都見過嗎？都是自己人，沒事的，放開點就好。他們吵是吵了點，但人都很好。」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景田的臉又紅了幾分，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
她點了點頭：「嗯！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把包放了，再把花放好！很快！」說著，她轉身就要往樓上跑。
「慢點跑！不著急！」劉燦看著她輕盈的背影，叮囑道。
沒過幾分鐘，景田就又像只快樂的小鹿一樣跑了下來：換了一個小巧的斜挎包，頭髮也重新梳理了一下，顯得更加俏麗可人。
劉燦拉開車門，很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景田看著這輛需要「爬」上去的吉普車，覺得新奇又好玩，在劉燦的幫助下才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發動，發出頗具年代感的轟鳴聲，緩緩駛出中戲校園。
門口的大爺還特意朝他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慈祥又八卦的笑容。
車子穿行在BJ秋日的胡同里，夕陽給灰牆黛瓦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破吉普雖然坐著不算舒服，噪音也大，但卻別有一番浪漫的情調。
景田看著窗外掠過的市井生活氣息，聞著懷裡淡淡的花香，又偷偷瞄一眼身邊專注開車的劉燦，感覺心裡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哎，劉燦，」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們公司門口，真的像寧浩哥說的那樣，被禮物堆滿了嗎？還有金桔樹？」
劉燦無奈地笑了笑：「差不多吧。主要是電話被打爆了。寧浩都快被逼瘋了，說自己得了各種疑難雜症。」
「哈哈哈哈哈！」景田想像著那個畫面，笑得前仰後合，「太好玩了！那——有沒有很多很漂亮的女明星去找你啊？」
劉燦挑眉，故意逗她：「嗯————我想想啊，好像是有那麼幾個，長得嘛————」
「嗯？」景田立刻豎起耳朵，假裝兇巴巴地瞪他。
劉燦看她那緊張的小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騙你的！傻丫頭！我這幾天光應付那些老闆和經紀人就頭大了，哪還有空看什么女明星。再說了，」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變得認真而溫柔，「在我眼裡，誰還能有我們家田田好看？」
景田的臉「唰」一下又紅了，心裡甜得冒泡，嘴上卻哼了一聲：「油嘴滑舌！肯定跟好多人都這麼說過！」
「天地良心！」劉燦叫屈，「這話我可只對你說過。要不你問問寧浩他們？」
「才不要問呢，丟死人了！」景田害羞地捂住臉，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
路陽那輛老舊的吉普212，像個忠誠又喘著粗氣的老夥計，載著兩人在迷宮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繞。
「這車坐著還挺有意思的，」景田好奇地打量著車內極其復古的裝飾，「就是有點吵，而且————」
她皺了皺小鼻子，「好像有點汽油味？」
劉燦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蹬著三輪車收廢品的大爺，笑道：「這車年紀比你都大，有點脾氣正常。習慣了就好，這叫煙火氣，懂嗎？總比被我那車圍觀強。」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坐在胡同口下棋、閒聊的大爺大媽，「你看，沒人注意我們。」
景田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點了點頭。
確實，在這片天地里，他們就像最普通的一對年輕男女，而不是什麼備受矚目的新銳導演和藝考新星。
終於，按照寧浩發來的那條極其拗口的簡訊指引；「看見一紅漆門，門口有倆石墩子，左邊缺個角，對面是個公共廁所，對！就那兒拐！」。
「是這兒嗎？」景田懷疑地看了看四周，「這地方真的能吃飯？」
「寧浩找的地方，多半有點怪。」劉燦笑著拔下車鑰匙，「走吧，進去看看。估計他們已經到了。」
他率先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老舊木頭和淡淡酒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內別有洞天，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改造成的餐館；院子裡擺著幾張矮桌馬扎，已經坐了幾桌客人，正喝著啤酒侃大山。正房和廂房則被改成了雅間，掛著藍布門帘。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身材微胖、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的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擇菜；看到劉燦和景田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用帶著濃重京腔的嗓音喊道。
「喲！浩子等的貴客到了吧？裡邊兒請，西廂記」那屋！」
劉燦點頭致意，帘子一掀開，裡面喧鬧的談笑聲瞬間湧出，又在他們進去後陡然降低了幾分貝。
雅間不大，一張傳統的八仙桌几乎占滿了空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涼菜和花生毛豆，旁邊散落著一箱燕京啤酒。
寧浩、黃柏、路陽、寶強和鍾麗芳果然都已經到了，正聊得熱火朝天。
看到劉燦和景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過來，尤其是落在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上；劉燦剛才拉她進來自然就沒鬆開，以及景田懷裡那束極其顯眼的花上。
一瞬間的寂靜。
然後「喔」iiiiii
寧浩為首，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十倍的起鬨聲和怪叫！聲音之大，差點把房頂掀了！
寧浩直接從馬紮上跳了起來，指著他們倆，表情誇張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哎呦喂！
哎呦喂！看看！看看！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劉大導演嗎？
這手裡牽的是哪位天仙下凡啊？還帶著花！可以啊燦子！夠浪漫的啊！」
黃柏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來了一句：「我說什麼來著？嘴角含春，眼神帶光。這下實錘了吧？人贓並獲啊！」
路陽在黃柏身後，小聲地「哇哦」了一下。
寶強則憨憨地鼓掌：「真好！真般配！」
鍾麗芳也笑得合不攏嘴，眼神在劉燦和景田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善意的調侃和好奇。
景田被這陣勢嚇得瞬間紅了臉，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劉燦更緊地握住了。她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耳朵根都紅透了。
劉燦倒是臉皮厚，面對起鬨，反而大大方方地拉著景田走到桌邊空位坐下：「嚷嚷什麼嚷嚷什麼？沒見過談戀愛的？嚇著我們家田田了你們負責啊？」
「喲~~~~~我們家田田」！」寧浩怪腔怪調地學舌，湊過來擠眉弄眼，「這就我們家」的了？速度可以啊劉導！什麼時候的事啊？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大家抄傢伙！準備大刑伺候！」
鍾麗芳配合地拿起一根筷子，假裝驚堂木一拍桌子：「說！劉燦！你是什麼時候拐騙」了我們這麼漂亮的小師妹的？是不是上次拍電影的時候就有預謀了？」
景田的臉更紅了，偷偷掐了劉燦手心一下，意思是「都怪你」。
劉燦吃痛，面上卻依舊淡定，一邊給景田倒上服務員剛送來的豆漿，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怎麼叫拐騙呢？我們這叫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對吧，田田？」
景田羞得抬不起頭，聲音跟蚊子似的：「————嗯。」
「大聲點！聽不見！」寧浩起鬨。
黃柏也跟著湊熱鬧：「弟妹，別怕，大膽說出來，是不是劉燦逼你的？我們給你做主！」
路陽小聲：「支持————」
寶強：「俺也支持！」
景田被他們逗得沒辦法，只好抬起頭，紅著臉，鼓足勇氣小聲說：「沒有逼我。」
「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劉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就是正常交往，剛確定關係沒多久，本來想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誰讓你們一個個火眼金睛的。」
「那是！也不看看哥們兒是幹嘛的！導演！最擅長的就是捕捉細節和情緒！」
寧浩得意洋洋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啤酒，「來！為了慶祝咱們劉大導演終於脫單，告別萬年光棍生涯，並且成功禍害」了中戲的優質幼苗，走一個！」
「滾！你才禍害！」劉燦笑罵著，但還是端起酒杯跟眾人碰了一下。
景田也趕緊端起豆漿杯，小口抿了一下，臉上的紅暈遲遲未退。
鍾麗芳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心思細膩些，「小田，別理他們，這幫人就是嘴貧，沒惡意。以後劉燦要是欺負你，就跟姐說，姐幫你收拾他！」
「對！麗芳姐威武！」寧浩立刻附和，「燦子，聽見沒？以後可有能治你的人了！」
景田感激地看了鍾麗芳一眼，心裡放鬆了不少，輕輕點頭：「謝謝麗芳姐。」
「謝啥，以後常一起玩。」鍾麗芳笑道。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起來；話題自然圍繞著劉燦和景田展開。
寧浩擠到劉燦旁邊，勾著他脖子，壓低聲音問：「老實交代，進行到哪一步了？拉手？親嘴兒了沒？」他一邊說還一邊猥瑣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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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劉燦沒好氣地把他推開，「你能不能有點當哥的樣子？別教壞小孩子！」
黃柏悠悠地說：「浩子，你這就不懂了。燦子這是走純愛路線，講究個循序漸進，水到渠成。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當年追娜姐的時候————」
「哎哎哎！打住打住！」寧浩趕緊捂住黃柏的嘴，「陳年老醋就別提了！喝酒喝酒！」
眾人大笑。
寶強好奇地問景田：「田妹子，俺們燦哥在學校是不是特別受歡迎？好多女生喜歡他吧？」
景田老實地點點頭：「嗯————好多師姐都喜歡劉導他。」她差點脫口而出「劉老師」，趕緊改口。
「哇！」寶強誇張地張大嘴，「那壓力不是很大？」
路陽也小聲附和：「壓力山大....
」
劉燦趕緊表忠心：「別人喜歡是別人的事，我又不喜歡她們。我就喜歡我們田田這樣的。」
這直白的告白又讓景田鬧了個大紅臉，心裡卻甜得冒泡。
寧浩做出嘔吐狀：「噫————受不了受不了！肉麻死了！劉燦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鍾麗芳拍他一下：「怎麼？只准你肉麻，我聽愛娜說，你那情書都成箱了；不准人家燦子開竅啊？」
說說笑笑間，菜也上齊了。
地道的BJ家常菜，滷煮、爆肚、炸醬麵、焦溜丸子————香氣撲鼻，充滿了煙火氣。
劉燦很自然地照顧著景田，給她夾菜，告訴她哪個好吃，細心地把辣椒挑到自己碗裡。
景田也逐漸放鬆下來，小聲地和旁邊的鐘麗芳交談，偶爾被寧浩、黃柏他們打趣兩句，也會紅著臉小聲反駁。
寧浩灌了一口啤酒，感慨道：「挺好，真挺好。燦子，以前就擔心你光知道忙事業，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現在好了，有小田看著你，我們也放心了。」
黃柏點頭：「是啊，人也看著精神了不少。」
路陽：「嗯————」
寶強：「俺也覺得燦哥笑容多了！」
劉燦看著身邊低著頭、嘴角卻帶著甜甜笑意的女孩，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
他舉起杯：「行了，別光說我們了。謝謝兄弟們關心。以後————多關照。」
「那必須的！」
「放心！」
「弟妹的事就是咱們的事！」
眾人紛紛舉杯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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