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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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噔噔,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

  白讓塵懶地睜眼,囫圇著應道:「我沒事兒,風慍,帶著她們去休息。」

  敲門那人沒有理他,自顧自的開門進來。

  「怎麼?」少女的聲音裡帶著酸澀的嬌嗔,「就這麼捨不得那姑娘?,她一走,你就連魂兒也跟著去了?」

  這話聽著像埋怨,更多是風慍用來揶揄白讓塵的,

  風慍端來了一碗安神的湯放在床頭,隨即側身坐上床榻,將白讓塵的頭攬到自己膝上,指尖不輕不重地按上他的太陽穴,恰到好處的力道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作為白讓塵院子裡的總管,從小陪著白讓塵長大,也是和他最親近的丫鬟,風慍最是知道如何讓白讓塵恢復精神的。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白讓塵閉著眼,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連主子的話都敢不聽。看來是我平日太縱著你們了。」

  風慍依舊不理他,手上動作依舊輕柔。

  「好了,快去歇著吧。」他嘆道,「你不回去,小月兒那丫頭定然也不肯睡。承蒙宮裡那位貴人召見,少爺我明日還要進一趟皇宮,這一見,不知後邊還有多少事兒。」

  「欸,往後怕是難得清靜了。」

  風慍一向不聽白讓塵的話,現在也一樣,一直待到白讓塵在她懷中沉沉睡去之後,她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燭影搖曳中,少女駐足回望,目光在那張睡顏上流連片刻,眼底漾開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

  清晨,車架已經備好,風慍說什麼都要跟著去,說是自己在至少能保證白讓塵的安全。白讓塵實在拗不過她,只好給一旁的嚴虞使眼色,嚴虞忙出來幫腔說道:「無詔進宮,非臣子之道。」

  風慍畢竟是懂事的,嚴虞話里的意思她自然也清楚,於是乎便不再糾纏,只是一個勁兒的囑咐白讓塵注意安全。

  白讓塵輕撫了幾個丫鬟的臉,算是讓她們安心,這才上了馬車。

  一條筆直的大道,盡頭就是那紅牆碧瓦圍成的四四方方的皇宮。

  皇宮不是什麼好地方,白讓塵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並不只是因為他在一個更加美好的社會生活過,而是這麼多年,白家所發生的一切悲劇,根源便在這皇城之中。

  一個小小的四方皇城,幾個寶座上的人,卻牽繫著諾大一個天下所有人的生活,這並不合理。

  從小到大他只進過一次皇宮,而恰恰是那一次,是最叫他刻骨銘心的。

  「停。」

  車行至宮門口,被守衛攔了下來。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長走上前,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三角眼眯成一條縫:「何人車駕,可有召見。」

  「晉國公府小公爺,承皇后娘娘召見,速開宮門。」

  北斗各國公府的車駕都有特殊的標誌,尤其是晉國公府車架,由於白讓塵日夜招搖,全京城無人不識,何況這些把守宮門的士兵,他們哪裡會不認識。白讓塵清楚,他們不過是故意為難自己罷了。

  「原來是白小公爺,失敬,失敬,我等也是奉命巡查,還請小公爺先下車,宮裡正在調查重案,所有出入皇宮的車架,都必須仔細盤查。這是上頭的命令,還望小公爺別跟小的們計較。」

  白讓塵掀開馬車帘子,指尖勾著簾角輕輕一挑,嘴角已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揚著幾分漫不經心,隨即點頭示意車夫停穩,利落地下了車。

  「兄弟,這明珠案有眉目了嗎?」他斜倚著車轅,語氣閒散,像是隨口閒聊。皇上的寶貝失竊,嚴虞早告知過他,再聯想時贏被黑蓑人追殺的蹊蹺,白讓塵心裡已約莫猜到,那盜取明珠的多半就是時贏。

  「小公爺貴人事兒多,怎還惦記著這些瑣碎?」

  話說的恭敬,實際還是在嘲諷白讓塵不務正事。白讓塵聽了也只是笑笑,毫不在意地回道:「欸,些許好奇罷了。畢竟是皇宮大內,怎得如此輕鬆,叫那賊人來去自如。」

  「你猜我更好奇的是什麼嗎?」他忽然上前一步,俯身靠近,氣息貼著士兵長耳畔低語,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刺骨的涼意。

  士兵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僵,下意識搖了搖頭。

  「讓一個賊人輕易脫身皇宮,還帶走了皇帝陛下最喜愛的寶貝,如此罪過,你們這些守衛宮廷內院的傢伙居然還好端端地站在這,陛下真是宅心仁厚啊。」白讓塵直起身,指尖輕輕拍了拍士兵長的鎧甲,笑意不減,語氣轉冷,「此次入宮,我定要問問皇后娘娘,莫不是有人內外勾結,才使得那賊人如此容易就脫困?」

  那士兵長聽到白讓塵這麼說,身體一顫,立馬沒了先前那般神氣。

  白讓塵見他慌亂的模樣,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朗卻帶著幾分戲謔,隨即轉身鑽回馬車。剩餘的士兵見狀,哪裡還敢阻攔,紛紛退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哈哈哈,你~怕死?怕死你還敢攔我,哈哈哈哈。」車內傳出他帶著笑意的調侃,聲音漸漸遠去。

  車馬駛去,士兵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也已浸濕了他的鎧甲,後背黏膩地貼在甲片上,冰涼刺骨。他入伍十年,大小陣仗見過不少,卻第一次被人三言兩語嚇破了膽。他怕死嗎?當然怕,但不會恐懼。可方才白讓塵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眼底藏著的銳利與壓迫,卻讓他生出比直面死亡更龐大的恐懼——那是一種被人拿捏命脈的無力感。

  「小塵,何必與那等人多費唇舌,他也只是奉了某些人的命令行事罷了。」

  「沒關係,我就是嚇嚇他,我和他又沒有仇,哪兒會動不動要了人的命。」白讓塵收斂了笑意,指尖摩挲著車窗邊緣,「他要是聰明人,自然會給自己找一條活路,若他死了,那他就不是聰明人。」

  他望著窗外的紅牆,語氣沉了幾分:「爺爺要回京,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今後的日子註定太平不了了,誒……」

  一聲長長的嘆息,消散在晃動的車廂里。

  「對了,二哥,小七入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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