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失的羽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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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讓塵的馬車行至內城門口時,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忽然一頓。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小廝正踮著腳在城根下張望,見馬車停下,忙像陣風似的撲過來,手裡的汗巾攥得皺巴巴的:「少爺,可算等著您了!」他喘著粗氣,說話都帶著顫音,「嚴管家讓小的在這兒候著,羽小姐...羽小姐從府里不見了!」

  「什麼?」

  白讓塵聞言不再耽擱,當即棄車換馬,疾馳回府。一進府門,他直奔自己的院落。只見嚴虞已帶著百餘名下人肅立院中,氣氛凝重。

  「少爺。」

  「嚴爺爺,怎麼回事兒。」

  嚴虞沒有回話,而是他身後的一個小丫頭開口道:「少爺,一個時辰前我本是要去送羽小姐的餐食,可誰知,敲了半天房門也無人應答。我們只好強行打開門,誰知,屋子裡果然沒有人,我們又仔細尋了尋,但卻是沒有看到羽小姐的身影。我只好立馬叫人去請來了嚴管家,又吩咐守在院子裡的幾人也仔仔細細在房間內外搜查了一番。這院子裡三層外三層守了不少人,卻無一人見過羽小姐出門,羽小姐她,像是憑空消失的。

  「白府這麼大,她一虛弱之軀,如何跑得?」

  見白讓塵動怒,那丫鬟連忙屈膝跪地,雙手交疊按在胸前回話:「少爺明鑑,我們一直守在院子裡,片刻未曾離開過,縱使有人想要休息,也是立馬有人替換上的。況且我們每隔一刻鐘都要去問羽小姐是否有何需要,她真真是憑空消失的。」

  「是啊是啊,少爺」院裡其他幾個丫鬟也連聲附和,「我們看得真真切切,連只蒼蠅飛過都看得清楚,真沒見任何人進出小姐的屋子,也未見羽姑娘出門。」

  白讓塵知道她們是盡心盡力的,也不忍苛責。可是,可這事實在蹊蹺,好端端的人怎麼會憑空消失。白府守衛森嚴,暗衛之多,就連白讓塵自己都不清楚嚴虞安排了多少人。唯一守衛較少的,也只有林棲湖,因為林棲湖湖面遼闊,天下少有人能橫渡,也只有時贏那等輕功高手,堪堪能從林棲湖入得了白府。

  至於其他地方,就算是那幾位潛入手段登峰造極的,也絕無可能在不驚動暗衛的情況下,一絲痕跡不留地將人帶出。何況帶上羽懷夕如憑空多一累贅,更是不可能。

  白讓塵煩躁地踱回房間,在雕花屏風後走來走去,翻遍了所有可能的頭緒,卻始終找不到半分能說得通的線索。忽然,一個荒誕到近乎離譜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穿越?瞬間移動?可這怎麼可能?這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白讓塵攥起床頭羽懷夕留下的面紗,不由得想起面紗後的那張臉,那眉,那眼。

  驟然間,太陽穴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無數紛亂的碎片在腦海中炸開,拼湊出一幅從未見過的詭異畫面:天地是顛倒的,光影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所有景象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靄中。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霧靄深處緩緩朝他走來,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啊!」痛得他像是被人硬生生撬開了頭骨,白讓塵忍不住痛呼出聲,身體踉蹌著撞向梳妝檯。

  嚴虞在外間聽得動靜,應聲而入,見狀二話不說,雙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起一縷清冽的淡白真氣,快而准地輕點在白讓塵的眉心。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瞬間順著眉心擴散至四肢百骸,那撕裂般的劇痛漸漸緩解。白讓塵扶著梳妝檯緩緩站穩,粗重的喘息聲中,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光潔的鏡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見白讓塵氣息漸穩,只是仍在不住喘息嚴嚴虞為分散他的注意力,轉而說道:「少爺,南邊的消息,老爺兩日後回京,宮裡和內閣已經收到老爺傳回來的捷報。」

  「爺爺要回來了嗎?」白讓塵撐著桌台起身,腦袋還有些發沉,聲音里裹著未散的疲憊,含糊不清地應著。

  嚴虞見狀,放緩了語氣補充道:「您回府之前,宮裡來了口諭,皇后娘娘請您明日入宮。」他話音頓了頓,「此時宮裡突然召見,必非善意。老爺早有預料,他的意思,讓您稱病推脫,待他回京後再做計較。」

  「您替我回絕了嗎?」

  「傳旨的公公,此刻還在正廳等候。」

  「您知道我不會拒絕?」白讓塵抬眸看向嚴虞,試圖從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嚴虞並未直接回答,轉而說道:「已命人招待著,幾個時辰而已,想必那位公公也不急於回宮復命。」

  「既如此,還勞煩您告訴那位公公,我明日必定準時入宮覲見。」

  嚴虞不再多言,只躬身應了一個「是」字,便悄然退出門外。

  屋內重歸寂靜,白讓塵獨自躺在榻上暗自思忖:這倒是讓人覺得奇怪了,老爺子不回京城,本是皇室與白家約定俗成的。白家拱衛邊疆,自己留在京城,算作質子,皇室藉此安心,白家也多一份顧忌,如此才能維持均衡的局面。可如今老爺子突然回京,這微妙的平衡勢必會被徹底打破,平靜了多年的局面,怕是要迎來一場大地震。

  更讓他不解的,是嚴虞的態度。作為老爺子最信任的臂膀,嚴虞向來對老爺子的指令不折不扣,可為何今日沒有按照老爺子的意思去回絕皇后懿旨,反而將宣讀口諭的公公留在白家幾個時辰。為的是什麼?專等自己回來做決斷?

  白讓塵越想越覺得蹊蹺,短短兩三天的時間,這方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

  思緒如同亂麻般纏在一起,他掰著手指回想,三日前的他還過著和過去十多年沒什麼兩樣的日子,平靜得近乎單調。可轉眼間,先是在醉春樓偶遇羽懷夕與時贏,緊接著時贏隨他入府,帶來足以震動天下的秘聞;隨後羽懷夕憑空消失,毫無蹤跡;如今老爺子突然要回京,皇后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召他入宮。

  這一切的一切來得太快,一樁樁一件件如同潮水般湧來,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究竟是什麼契機讓沉寂多年的棋局突然風起雲湧?白讓塵不由自主地摸出那方素色面紗,指尖摩挲著細膩的布料,羽懷夕那雙含煙帶霧的眸子又浮現在眼前。「還有,這女人又到底是什麼身份?」

  萬千頭緒絞作一團,他終是推門而出:「嚴爺爺,讓大家都散了吧。」說罷轉身掩上房門。院中的丫鬟們放心不下,接連前來叩門探問,卻都被他一一屏退。將紛擾關在門外,他重新躺回榻上,強迫自己靜心凝神,定要從這團亂麻中,理出第一個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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