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血洗灰古口
眾韃子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
爆炸是從腳下的道路中央響起的。
不是驚天動地的巨響，更像悶雷在地底滾動。
但隨之迸濺的不是土石，而是無數鐵釘、碎瓷、生鏽的鐵片——這些朱載圳讓人準備的「添頭」，在火藥推動下化作致命暴雨。
「啊——！」
慘叫聲瞬間撕破山野的寂靜。
幾十名韃子連人帶馬被掀翻在地，渾身扎滿碎片，像血葫蘆般翻滾哀嚎，不致命卻能重傷。
更多的馬匹受驚受傷，前蹄人立，將背上主人甩落，然後發瘋般橫衝直撞。
「敵襲——！」
巴特爾嘶聲大吼，可他的聲音被第二波爆炸吞沒。
「轟轟轟！」
這次是在隊尾。
預先埋設的三處火藥接連炸響，氣浪裹著煙塵沖天而起，同樣的鐵釘、碎瓷如點般飛濺。
後隊的三十餘騎人仰馬翻，道路瞬間被倒斃的人馬屍體堵塞。
「明軍！是明軍！」
有韃子驚恐地指向兩側山坡。
洪勇第一個從坡後躍出。
這個山東大漢穿沉重的胸甲，手中雁翎刀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他縱馬俯衝，速度之快，像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
「王爺有令！斬一級，賞銀百兩！兄弟們，發財的時候到了！」
洪勇的吼聲震得山谷迴響。
「百兩」二字，像火星濺入油鍋。
「殺呀——！」
五十餘名禁軍從兩側山坡席捲而下。
他們眼睛赤紅，面目猙獰，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什麼恐懼、什麼猶豫，在這一刻全被那「百兩一顆」的懸賞燒成了灰燼。
這是大明最精銳的禁軍，平日裡護衛皇族，餉銀雖比邊軍優厚，卻也談不上富裕，更多的勉強餬口。
百兩銀子——足夠在京郊買二十畝好地，足夠一家五口吃穿三年，足夠送兒子進社學念書改命！
「殺！殺！殺！」
馬蹄踏碎煙塵，吼聲響徹天地，刀鋒撕裂空氣。
巴特爾總算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
他畢竟是見過血的老匪，一眼就判斷出形勢——前後遇伏，但敵人數量不多，頂天百餘騎。只要穩住陣腳，未必不能殺出去。
「聚攏！聚攏！明軍不過百人，給我殺——！」
他揮刀高呼，想要組織人手反擊。
可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已撞進陣中。
洪勇根本不懂什麼叫陣型、什麼叫戰術。
他眼中只有那些穿著皮襖的身影，以及每顆腦袋代表的一百兩雪花銀。
雁翎刀掄圓了劈下，第一個韃子舉刀格擋，卻連刀帶人被劈成兩截——精鋼鍛造的雁翎刀，豈是草原粗劣鐵刀能擋？
血瀑沖天。
「第二個！」
洪勇刀鋒一轉，橫削而過。旁邊正欲偷襲的韃子脖頸噴血，腦袋歪向一側，只剩一層皮連著肩膀。
兩刀，兩顆首級。二百兩到手。
周圍的禁軍紅了眼。
「老洪你他媽留點——！」
「搶人頭啊！」
混亂中，韃子們驚恐地發現，這些明軍和他們認知中的完全不同。
以往的邊軍交戰，多是遠遠放箭，稍有傷亡便畏縮不前。
可眼前這些人……他們根本就是嗜血的惡魔。
一個年輕禁軍肩頭挨了一刀，可刀只在鐵甲上帶起一陣火花，整個人只是一頓，卻恍若未覺，反手一刀捅穿敵人胸膛，然後像瘋子般撲向另一名韃子——動作熟練得讓人膽寒。
另一個禁軍戰馬被砍倒，人剛落地，竟不後退，反而滾地前沖，一刀削斷韃子馬腿，那韃子也是摔落在地上，禁軍揮刀連砍，那韃子砍得血肉模糊
貪婪，瘋狂，不要命。
這就是重賞之下催生出的戰爭野獸。
就在洪勇帶隊沖亂前陣時，後方的紀梓謙也動了。
這位武進士出身的指揮使，打法與洪勇截然不同。
他手中長刀一揮，五十騎禁軍迅速展開，呈半月形緩緩推進。人人張弓搭箭，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寒星。
「放！」
箭雨破空。
此刻前隊韃子正被洪勇殺得暈頭轉向，後隊又遭爆炸重創，中間這幾十騎成了活靶子。破甲錐頭的箭矢輕易穿透皮襖，扎進血肉。
慘叫連成一片，人馬如割草般倒下。
三輪齊射後，紀梓謙拔刀前指：「推進！不許放跑一個！」
半月陣開始收攏。
這戰術看似保守，實則致命。
洪勇的猛衝打亂了韃子陣腳，紀梓謙的穩步推進則如鐵閘，將潰散的敵人一點點擠壓到狹小區域。
韃子想突圍，前方是洪勇那群殺紅眼的瘋子，後方是步步緊逼的箭陣，兩側山坡陡峭，戰馬難行。
「頭兒！頂不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韃子哭喊。
巴特爾眼睛血紅。他看見自己族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看見那些明軍像宰羊般割取首級，看見有人甚至為爭不到人頭而放聲怒罵——這是何等的羞辱！
「跟他們拼了——！」
巴特爾狂吼著，帶著最後十餘騎親衛，朝紀梓謙的陣型撞去。
這是絕望的衝鋒。
紀梓謙冷靜地看著他們沖近，直到三十步時，才抬手：「標槍。」
五十支短標槍從陣中擲出。這是禁軍步戰的配屬兵器，馬上投擲威力稍減，但三十步內仍足夠洞穿皮甲。
巴特爾的親衛瞬間倒下大半，剩下幾人也被箭矢射落。
巴特爾肩膀中了一槍，咬牙拔出，繼續前沖。十步，五步——他終於撞進了明軍陣中。
迎接他的是三柄同時刺來的長槍。
一槍捅穿馬腹，戰馬慘嘶跪倒；一槍扎進大腿，將他釘在馬背上；最後一槍扎向他另一邊的肩膀。
巴特爾瞪大眼睛，看著那點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他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噗嗤。」
槍尖刺入體內，巴特爾痛得連嘶吼的力量都沒有。
戰鬥在半個時辰後徹底結束。
山道上屍橫遍地，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倖存的幾十個韃子或傷或降，被繩索捆成一串，跪在路旁。他們的表情茫然——直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次碰到的明軍，和以往完全不同。
紀梓謙沒有急著向朱載圳報捷。
他帶著親衛，挨個檢查戰場。
「補刀。」
他只說了兩個字。
於是禁軍們提著刀，在屍堆中穿行。
見還有氣的，若是重傷，也不問什麼，上前就補刀。
這是邊軍的老規矩——裝死的敵人最危險，重傷的敵人毫無價值。
洪勇坐在一塊石頭上，呼哧呼哧喘氣。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腳邊堆著五顆韃子首級，都用繩子繫著頭髮，像一串詭異人頭的燈籠。
「老洪，發財了啊。」
有同袍羨慕道。
「五百兩！老子回去就買地！」
洪勇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
「轟——！」
爆炸是從腳下的道路中央響起的。
不是驚天動地的巨響，更像悶雷在地底滾動。
但隨之迸濺的不是土石，而是無數鐵釘、碎瓷、生鏽的鐵片——這些朱載圳讓人準備的「添頭」，在火藥推動下化作致命暴雨。
「啊——！」
慘叫聲瞬間撕破山野的寂靜。
幾十名韃子連人帶馬被掀翻在地，渾身扎滿碎片，像血葫蘆般翻滾哀嚎，不致命卻能重傷。
更多的馬匹受驚受傷，前蹄人立，將背上主人甩落，然後發瘋般橫衝直撞。
「敵襲——！」
巴特爾嘶聲大吼，可他的聲音被第二波爆炸吞沒。
「轟轟轟！」
這次是在隊尾。
預先埋設的三處火藥接連炸響，氣浪裹著煙塵沖天而起，同樣的鐵釘、碎瓷如點般飛濺。
後隊的三十餘騎人仰馬翻，道路瞬間被倒斃的人馬屍體堵塞。
「明軍！是明軍！」
有韃子驚恐地指向兩側山坡。
洪勇第一個從坡後躍出。
這個山東大漢穿沉重的胸甲，手中雁翎刀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他縱馬俯衝，速度之快，像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
「王爺有令！斬一級，賞銀百兩！兄弟們，發財的時候到了！」
洪勇的吼聲震得山谷迴響。
「百兩」二字，像火星濺入油鍋。
「殺呀——！」
五十餘名禁軍從兩側山坡席捲而下。
他們眼睛赤紅，面目猙獰，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什麼恐懼、什麼猶豫，在這一刻全被那「百兩一顆」的懸賞燒成了灰燼。
這是大明最精銳的禁軍，平日裡護衛皇族，餉銀雖比邊軍優厚，卻也談不上富裕，更多的勉強餬口。
百兩銀子——足夠在京郊買二十畝好地，足夠一家五口吃穿三年，足夠送兒子進社學念書改命！
「殺！殺！殺！」
馬蹄踏碎煙塵，吼聲響徹天地，刀鋒撕裂空氣。
巴特爾總算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
他畢竟是見過血的老匪，一眼就判斷出形勢——前後遇伏，但敵人數量不多，頂天百餘騎。只要穩住陣腳，未必不能殺出去。
「聚攏！聚攏！明軍不過百人，給我殺——！」
他揮刀高呼，想要組織人手反擊。
可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已撞進陣中。
洪勇根本不懂什麼叫陣型、什麼叫戰術。
他眼中只有那些穿著皮襖的身影，以及每顆腦袋代表的一百兩雪花銀。
雁翎刀掄圓了劈下，第一個韃子舉刀格擋，卻連刀帶人被劈成兩截——精鋼鍛造的雁翎刀，豈是草原粗劣鐵刀能擋？
血瀑沖天。
「第二個！」
洪勇刀鋒一轉，橫削而過。旁邊正欲偷襲的韃子脖頸噴血，腦袋歪向一側，只剩一層皮連著肩膀。
兩刀，兩顆首級。二百兩到手。
周圍的禁軍紅了眼。
「老洪你他媽留點——！」
「搶人頭啊！」
混亂中，韃子們驚恐地發現，這些明軍和他們認知中的完全不同。
以往的邊軍交戰，多是遠遠放箭，稍有傷亡便畏縮不前。
可眼前這些人……他們根本就是嗜血的惡魔。
一個年輕禁軍肩頭挨了一刀，可刀只在鐵甲上帶起一陣火花，整個人只是一頓，卻恍若未覺，反手一刀捅穿敵人胸膛，然後像瘋子般撲向另一名韃子——動作熟練得讓人膽寒。
另一個禁軍戰馬被砍倒，人剛落地，竟不後退，反而滾地前沖，一刀削斷韃子馬腿，那韃子也是摔落在地上，禁軍揮刀連砍，那韃子砍得血肉模糊
貪婪，瘋狂，不要命。
這就是重賞之下催生出的戰爭野獸。
就在洪勇帶隊沖亂前陣時，後方的紀梓謙也動了。
這位武進士出身的指揮使，打法與洪勇截然不同。
他手中長刀一揮，五十騎禁軍迅速展開，呈半月形緩緩推進。人人張弓搭箭，箭鏃在陽光下閃著寒星。
「放！」
箭雨破空。
此刻前隊韃子正被洪勇殺得暈頭轉向，後隊又遭爆炸重創，中間這幾十騎成了活靶子。破甲錐頭的箭矢輕易穿透皮襖，扎進血肉。
慘叫連成一片，人馬如割草般倒下。
三輪齊射後，紀梓謙拔刀前指：「推進！不許放跑一個！」
半月陣開始收攏。
這戰術看似保守，實則致命。
洪勇的猛衝打亂了韃子陣腳，紀梓謙的穩步推進則如鐵閘，將潰散的敵人一點點擠壓到狹小區域。
韃子想突圍，前方是洪勇那群殺紅眼的瘋子，後方是步步緊逼的箭陣，兩側山坡陡峭，戰馬難行。
「頭兒！頂不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韃子哭喊。
巴特爾眼睛血紅。他看見自己族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看見那些明軍像宰羊般割取首級，看見有人甚至為爭不到人頭而放聲怒罵——這是何等的羞辱！
「跟他們拼了——！」
巴特爾狂吼著，帶著最後十餘騎親衛，朝紀梓謙的陣型撞去。
這是絕望的衝鋒。
紀梓謙冷靜地看著他們沖近，直到三十步時，才抬手：「標槍。」
五十支短標槍從陣中擲出。這是禁軍步戰的配屬兵器，馬上投擲威力稍減，但三十步內仍足夠洞穿皮甲。
巴特爾的親衛瞬間倒下大半，剩下幾人也被箭矢射落。
巴特爾肩膀中了一槍，咬牙拔出，繼續前沖。十步，五步——他終於撞進了明軍陣中。
迎接他的是三柄同時刺來的長槍。
一槍捅穿馬腹，戰馬慘嘶跪倒；一槍扎進大腿，將他釘在馬背上；最後一槍扎向他另一邊的肩膀。
巴特爾瞪大眼睛，看著那點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他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噗嗤。」
槍尖刺入體內，巴特爾痛得連嘶吼的力量都沒有。
戰鬥在半個時辰後徹底結束。
山道上屍橫遍地，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倖存的幾十個韃子或傷或降，被繩索捆成一串，跪在路旁。他們的表情茫然——直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次碰到的明軍，和以往完全不同。
紀梓謙沒有急著向朱載圳報捷。
他帶著親衛，挨個檢查戰場。
「補刀。」
他只說了兩個字。
於是禁軍們提著刀，在屍堆中穿行。
見還有氣的，若是重傷，也不問什麼，上前就補刀。
這是邊軍的老規矩——裝死的敵人最危險，重傷的敵人毫無價值。
洪勇坐在一塊石頭上，呼哧呼哧喘氣。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腳邊堆著五顆韃子首級，都用繩子繫著頭髮，像一串詭異人頭的燈籠。
「老洪，發財了啊。」
有同袍羨慕道。
「五百兩！老子回去就買地！」
洪勇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