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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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讓塵抬眼見塗越與遮影靜立在門外,衣衫上還沾著些春雨的濕氣。他收斂笑意,示意二人移步至隔壁僻靜的偏房。掩上門,隔絕了外間的暖意與笑語。白讓塵轉身,看向兩位:「二哥,小七,你們怎麼來了?可是咒爻那邊出了變故?」

  遮影回稟道:「放心,咒爻的身子已經恢復了不少。老先生雖面上嚴厲,但咒爻那小傢伙本分聽話,肯吃苦,一老一少相處得甚是融洽。」

  「我就知道,那老頭就只是嘴硬。」白讓塵點頭,隨即察覺兩人眉宇間凝著一層罕見的沉鬱,心下一緊,「你們此行前來,所為何事?看神色,不像只為報個平安。」

  塗越與遮影對視一眼,由塗越開口:「南柳柳家、東房童家、西婁魄羅教,三家幾乎同時向整個江湖發出了最高規格的追殺令,目標直指……『餓鬼』。」

  「什麼?」白讓塵瞳孔微縮,眉頭鎖緊,「我們幾時與這三家結下過如此深仇?便是行事,也從未碰過他們的地界與門人。」

  「這正是蹊蹺之處。」遮影接口,語氣冷肅,「我們確實未曾與他們打過交道。然而如今江湖上已流言洶洶,皆在傳柳飛鷹的關門弟子『穿雲燕』呂奢、童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碎岳錘』童戰,還有魄羅教那位深得教主寵愛的教子余欲,三人皆已喪命,而傳言中的兇手便是『餓鬼』。」

  「荒謬!」白讓塵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發出沉悶響聲,「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將這等潑天血案栽到我們頭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而且我記得童戰和呂奢當年可都在九品上的天才行列中,如今實力就算未能步入九境,也不會低於八境。再加之兩人出身名門,若遇到強手,就算不敵,也該有保命的手段,怎會如此輕易喪命?」

  「詳情正在加緊探查。」遮影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報,雙手呈上,「目前只知,這三人屍身分別於隴西路的陳州、蔡州、普寧州三地被發現,死狀……據說都極為慘烈。而巧合的是,這三州官府,近期都曾發布過緝拿『餓鬼』的通告,稱發現過其蹤跡。」

  「該死!」白讓塵低罵一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如罩寒霜。他迅速瀏覽著密報上的寥寥數語,「究竟是誰……要如此處心積慮地陷害我們?」

  室內一時陷入壓抑的沉默,只聽見窗外淅瀝的雨聲。

  「我知道。」

  窗欞上傳來清朗的聲音,三人轉頭,只見小道士不知何時已結束了打坐,正悠閒地坐在窗台上,一隻腿曲起,另一隻輕輕晃蕩,道袍潔淨如新,全然不沾雨汽。

  「你醒了?」白讓塵暫壓下心頭煩擾,關切問道,「練功進展如何?方才見你周身氣象,頗為玄妙。」

  小道士原本笑盈盈的臉,聽到這個問題,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般蔫了下來,肩膀微微垮塌,嘟囔道:「別提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還是按照之前的方法來的,可這『水』偏偏像根本不存在似的,虛無縹緲,怎麼也抓不住那分『意』。」

  「沒事兒的,修行之事本就不能強求,講究水到渠成,機緣到了自然能突破,急不來的。」白讓塵溫聲安慰,隨即好奇之心又起,話鋒一轉,「對了,傳說正一山『靈訣』共有七道,小桃子,你如今……掌握了幾道?」

  小道士歪著頭,伸出四根手指,語氣平常:「四道。」

  「什麼?!」

  「四道?!」

  此話一出,饒是一貫沉穩的塗越,也驟然抬眸,眼中難掩震驚之色。站在他身旁的遮影更是如遭雷擊,直接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白讓塵「噌」地一下站起身,繞著窗台上的小道士來回走了兩圈,目光像審視什麼稀世珍寶般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數遍,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小桃子……你、你不會是哪個修煉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用了駐顏秘術跑來消遣我們的吧?」

  小道士聞言,撅起了嘴,臉上露出孩子氣的委屈:「我才不是老怪物!五年前,我就已經能清晰地感知並引動風、雷、火、土四訣的靈力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唯獨這『水』……就像跟我有仇一樣,無論如何都感知不到,更別說引動了。」

  白讓塵與剛剛回過神來的遮影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皆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震撼、無奈、以及幾分「人比人氣死人」的苦澀笑意,差點被小道士這輕描淡寫卻又石破天驚的話語給噎得說不出話來。

  五年前……這孩子才多大?

  白讓塵因這具身體先天不足,根骨孱弱,自來到此世便與武道修行無緣,多年來只能跟著遮影學些輕身騰挪、隱匿逃命的本事,聊以自保。可眼前這小道士,不過七八歲年紀,竟已觸及常人苦修百年也難窺門徑的玄妙境界……


  天才的存在,果然就是為了讓凡人望而生畏,乃至心生嫉妒。正一山那位早已被奉為傳說的靈寶道人,便已是天縱之資,沒想到小道士更是……

  「人比人,當真要氣死人啊,難怪老爺子要讓我把你藏起來。」白讓塵用力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將胸口那股複雜的酸澀與震撼壓下去,「罷了,此事暫且不提。你方才說……你知道那三家子弟身死的內情?」

  「嗯。」小道士肯定地點點頭,神色認真起來,「他們三人,是因行刺國公爺而死的。我同他們交過手,確實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手。」

  「老爺子遇刺是在明州。」白讓塵眉頭鎖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划動,「既是因刺殺他而死的,為何屍體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隴西路?明州位於北斗東南,而隴西路遠在西北邊陲,這中間……可是隔了幾乎整個北斗疆域!」

  小道士再次搖頭,清澈的眼中也浮起一絲困惑:「我也不知道具體緣由。和我交手時,他們三人雖然重傷,但氣息猶存。後來……出現了兩個極其厲害的傢伙,」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我打不過他們。待我再次恢復意識時,那三人……便已不見了蹤影。」

  「極其厲害的傢伙?」白讓塵捕捉到關鍵詞,身體微微前傾。

  「嗯!」提到那兩人,小道士突然來了精神,「非常、非常厲害。我幾乎用盡了當時所有能用的手段,可就連傷到他們都難以做到。」

  「究竟厲害到何種程度?」白讓塵忍不住追問。

  小道士眨眨眼,目光在塗越身上轉了轉,似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參照物」。他略一思索,認真道:「以我現在的狀態,若拼盡全力,大概……只能打兩個這個叫『塗越』的傢伙。」

  「咳——!」正端起茶杯欲飲的塗越猝不及防,被茶水嗆得連咳數聲,麵皮微紅。他放下茶杯,神情複雜地看了小道士一眼——這話雖直接得令人尷尬,卻無從反駁。他確實曾與小道士切磋過,深知彼此差距。

  小道士仿佛沒注意到塗越的窘態,繼續用那副天真的口吻扔下更驚人的話語:「而那突然出現的兩人中的任何一位……我估摸著,應該都能打四個以上。」

  室內一片寂靜。塗越的臉色已不只是微紅,連脖頸都有些泛熱,卻只能默然飲茶。

  「而且,」小道士又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那兩人臉上都戴著很奇怪的面具。一個上面刻著『德』字,另一個刻著『戒』字,字跡古樸,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

  「『德』?『戒』?」白讓塵輕聲重複,這兩個字眼在舌尖滾過,帶著不祥的意味。他轉向一直沉默聆聽的遮影,沉聲問道:「江湖之中,何時出現了這等人物?小七,你可聽說過?」

  遮影神色肅穆,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肯定:「從未有過。若江湖中真有這等修為、且特徵如此鮮明的人物現身,必然少不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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