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切都是利益 眾星捧月
第98章 一切都是利益 眾星捧月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內，一場更為私密但同樣重要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水晶吊燈下，香檳塔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比酒色更加迷人的是那些在觥籌交錯間流動的商業機密和權力博弈。
馬克·史密斯舉著香檳，將劉燦拉到相對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說：「劉，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到中影、上影的全力支持，董事會那幫老頑固可能不會這麼容易點頭。你知道，好萊塢最看重的就是中國市場的大門。」
他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補充：「特別是中影的韓先生親自到場，這個信號很重要「」
。
劉燦會意地笑了笑，輕輕晃動著酒杯：「所以我總是說，這是雙贏的合作。中國需要好萊塢的技術和經驗，好萊塢需要中國的市場和資本。」
他停頓一下，聲音更低了：「而且我聽說，中國即將進一步放開進口片配額，這對大家都是好消息。」
馬克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個消息可靠嗎？如果真是這樣，華納可以考慮更多合拍項目...」
另一邊，約翰·拉塞特正熱情地向韓三平介紹迪士尼的動畫理念，「韓先生，您一定要來參觀我們的動畫工作室！我相信中美動畫合作的前景無限廣闊！想像一下，把中國古老傳說用迪士尼的方式講述給全世界！」
韓三平禮貌地回應，舉杯示意，但眼神中透著精明的光芒：「我們很期待與迪士尼的合作，拉塞特先生。特別是技術轉讓和人才培養方面。中影希望能在合作中學習到國際先進的動畫製作經驗，而不僅僅是提供資金和市場。」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補充道：「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是我們中國人的智慧。」
拉塞特立即領會了言外之意：「當然！我們計劃在洛杉磯和上海分別設立培訓中心，迪士尼最優秀的動畫師將會親自授課...」
任忠倫則被詹姆斯·沃特森拉住，這位索尼總裁表現得異常熱情：「任總，上影集團在中國南方市場的影響力無人能及。我們很期待與上影在這個項目之外的更多合作。索尼有很多適合中國市場的IP...」
任忠倫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立場堅定：「沃特森先生，索尼的理念我們很欣賞，但具體合作還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效益。上海人講究實惠，您知道的。」
他微微一笑，「不過如果這兩個項目能成功，上影對進一步合作持開放態度。」
詹姆斯立即保證：「當然！索尼將會投入最好的資源...」
韓三平、任忠倫和葉寧三人被一群好萊塢製片人圍得水泄不通。
.
這些平日裡的好萊塢大佬們，此刻都放下身段，極力討好三位中國電影產業的掌舵人。
「韓總，我們環球有幾個項目很適合中國市場，不知道能否約時間詳細聊聊？」
「任先生，派拉蒙明年有部大片，希望能與上影深度合作，我們可以提供最優惠的條件...
「」
「葉總，聽說萬達正在建設中國規模最大的院線，不知道是否需要國際合作？」
「韓董事長，福克斯正在尋找中國合作夥伴，中影無疑是最佳選擇...」
葉寧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圍攻，時而中文時而英文，「各位，合作都要一步步來。萬達最看重的是互利共贏，而不是簡單的資金投入。」
他對一位迪士尼高管說：「我們感興趣的是真正的技術合作和品牌共建，不僅僅是投資。」
宴會進行到一半，劉燦悄悄對小王說：「看到了嗎？好萊塢的熱情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今天來的要是華誼、博納，而不是中影、上影和萬達，他們的態度絕對不會這麼熱切。」
小王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注意到了。就連那些一線明星的製片公司代表，都擠破頭想和三位老總搭話。所以導演您才堅持要拉上這三家？」
劉燦輕輕搖晃著酒杯，自光掃過全場：「在中國做事，既要懂市場，也要懂政策。中影代表國家隊，有政策優勢；上影是地方龍頭，掌控華東市場；萬達掌握終端渠道，決定排片命運。這三家加起來，就是中國電影產業的半壁江山。」
他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這三家都有強烈的國際化野心，願意為長期戰略投入資源。而不是像某些公司那樣，只盯著短期利潤。」
小王恍然大悟：「所以您選擇他們不僅是因為實力，更是因為理念契合？」
「沒錯，」劉燦點頭，「他們三家之間既有合作又有競爭，這種微妙的平衡反而有利於我們掌握主動權。」
這時，韓三平擺脫人群走過來，親切地拍拍劉燦的肩膀：「小劉啊，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為中國電影人長臉了！」
他壓低聲音，「部里領導也很關注這個項目，要求中影全力支持。」
劉燦會意地舉杯：「全靠韓叔叔支持。沒有中影做後盾，我再有能力也玩不轉這麼大的項目。」
任忠倫也湊過來，「劉導這次可是給我們國人爭光了。上影能參與這樣的國際項目，市委領導都很重視啊。聽說劉領導也很關心？」
劉燦謙遜地笑笑：「任總過獎了。家叔只是希望我能為中國電影做點實事。」
葉寧更加直接，攬著劉燦的肩膀說：「劉導，以後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先想著萬達。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戰略布局。王董事長特意囑咐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你的項目。」
三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在這個看似輕鬆愉快的宴會背後，更是各方勢力基於利益和戰略的精密計算。
宴會結束後，劉燦邀請韓三平、任忠倫和葉寧到酒店的行政套房繼續深談。
小王端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後悄然退出，房間內只剩下四位中國電影產業的重量級人物。
韓三平舒適地靠在沙發上，意味深長地說：「小劉啊，聽說你父親最近調到參謀部了？代我向他問好。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我還給他當過通訊員呢。」
他抿了口茶，回憶道：「那會兒你父親就是師里有名的秀才參謀，寫的一手好文章。」
劉燦微笑回應，熟練地為大家斟茶：「家父經常提起韓叔叔，說您當年是最有文化的兵，一本《紅樓夢》都能背出大段來。」
他俏皮地眨眨眼：「還說您當年幫他把情書改了七八遍，最後終於追到了我母親。」
韓三平哈哈大笑，指著劉燦對眾人說：「看看，這就叫泄露軍事機密！不過說真的，那封情書確實寫得不錯，你母親後來還誇我有文采呢！」
任忠倫推了推眼鏡，「小劉，你叔叔上次來上海調研，我們還一起吃過飯。他對電影產業的見解很深刻啊，特別是關於主旋律電影商業化那部分，很有啟發。」
四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在這個人情社會，大家都明白家庭背景有時候往往比商業能力更重要這個現實。
韓三平感慨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小劉啊，你這一代比我們強。我們那會兒想和好萊塢合作，人家根本不正眼瞧你。記得90年代我去坎城，想買幾部片子，那些法國片商連座位都不給安排一個。」
他搖搖頭，「現在好了，他們得求著咱們合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任忠倫點頭附和，「關鍵是我們有市場，有資本，現在還有了小劉這樣既懂創作又懂經營的人才。你那個用項目份額抵押融資的模式很大膽，也很聰明，解決了大問題。」
葉寧野心勃勃地說，手指不自覺地敲著茶几：「下一步，我們萬達考慮收購好萊塢的公司。公司已經在看幾家中小型製片廠了。只要價格合適，完全可以買下一兩個品牌。」
他眼中閃著光芒，「到時候就不是合作，而是直接掌握了！」
劉燦認真地說，「各位，我覺得收購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學習他們的工業體系和全球發行能力。我們要打造的是中國的全球電影品牌，而不是簡單地買買買。」
他舉例說明：「就像日本豐田收購雷克薩斯，最終是要打造自己的高端品牌。」
韓三平讚賞地點頭：「小劉說得對！我們要的是話語權，是制定規則的能力。這次合作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他若有所思地說：「也許有一天，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獎要改名為最佳國際影片獎，因為華語電影太強大，不能再叫「外語「了。」
這個大膽的設想讓眾人都笑了起來，但笑聲中帶著認真的思考。
任忠倫提出實際問題，「小劉，兩個項目同時推進，人手夠嗎？需不需要上影派些人過來學習？我們有一批年輕製片人，英語都不錯，就是缺國際經驗。」
劉燦立即接話：「太好了！正想請韓叔和任叔支持呢。我們確實需要一批有經驗的製片人和技術人員參與這兩個項目。」
他想了想說：「最好能組成一個聯合團隊，既學習好萊塢的經驗，也確保中方的利益」」
。
葉寧立即接話，展現萬達的財大氣粗：「萬達也可以派一批管理人才過來。費用我們來承擔。這些人將來可以成為中美合拍項目的骨幹力量。」
韓三平最後展現出國家隊掌門的格局：「這樣，中影牽頭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協調國內資源支持這兩個項目。小劉你在前方衝鋒，我們在後方支援。」
他環視眾人，「這是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的關鍵一步，我們必須團結一致。」
四人越談越投機，從項目合作聊到產業規劃。
任忠倫突然想起什麼，笑著說：「小劉，聽說你在片場罵人很厲害？把美國工作人員都罵哭了？」
劉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誇張了，我著急說了幾句重話。後來還請全組吃了頓好的賠罪。」
葉寧大笑：「該罵就得罵！美國人就服這一套。我在萬達也是，越是嚴厲，那些老外越是尊重你。」
韓三平也加入調侃：「記得下次罵人的時候用中文罵，這樣他們聽不懂，還得找翻譯，翻譯再委婉地轉達，等於是緩衝了一下。」
這個建議引得眾人大笑，氣氛更加輕鬆。
談話間，劉燦注意到已經凌晨一點，但三位大佬依然精神抖擻。這就是中國人的拼搏精神，從不在乎時間，只在乎機遇。
最後告別時，韓三平握著劉燦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劉，記住，你不僅是在拍電影，更是在為國家做事情。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中影永遠是你的後盾。」
任忠倫笑了笑：「上海方面我會協調好，你放心在美國工作。家裡的事情有我們。」
葉寧最後擁抱了一下劉燦：「兄弟，放手去干！萬達的銀幕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送走眾人後劉燦輕輕合上門，將一室的嘈雜與應酬隔絕在外。
劉燦靠在門板上，想起了景田，冷硬了一整天的面部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眼底染上笑意。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指尖在那個已然爛熟於心的名字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按下了撥打鍵。
聽筒里的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也在等待著這一刻。
「餵？」景田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絲特有的清甜，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微喘，似乎剛才正忙著什麼。
「忙完了？」劉燦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上了一種只有對她才會有的溫和，「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沒有，」景田連忙說，聲音里透著輕快，「剛出完晨功，正擦頭髮呢。你呢？
人都送走了？今天是不是又被灌了很多酒？」
「嗯，都送走了。就是話說得太多，腦子有點嗡嗡響。」劉燦揉了揉眉心，實話實說。
「辛苦啦————」景田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心疼，「那你快坐下歇歇，喝點蜂蜜水解解酒。」
「好，聽你的。」劉燦從善如流，走到吧檯邊倒了杯水，雖然裡面只是清水。
「你呢？在學校怎麼樣？還適應嗎？」他更關心她的情況。
提到學校，景田的話匣子似乎一下子打開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好笑和些許無奈的複雜情緒。
「哎呀，你不問我還好，一問起來，我今天可真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眾星捧月」！」她俏皮地說，聲音里卻並無反感，更多是覺得新奇。
「哦？怎麼說？」劉燦挑眉，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想像著她此刻的表情。
「就是感覺————突然之間，全世界都對我特別友好！」景田的聲音帶著笑意，「前幾天吧，雖然大家也都不錯，但就是正常的校友關係、師生關係。今天可好，從早上我進校門開始，就不對勁了。」
「怎麼個不對勁法？」劉燦配合地問，嘴角噙著笑。
「先是校友，以前就是點點頭，今天老遠就笑著打招呼，景田早啊！今天氣色真好！」特別熱情。然後碰到系裡一位平時挺嚴肅、不太愛理人的老教授，居然主動停下來跟我聊了好幾分鐘，問我工作習不習慣，生活有沒有困難，還說有什麼學業上的問題隨時可以去找他討論，簡直受寵若驚！」
劉燦低低地笑了聲：「看來這位老教授消息很靈通嘛。」
「何止是他！」景田嗔怪道，「我們校長，以前見我也就是例行公事地問問，今天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先是誇我最近工作表現好，有潛力，接著就旁敲側擊地問————問我是不是和你很熟。」
「你怎麼說的？」劉燦饒有興趣地問。
「我能怎麼說？」景田輕哼一聲，「我就說————嗯，是朋友呀。」
她的聲音忽然變小，帶上了一點羞澀。他們剛剛確定關係沒多久，這種微妙的變化讓她在對外提及他時，心裡總是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既想炫耀又不好意思明說。
「只是朋友？」劉燦故意拖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不滿。
「那————不然呢？」景田的臉頰微微發燙，「難道要我跟校長說，報告領導，這是我男朋友」？多不好意思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劉燦的聲音里滿是寵溺，「我倒是很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
景田心裡甜絲絲的，趕緊轉移話題，「還不止呢！早上去食堂吃飯，好幾個平時交集不多的師兄師姐主動坐過來跟我一桌，沒聊幾句就拐彎抹角地問那兩個大項目，話里話外都是演技好，人脈廣」、以後要多關照」之類的。我的天，這兩個超級大項目一公布，我的電話和簡訊都快爆了，全是拐彎抹角找關係的，連八百年不聯繫的舞蹈學院同學都冒出來了！」
她一股腦兒地說完，像是匯報什麼重大發現，又像是撒嬌求安慰。
劉燦安靜地聽著，能清晰地想像出她此刻微微嘟著嘴、又覺得好笑又有點小煩惱的可愛模樣。
「對不起，是不是給你帶來很多困擾了？」他柔聲說，「我也沒想到會這麼誇張，直接影響到你學校的環境。」
「哎呀，沒有啦！」景田連忙說，語氣輕快起來，「其實————除了覺得有點突然和好笑，倒也沒覺得是困擾。大家其實都挺善意的，就是方式有點直接。」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軟，「而且，想到他們都是因為你，才對我這麼另眼相看」，我就覺得————嗯————感覺挺奇妙的。好像————好像突然被拉進了你的世界裡一樣。」
「傻瓜，」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不是被拉進我的世界，而是你本來就在我的世界裡，是這個世界裡最重要、最中心的部分。沒有你，這些項目成功與否，對我而言意義都要大打折扣。」
電話那頭的景田沉默了，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劉燦知道，她一定是被感動了，或許正紅著臉，咬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好幾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肺腑之言。」劉燦輕笑，「所以，別管那些找關係的人。如果他們讓你覺得煩了，直接推給我就好。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做你的景丫頭，還有————」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景田好奇地問。
「還有，想想我。」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就像我現在，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邊————非常想你。」
真白的思念瞬間擊中了景田；她握著手機，感覺臉頰的溫度飆升，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膩。剛剛洗完澡帶來的清爽感似乎都被這股燥熱取代了。
「我————我也想你....」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劉燦耳中。
「項目這邊需要一些時間，」劉燦率先打破這令人沉醉的沉默，「等稍微理順一點，我就去學校看你。」
「好呀！」景田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期待。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天馬行空的未來規劃，到瑣碎的日常小事比如景田今天午餐吃的番茄炒蛋太甜了，劉燦的助理今天又不小心沖錯了咖啡口味。
平淡的對話里，卻充滿了剛剛確定關係戀人之間特有的那種黏膩和趣味，仿佛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就能驅散所有的疲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窗外夜色漸深。
「不早了，」劉燦雖然不舍，但還是更關心她的作息，「你還有課，記得把頭髮徹底吹乾，別著涼了。」
「知道啦，劉大媽！」景田調皮地給他起了個外號，語氣里滿是親昵，「你也快點休息，不准再熬夜看文件了！」
「好，遵命。」劉燦從善如流，「那————晚安，田田。」
「晚安——燦哥哥！」景田頓了頓，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互道晚安後，兩人卻誰都沒有先掛斷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交織著，仿佛無聲的擁抱。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景田輕輕的一聲「你先掛」。
劉燦笑了笑，柔聲道：「聽話，你先掛。」
「————好吧。」景田這才依依不捨地切斷了通話。
電話掛斷，房間瞬間陷入寂靜。
劉燦的心卻不再空蕩，反而被一種飽滿而溫暖的情緒填滿。他走到窗前，看著這個因為他而更加璀璨的城市，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景田或嗔或笑或羞的容顏。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內，一場更為私密但同樣重要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水晶吊燈下，香檳塔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比酒色更加迷人的是那些在觥籌交錯間流動的商業機密和權力博弈。
馬克·史密斯舉著香檳，將劉燦拉到相對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說：「劉，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到中影、上影的全力支持，董事會那幫老頑固可能不會這麼容易點頭。你知道，好萊塢最看重的就是中國市場的大門。」
他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補充：「特別是中影的韓先生親自到場，這個信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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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燦會意地笑了笑，輕輕晃動著酒杯：「所以我總是說，這是雙贏的合作。中國需要好萊塢的技術和經驗，好萊塢需要中國的市場和資本。」
他停頓一下，聲音更低了：「而且我聽說，中國即將進一步放開進口片配額，這對大家都是好消息。」
馬克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個消息可靠嗎？如果真是這樣，華納可以考慮更多合拍項目...」
另一邊，約翰·拉塞特正熱情地向韓三平介紹迪士尼的動畫理念，「韓先生，您一定要來參觀我們的動畫工作室！我相信中美動畫合作的前景無限廣闊！想像一下，把中國古老傳說用迪士尼的方式講述給全世界！」
韓三平禮貌地回應，舉杯示意，但眼神中透著精明的光芒：「我們很期待與迪士尼的合作，拉塞特先生。特別是技術轉讓和人才培養方面。中影希望能在合作中學習到國際先進的動畫製作經驗，而不僅僅是提供資金和市場。」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補充道：「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是我們中國人的智慧。」
拉塞特立即領會了言外之意：「當然！我們計劃在洛杉磯和上海分別設立培訓中心，迪士尼最優秀的動畫師將會親自授課...」
任忠倫則被詹姆斯·沃特森拉住，這位索尼總裁表現得異常熱情：「任總，上影集團在中國南方市場的影響力無人能及。我們很期待與上影在這個項目之外的更多合作。索尼有很多適合中國市場的IP...」
任忠倫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立場堅定：「沃特森先生，索尼的理念我們很欣賞，但具體合作還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效益。上海人講究實惠，您知道的。」
他微微一笑，「不過如果這兩個項目能成功，上影對進一步合作持開放態度。」
詹姆斯立即保證：「當然！索尼將會投入最好的資源...」
韓三平、任忠倫和葉寧三人被一群好萊塢製片人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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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平日裡的好萊塢大佬們，此刻都放下身段，極力討好三位中國電影產業的掌舵人。
「韓總，我們環球有幾個項目很適合中國市場，不知道能否約時間詳細聊聊？」
「任先生，派拉蒙明年有部大片，希望能與上影深度合作，我們可以提供最優惠的條件...
「」
「葉總，聽說萬達正在建設中國規模最大的院線，不知道是否需要國際合作？」
「韓董事長，福克斯正在尋找中國合作夥伴，中影無疑是最佳選擇...」
葉寧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圍攻，時而中文時而英文，「各位，合作都要一步步來。萬達最看重的是互利共贏，而不是簡單的資金投入。」
他對一位迪士尼高管說：「我們感興趣的是真正的技術合作和品牌共建，不僅僅是投資。」
宴會進行到一半，劉燦悄悄對小王說：「看到了嗎？好萊塢的熱情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今天來的要是華誼、博納，而不是中影、上影和萬達，他們的態度絕對不會這麼熱切。」
小王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注意到了。就連那些一線明星的製片公司代表，都擠破頭想和三位老總搭話。所以導演您才堅持要拉上這三家？」
劉燦輕輕搖晃著酒杯，自光掃過全場：「在中國做事，既要懂市場，也要懂政策。中影代表國家隊，有政策優勢；上影是地方龍頭，掌控華東市場；萬達掌握終端渠道，決定排片命運。這三家加起來，就是中國電影產業的半壁江山。」
他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這三家都有強烈的國際化野心，願意為長期戰略投入資源。而不是像某些公司那樣，只盯著短期利潤。」
小王恍然大悟：「所以您選擇他們不僅是因為實力，更是因為理念契合？」
「沒錯，」劉燦點頭，「他們三家之間既有合作又有競爭，這種微妙的平衡反而有利於我們掌握主動權。」
這時，韓三平擺脫人群走過來，親切地拍拍劉燦的肩膀：「小劉啊，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為中國電影人長臉了！」
他壓低聲音，「部里領導也很關注這個項目，要求中影全力支持。」
劉燦會意地舉杯：「全靠韓叔叔支持。沒有中影做後盾，我再有能力也玩不轉這麼大的項目。」
任忠倫也湊過來，「劉導這次可是給我們國人爭光了。上影能參與這樣的國際項目，市委領導都很重視啊。聽說劉領導也很關心？」
劉燦謙遜地笑笑：「任總過獎了。家叔只是希望我能為中國電影做點實事。」
葉寧更加直接，攬著劉燦的肩膀說：「劉導，以後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先想著萬達。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戰略布局。王董事長特意囑咐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你的項目。」
三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在這個看似輕鬆愉快的宴會背後，更是各方勢力基於利益和戰略的精密計算。
宴會結束後，劉燦邀請韓三平、任忠倫和葉寧到酒店的行政套房繼續深談。
小王端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後悄然退出，房間內只剩下四位中國電影產業的重量級人物。
韓三平舒適地靠在沙發上，意味深長地說：「小劉啊，聽說你父親最近調到參謀部了？代我向他問好。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我還給他當過通訊員呢。」
他抿了口茶，回憶道：「那會兒你父親就是師里有名的秀才參謀，寫的一手好文章。」
劉燦微笑回應，熟練地為大家斟茶：「家父經常提起韓叔叔，說您當年是最有文化的兵，一本《紅樓夢》都能背出大段來。」
他俏皮地眨眨眼：「還說您當年幫他把情書改了七八遍，最後終於追到了我母親。」
韓三平哈哈大笑，指著劉燦對眾人說：「看看，這就叫泄露軍事機密！不過說真的，那封情書確實寫得不錯，你母親後來還誇我有文采呢！」
任忠倫推了推眼鏡，「小劉，你叔叔上次來上海調研，我們還一起吃過飯。他對電影產業的見解很深刻啊，特別是關於主旋律電影商業化那部分，很有啟發。」
四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在這個人情社會，大家都明白家庭背景有時候往往比商業能力更重要這個現實。
韓三平感慨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小劉啊，你這一代比我們強。我們那會兒想和好萊塢合作，人家根本不正眼瞧你。記得90年代我去坎城，想買幾部片子，那些法國片商連座位都不給安排一個。」
他搖搖頭，「現在好了，他們得求著咱們合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任忠倫點頭附和，「關鍵是我們有市場，有資本，現在還有了小劉這樣既懂創作又懂經營的人才。你那個用項目份額抵押融資的模式很大膽，也很聰明，解決了大問題。」
葉寧野心勃勃地說，手指不自覺地敲著茶几：「下一步，我們萬達考慮收購好萊塢的公司。公司已經在看幾家中小型製片廠了。只要價格合適，完全可以買下一兩個品牌。」
他眼中閃著光芒，「到時候就不是合作，而是直接掌握了！」
劉燦認真地說，「各位，我覺得收購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學習他們的工業體系和全球發行能力。我們要打造的是中國的全球電影品牌，而不是簡單地買買買。」
他舉例說明：「就像日本豐田收購雷克薩斯，最終是要打造自己的高端品牌。」
韓三平讚賞地點頭：「小劉說得對！我們要的是話語權，是制定規則的能力。這次合作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他若有所思地說：「也許有一天，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獎要改名為最佳國際影片獎，因為華語電影太強大，不能再叫「外語「了。」
這個大膽的設想讓眾人都笑了起來，但笑聲中帶著認真的思考。
任忠倫提出實際問題，「小劉，兩個項目同時推進，人手夠嗎？需不需要上影派些人過來學習？我們有一批年輕製片人，英語都不錯，就是缺國際經驗。」
劉燦立即接話：「太好了！正想請韓叔和任叔支持呢。我們確實需要一批有經驗的製片人和技術人員參與這兩個項目。」
他想了想說：「最好能組成一個聯合團隊，既學習好萊塢的經驗，也確保中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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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立即接話，展現萬達的財大氣粗：「萬達也可以派一批管理人才過來。費用我們來承擔。這些人將來可以成為中美合拍項目的骨幹力量。」
韓三平最後展現出國家隊掌門的格局：「這樣，中影牽頭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協調國內資源支持這兩個項目。小劉你在前方衝鋒，我們在後方支援。」
他環視眾人，「這是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的關鍵一步，我們必須團結一致。」
四人越談越投機，從項目合作聊到產業規劃。
任忠倫突然想起什麼，笑著說：「小劉，聽說你在片場罵人很厲害？把美國工作人員都罵哭了？」
劉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誇張了，我著急說了幾句重話。後來還請全組吃了頓好的賠罪。」
葉寧大笑：「該罵就得罵！美國人就服這一套。我在萬達也是，越是嚴厲，那些老外越是尊重你。」
韓三平也加入調侃：「記得下次罵人的時候用中文罵，這樣他們聽不懂，還得找翻譯，翻譯再委婉地轉達，等於是緩衝了一下。」
這個建議引得眾人大笑，氣氛更加輕鬆。
談話間，劉燦注意到已經凌晨一點，但三位大佬依然精神抖擻。這就是中國人的拼搏精神，從不在乎時間，只在乎機遇。
最後告別時，韓三平握著劉燦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劉，記住，你不僅是在拍電影，更是在為國家做事情。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中影永遠是你的後盾。」
任忠倫笑了笑：「上海方面我會協調好，你放心在美國工作。家裡的事情有我們。」
葉寧最後擁抱了一下劉燦：「兄弟，放手去干！萬達的銀幕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送走眾人後劉燦輕輕合上門，將一室的嘈雜與應酬隔絕在外。
劉燦靠在門板上，想起了景田，冷硬了一整天的面部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眼底染上笑意。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指尖在那個已然爛熟於心的名字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按下了撥打鍵。
聽筒里的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也在等待著這一刻。
「餵？」景田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絲特有的清甜，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微喘，似乎剛才正忙著什麼。
「忙完了？」劉燦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上了一種只有對她才會有的溫和，「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沒有，」景田連忙說，聲音里透著輕快，「剛出完晨功，正擦頭髮呢。你呢？
人都送走了？今天是不是又被灌了很多酒？」
「嗯，都送走了。就是話說得太多，腦子有點嗡嗡響。」劉燦揉了揉眉心，實話實說。
「辛苦啦————」景田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心疼，「那你快坐下歇歇，喝點蜂蜜水解解酒。」
「好，聽你的。」劉燦從善如流，走到吧檯邊倒了杯水，雖然裡面只是清水。
「你呢？在學校怎麼樣？還適應嗎？」他更關心她的情況。
提到學校，景田的話匣子似乎一下子打開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好笑和些許無奈的複雜情緒。
「哎呀，你不問我還好，一問起來，我今天可真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眾星捧月」！」她俏皮地說，聲音里卻並無反感，更多是覺得新奇。
「哦？怎麼說？」劉燦挑眉，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想像著她此刻的表情。
「就是感覺————突然之間，全世界都對我特別友好！」景田的聲音帶著笑意，「前幾天吧，雖然大家也都不錯，但就是正常的校友關係、師生關係。今天可好，從早上我進校門開始，就不對勁了。」
「怎麼個不對勁法？」劉燦配合地問，嘴角噙著笑。
「先是校友，以前就是點點頭，今天老遠就笑著打招呼，景田早啊！今天氣色真好！」特別熱情。然後碰到系裡一位平時挺嚴肅、不太愛理人的老教授，居然主動停下來跟我聊了好幾分鐘，問我工作習不習慣，生活有沒有困難，還說有什麼學業上的問題隨時可以去找他討論，簡直受寵若驚！」
劉燦低低地笑了聲：「看來這位老教授消息很靈通嘛。」
「何止是他！」景田嗔怪道，「我們校長，以前見我也就是例行公事地問問，今天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先是誇我最近工作表現好，有潛力，接著就旁敲側擊地問————問我是不是和你很熟。」
「你怎麼說的？」劉燦饒有興趣地問。
「我能怎麼說？」景田輕哼一聲，「我就說————嗯，是朋友呀。」
她的聲音忽然變小，帶上了一點羞澀。他們剛剛確定關係沒多久，這種微妙的變化讓她在對外提及他時，心裡總是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既想炫耀又不好意思明說。
「只是朋友？」劉燦故意拖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不滿。
「那————不然呢？」景田的臉頰微微發燙，「難道要我跟校長說，報告領導，這是我男朋友」？多不好意思啊！」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劉燦的聲音里滿是寵溺，「我倒是很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
景田心裡甜絲絲的，趕緊轉移話題，「還不止呢！早上去食堂吃飯，好幾個平時交集不多的師兄師姐主動坐過來跟我一桌，沒聊幾句就拐彎抹角地問那兩個大項目，話里話外都是演技好，人脈廣」、以後要多關照」之類的。我的天，這兩個超級大項目一公布，我的電話和簡訊都快爆了，全是拐彎抹角找關係的，連八百年不聯繫的舞蹈學院同學都冒出來了！」
她一股腦兒地說完，像是匯報什麼重大發現，又像是撒嬌求安慰。
劉燦安靜地聽著，能清晰地想像出她此刻微微嘟著嘴、又覺得好笑又有點小煩惱的可愛模樣。
「對不起，是不是給你帶來很多困擾了？」他柔聲說，「我也沒想到會這麼誇張，直接影響到你學校的環境。」
「哎呀，沒有啦！」景田連忙說，語氣輕快起來，「其實————除了覺得有點突然和好笑，倒也沒覺得是困擾。大家其實都挺善意的，就是方式有點直接。」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軟，「而且，想到他們都是因為你，才對我這麼另眼相看」，我就覺得————嗯————感覺挺奇妙的。好像————好像突然被拉進了你的世界裡一樣。」
「傻瓜，」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不是被拉進我的世界，而是你本來就在我的世界裡，是這個世界裡最重要、最中心的部分。沒有你，這些項目成功與否，對我而言意義都要大打折扣。」
電話那頭的景田沉默了，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劉燦知道，她一定是被感動了，或許正紅著臉，咬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好幾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肺腑之言。」劉燦輕笑，「所以，別管那些找關係的人。如果他們讓你覺得煩了，直接推給我就好。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做你的景丫頭，還有————」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景田好奇地問。
「還有，想想我。」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就像我現在，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邊————非常想你。」
真白的思念瞬間擊中了景田；她握著手機，感覺臉頰的溫度飆升，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膩。剛剛洗完澡帶來的清爽感似乎都被這股燥熱取代了。
「我————我也想你....」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劉燦耳中。
「項目這邊需要一些時間，」劉燦率先打破這令人沉醉的沉默，「等稍微理順一點，我就去學校看你。」
「好呀！」景田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期待。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天馬行空的未來規劃，到瑣碎的日常小事比如景田今天午餐吃的番茄炒蛋太甜了，劉燦的助理今天又不小心沖錯了咖啡口味。
平淡的對話里，卻充滿了剛剛確定關係戀人之間特有的那種黏膩和趣味，仿佛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就能驅散所有的疲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窗外夜色漸深。
「不早了，」劉燦雖然不舍，但還是更關心她的作息，「你還有課，記得把頭髮徹底吹乾，別著涼了。」
「知道啦，劉大媽！」景田調皮地給他起了個外號，語氣里滿是親昵，「你也快點休息，不准再熬夜看文件了！」
「好，遵命。」劉燦從善如流，「那————晚安，田田。」
「晚安——燦哥哥！」景田頓了頓，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互道晚安後，兩人卻誰都沒有先掛斷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交織著，仿佛無聲的擁抱。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景田輕輕的一聲「你先掛」。
劉燦笑了笑，柔聲道：「聽話，你先掛。」
「————好吧。」景田這才依依不捨地切斷了通話。
電話掛斷，房間瞬間陷入寂靜。
劉燦的心卻不再空蕩，反而被一種飽滿而溫暖的情緒填滿。他走到窗前，看著這個因為他而更加璀璨的城市，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景田或嗔或笑或羞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