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以心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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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龍宮建在一片幽暗海溝深處，終年不見陽光。
這裡珊瑚呈墨黑，水草呈暗綠，就連游來游去的魚群都帶著一股陰鬱深藍。
西海龍王燭幽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龍，擁有萬載壽數，是四海龍王中最年長而又最神秘的一個。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但從不輕易出手。
他的謀略冠絕四海，但從不多說一句話。
其他三海龍王對他既敬又畏，就連老祖宗都要尊稱他一聲兄長。
蒼羽到達西海時，發現龍宮大門緊閉，門前只留了一個老邁的鱘魚精看守。
「龍君殿下請回吧！」
「我家陛下說了，西海不參與任何爭端，這是祖訓。」
鱘魚精顫巍巍地說道。
「我有四海令。」
蒼羽舉起那道令牌。
「四海令也沒用。」
「陛下說了，誰來都不見。」
「殿下請回吧，不要為難老奴。」
鱘魚精又搖了搖頭。
這頓讓蒼羽陷入了沉思，按理來講自己哪怕不受待見，也不至於連門也不讓進，畢竟身為東海龍君，一些面子還是要給的。
雖然四海龍族已鮮少有往來，可四海令一出，不管什麼緣由，龍君都一定要親自待見，這是自古以來的祖訓。
如今西海龍王閉門不出，哪怕拿出四海令也無動於衷，這只能證明一點。
西海出事了！
蒼羽沒有走，而是站在龍宮門前，一晃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門依然沒開。
又到第三天，門還是沒開。
就在第四天，蒼羽忽然聽到門後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很輕，就像微風吹過枯葉，卻被蒼羽聽得一清二楚。
以他目前的修為，聽力可以穿透千丈海水，更何況只是一扇門。
那咳嗽聲中帶著暗傷，而且還是經年累月的舊傷，和當初蒼擎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下子蒼羽終於明白了，並非對方不肯見他，而是不能見他。
「西海龍王燭幽聽令！」
「晚輩蒼羽，求見叔父。」
蒼羽站在門外，直接發聲，聲波能夠清晰傳到門內。
不多時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蒼羽邁步入內，卻不由得眉頭緊皺，西海龍宮竟然比想像中的還要破敗許多。
大殿裡的柱子滿是裂縫，地面上的石板儘是缺角，就連龍王寶座上的龍紋都被磨得看不清了。
更讓蒼羽吃驚的是，整個龍宮瀰漫著一股濃重藥味，還時不時有壓抑的咳嗽聲從深處傳來。
燭幽坐在寶座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黑色袍子，雙眼深灰，神情萎靡，臉色蒼白如紙。
「你都看到了。」
「西海龍宮，已經是個空架子了。」
「我身上的暗傷，是數千年前魔淵大戰留下的，至今未愈。」
「西海的精銳在那場惡戰中大損，到現在都還沒恢復元氣。」
燭幽聲音低沉，不過渾濁的雙眼中仍藏著一絲銳利。
可說完此話，又猛地咳嗽了幾聲，黑色血沫從嘴角溢出。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的......幫不了......」
蒼羽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曾聽父親說過，在數千年前那場大戰，西海龍族沖在最前面，承受了魔淵最猛烈衝擊。
那一戰落幕，西海龍族戰損七成，燭幽被魔帝殘魂擊中，險些當場殞落。
如今過去數千年，西海還是沒有從那場戰爭中走出來。
而今天，蒼羽卻要前來懇求西海再次出征。
「叔父，我曾聽先王說，數千年前那場大戰，如果沒有西海，整個洪荒大陸早就淪陷了。」
「西海龍族流的血，比四海加起來都要多。」
「後來他還說，在這數千年裡，他最敬佩的人，就是您。」
蒼羽走到燭幽面前，蹲下身子，與坐在寶座上的老龍王平視。
聞得此言，燭幽的身體微微一顫。
按照對方的說辭，夜滄溟已經身殞，倒是他仍在苟延殘喘。
再看蒼羽年紀輕輕，就已經登上龍君之位，如此看來，東海的情況似乎更為糟糕。
「所以我不敢來向您借兵，只是想問候您一聲。」
「這是東海龍宮的萬年續命丹，合共三顆，每一顆都能讓重傷瀕死之人恢復三成元氣。」
「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它。」
蒼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奉上。
「原來你們都知道我的傷一直沒好。」
燭幽看著那個小瓷瓶，眼中忽然湧出淚光，說這話時也哽咽了一下。
「您在數千年前留下的傷，從來就沒有真正癒合過。」
「您失去的太多了，多到任何補償都不夠。」
蒼羽將瓷瓶輕輕放在對方手中。
燭幽握緊瓷瓶，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大殿一片沉寂，只有藥爐上咕嘟咕嘟的煮沸聲，還有老龍王壓抑的呼吸聲。
最終燭幽抬起頭，眼眸重新亮了起來。
「西海龍族，還剩一萬三千能戰的將士。」
「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經歷過血戰的。」
「他們跟了我數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燭幽依舊聲音低沉，卻不再充滿疲態，而是在蓄勢待發，就像暴風雨到來的前奏。
「如此說來，叔父願意領兵征戰了？」
這一前一後的變化，蒼羽確實有些始料不及。
「與其留在這裡苟延殘喘，倒不如像夜滄溟那樣，死得轟轟烈烈，留下英名，永垂不朽！」
這數千年來，燭幽不問世事，窩囊而活，越發覺得有愧於整個龍族。
既然蒼羽出面，懇求他出兵，那他就順水推舟，幫這孩子一把。
「叔父言重了！」
蒼羽把燭幽輕輕扶起，黑色袍子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一副玄黑的戰甲。
雖然戰甲底色玄黑，可在光影流轉下，紋路清晰可見，暗金與赤紅交織，如同熔岩在地殼深處奔涌，又如星辰在夜幕中隱現。
倒是此刻戰甲布滿了刀劍劃痕，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數千年前的魔血，但罩在燭幽身上，依然威嚴得像一座山。
「西海龍族，隨你出征。」
「不是為了四海令，不是為了續命丹，是為了數千年前那些沒能活著回來的兄弟。」
「這一戰，西海不會再缺席了。」
西海龍宮建在一片幽暗海溝深處，終年不見陽光。
這裡珊瑚呈墨黑，水草呈暗綠，就連游來游去的魚群都帶著一股陰鬱深藍。
西海龍王燭幽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龍，擁有萬載壽數，是四海龍王中最年長而又最神秘的一個。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但從不輕易出手。
他的謀略冠絕四海，但從不多說一句話。
其他三海龍王對他既敬又畏，就連老祖宗都要尊稱他一聲兄長。
蒼羽到達西海時，發現龍宮大門緊閉，門前只留了一個老邁的鱘魚精看守。
「龍君殿下請回吧！」
「我家陛下說了，西海不參與任何爭端，這是祖訓。」
鱘魚精顫巍巍地說道。
「我有四海令。」
蒼羽舉起那道令牌。
「四海令也沒用。」
「陛下說了，誰來都不見。」
「殿下請回吧，不要為難老奴。」
鱘魚精又搖了搖頭。
這頓讓蒼羽陷入了沉思，按理來講自己哪怕不受待見，也不至於連門也不讓進，畢竟身為東海龍君，一些面子還是要給的。
雖然四海龍族已鮮少有往來，可四海令一出，不管什麼緣由，龍君都一定要親自待見，這是自古以來的祖訓。
如今西海龍王閉門不出，哪怕拿出四海令也無動於衷，這只能證明一點。
西海出事了！
蒼羽沒有走，而是站在龍宮門前，一晃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門依然沒開。
又到第三天，門還是沒開。
就在第四天，蒼羽忽然聽到門後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很輕，就像微風吹過枯葉，卻被蒼羽聽得一清二楚。
以他目前的修為，聽力可以穿透千丈海水，更何況只是一扇門。
那咳嗽聲中帶著暗傷，而且還是經年累月的舊傷，和當初蒼擎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下子蒼羽終於明白了，並非對方不肯見他，而是不能見他。
「西海龍王燭幽聽令！」
「晚輩蒼羽，求見叔父。」
蒼羽站在門外，直接發聲，聲波能夠清晰傳到門內。
不多時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蒼羽邁步入內，卻不由得眉頭緊皺，西海龍宮竟然比想像中的還要破敗許多。
大殿裡的柱子滿是裂縫，地面上的石板儘是缺角，就連龍王寶座上的龍紋都被磨得看不清了。
更讓蒼羽吃驚的是，整個龍宮瀰漫著一股濃重藥味，還時不時有壓抑的咳嗽聲從深處傳來。
燭幽坐在寶座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黑色袍子，雙眼深灰，神情萎靡，臉色蒼白如紙。
「你都看到了。」
「西海龍宮，已經是個空架子了。」
「我身上的暗傷，是數千年前魔淵大戰留下的，至今未愈。」
「西海的精銳在那場惡戰中大損，到現在都還沒恢復元氣。」
燭幽聲音低沉，不過渾濁的雙眼中仍藏著一絲銳利。
可說完此話，又猛地咳嗽了幾聲，黑色血沫從嘴角溢出。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的......幫不了......」
蒼羽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曾聽父親說過，在數千年前那場大戰，西海龍族沖在最前面，承受了魔淵最猛烈衝擊。
那一戰落幕，西海龍族戰損七成，燭幽被魔帝殘魂擊中，險些當場殞落。
如今過去數千年，西海還是沒有從那場戰爭中走出來。
而今天，蒼羽卻要前來懇求西海再次出征。
「叔父，我曾聽先王說，數千年前那場大戰，如果沒有西海，整個洪荒大陸早就淪陷了。」
「西海龍族流的血，比四海加起來都要多。」
「後來他還說，在這數千年裡，他最敬佩的人，就是您。」
蒼羽走到燭幽面前，蹲下身子，與坐在寶座上的老龍王平視。
聞得此言，燭幽的身體微微一顫。
按照對方的說辭，夜滄溟已經身殞，倒是他仍在苟延殘喘。
再看蒼羽年紀輕輕，就已經登上龍君之位，如此看來，東海的情況似乎更為糟糕。
「所以我不敢來向您借兵，只是想問候您一聲。」
「這是東海龍宮的萬年續命丹，合共三顆，每一顆都能讓重傷瀕死之人恢復三成元氣。」
「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它。」
蒼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奉上。
「原來你們都知道我的傷一直沒好。」
燭幽看著那個小瓷瓶，眼中忽然湧出淚光，說這話時也哽咽了一下。
「您在數千年前留下的傷，從來就沒有真正癒合過。」
「您失去的太多了，多到任何補償都不夠。」
蒼羽將瓷瓶輕輕放在對方手中。
燭幽握緊瓷瓶，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大殿一片沉寂，只有藥爐上咕嘟咕嘟的煮沸聲，還有老龍王壓抑的呼吸聲。
最終燭幽抬起頭，眼眸重新亮了起來。
「西海龍族，還剩一萬三千能戰的將士。」
「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經歷過血戰的。」
「他們跟了我數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燭幽依舊聲音低沉，卻不再充滿疲態，而是在蓄勢待發，就像暴風雨到來的前奏。
「如此說來，叔父願意領兵征戰了？」
這一前一後的變化，蒼羽確實有些始料不及。
「與其留在這裡苟延殘喘，倒不如像夜滄溟那樣，死得轟轟烈烈，留下英名，永垂不朽！」
這數千年來，燭幽不問世事，窩囊而活，越發覺得有愧於整個龍族。
既然蒼羽出面，懇求他出兵，那他就順水推舟，幫這孩子一把。
「叔父言重了！」
蒼羽把燭幽輕輕扶起，黑色袍子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一副玄黑的戰甲。
雖然戰甲底色玄黑，可在光影流轉下，紋路清晰可見，暗金與赤紅交織，如同熔岩在地殼深處奔涌，又如星辰在夜幕中隱現。
倒是此刻戰甲布滿了刀劍劃痕，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數千年前的魔血，但罩在燭幽身上，依然威嚴得像一座山。
「西海龍族，隨你出征。」
「不是為了四海令，不是為了續命丹，是為了數千年前那些沒能活著回來的兄弟。」
「這一戰，西海不會再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