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老友見面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兩人的關係就慢慢疏遠了。大概是陳寶鋒離開了那家廠，換了工作，甚至連行業都換了。
各自的生活軌跡漸漸偏離，尤其是鄒勇軍結婚後，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約著吃飯，也總覺得少了點當年的默契，話里話外多了些客套。
更讓陳寶鋒覺得彆扭的是，他和鄒勇軍老婆的關係。
之前有一次，鄒勇軍請他去家裡吃飯，飯後沒過多久，他在街上碰到鄒勇軍老婆，本想打個招呼，對方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徑直走了過去，像是完全不認識他。
那時候他還愣了半天，心裡琢磨著：明明剛一起吃了飯，怎麼就不認人了？
後來他慢慢想明白了，或許不是不認，而是不想認。
成年人的關係就是這樣，一旦沒有了利益牽扯，又或者覺得跟你來往得不到什麼好處，就會慢慢把你從自己的生活里剔除。
就像鄒勇軍，現在會主動找他，或許是因為去年的「救命之恩」，或許是因為聽說了點什麼，知道自己混的還不錯，可當年那種純粹的兄弟情，早就隨著時間淡了。
「行，那你過來吧，我在家等你。」陳寶鋒壓下心裡的思緒，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說道：「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好嘞！我這就打車過去，半小時就能到！」鄒勇軍的聲音里滿是雀躍，仿佛已經忘了剛才對工作和未來的焦慮。
掛了電話，陳寶鋒看著窗外的花園，輕輕搖了搖頭，心裡盤算著：或許，鄒勇軍就是那個能幫他分擔房產管理工作的人？
畢竟是老朋友，知根知底，鄒勇軍也是個比較忠厚老實的人。
總比找個陌生人放心。只是不知道，兩個人成了老闆與員工的關係後，兄弟朋友的情誼，又還能剩下多少？
掛了電話沒半小時，鄒勇軍就開著他那輛半舊的捷達，趕到了別墅門口。
看到鐵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帶噴泉的庭院和氣派的歐式建築，還有私家花園，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扒著車窗喊道：「寶鋒，你小子發財了？這房子得值好幾百上千萬了吧！」
陳寶鋒笑著迎上去拍他肩膀說道：「剛入手沒多久，先對付住著。」
說話間引他進了大廳，周采盈端來茶水便識趣地上樓了。
鄒勇軍摸著牆上的大理石浮雕，嘴裡嘖嘖不停的說道：「去年見你還租城中村，這才一年就住別墅了，比做夢都快。」
「運氣好，抓著點行情。」陳寶鋒避重就輕，話鋒一轉，「你公司最近訂單少，是做外貿的都受影響了？」
鄒勇軍往沙發上一癱，滿臉愁容：「可不是嘛！歐美客戶都砍單了，車間裡一半機器都停著。
老闆說再撐不下去就要裁員，我這主管位置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還是你精明，去年死活勸我別買房，現在想想真是撿了條命。
前陣子我們小區那誰，去年18000買的關外房子，現在新盤才6000多，天天去售樓處鬧呢。」
陳寶鋒想起前兩天看的樓市報告，深圳房價5月已經跌到11014元，比2月降了快三成，但這正是抄底的好時候。他試探著問道：「你手上要是有餘錢，現在倒可以淘兩套小戶型，反正租金夠抵月供，過兩年准翻倍。」
「可不敢賭。」鄒勇軍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的說道。
「現在工作都沒底，萬一失業了房貸都還不上，斷供了徵信就毀了。再說誰知道房價會不會跌到4000去？」
見他實在顧慮，陳寶鋒也不勉強，起身拿車鑰匙說道：「先不想這些，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吃完去東管轉轉。」
鄒勇軍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兩人找到了一家家鄉土菜館，點了幾個菜，也就花了不到200塊錢。
吃完飯後，鄒勇軍還想拉著陳寶鋒去東管玩，但陳寶鋒卻拒絕了，提議去找個地方洗個腳算了。
兩人開車去洗腳店，路上鄒勇軍還在念叨著：「還是你瀟灑，沒老婆管著，開著這麼好的車，賺了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我那口子現在天天查崗，生怕我亂花錢了。」
重生這麼久，陳寶鋒還真沒去洗過腳。
到了洗腳店，看著一個個身材高挑，年輕漂亮的技師，心裡忍不住的一陣感慨，還得是這個時代呀。
再過十幾年以後，洗腳店裡洗腳的技師，基本上都是大媽大嬸了，像這種身材好，又年輕漂亮的技師，已經很少見了。
技師推門進來時，塑料拖鞋在瓷磚上蹭出輕響，手裡木盆里的熱水冒著白汽，混著廉價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鄒勇軍立刻坐直了些，眼睛掃過姑娘胸前的工牌「18號」，他笑著朝陳寶鋒擠擠眼，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技師聽見：「你這個技師一看就是新人，看樣子很清純啊！要不要換一個？」
陳寶鋒問道：「為什麼要換？」
眼前的18號技師，最多不過二十出頭，看上去確實很清純，但正是陳寶鋒喜歡的類型。
馬尾辮上還綁著褪色的粉色皮筋，捏著他腳踝時力道生澀，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哥，水溫還行不？」18號技師抬眼看他，臉上很乾淨，似乎沒有化妝的痕跡。
「我剛來，培訓了一下就來上崗了，技術還不是很熟練，要是哪裡做的不對的話，你就跟我說，這力道還可以嗎？」
「挺好。」陳寶鋒點點頭，目光飄向牆上的電視機，正放著2008年奧運會的宣傳新聞。
下面滾動條還在播著「深鎮市二手房均價，比上月上漲20%。」
鄒勇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嘆口氣：「說起來，去年這時候我還想著湊錢買房，現在倒好，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敢想那些。」
給鄒勇軍按腳的6號技師接了話：「哥您知足吧，我們這月業績還沒完成呢，老闆說再完不成就扣獎金。我老家弟弟還等著我寄學費呢。」
這話讓鄒勇軍瞬間來了共鳴，拍著大腿說道：「可不是嘛！我家娃明年要上小學了，私立的學費太貴，教學質量還沒保障，公立的又搶不上，我現在愁得頭髮都白了。」
「寶鋒，」鄒勇軍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的說道：「你說現在買房，真能行？我昨天聽我鄰居說，他親戚買了關外的期房，開發商都快跑路了。」
各自的生活軌跡漸漸偏離，尤其是鄒勇軍結婚後，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約著吃飯，也總覺得少了點當年的默契，話里話外多了些客套。
更讓陳寶鋒覺得彆扭的是，他和鄒勇軍老婆的關係。
之前有一次，鄒勇軍請他去家裡吃飯，飯後沒過多久，他在街上碰到鄒勇軍老婆，本想打個招呼，對方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徑直走了過去，像是完全不認識他。
那時候他還愣了半天，心裡琢磨著：明明剛一起吃了飯，怎麼就不認人了？
後來他慢慢想明白了，或許不是不認，而是不想認。
成年人的關係就是這樣，一旦沒有了利益牽扯，又或者覺得跟你來往得不到什麼好處，就會慢慢把你從自己的生活里剔除。
就像鄒勇軍，現在會主動找他，或許是因為去年的「救命之恩」，或許是因為聽說了點什麼，知道自己混的還不錯，可當年那種純粹的兄弟情，早就隨著時間淡了。
「行，那你過來吧，我在家等你。」陳寶鋒壓下心裡的思緒，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說道：「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好嘞！我這就打車過去，半小時就能到！」鄒勇軍的聲音里滿是雀躍，仿佛已經忘了剛才對工作和未來的焦慮。
掛了電話，陳寶鋒看著窗外的花園，輕輕搖了搖頭，心裡盤算著：或許，鄒勇軍就是那個能幫他分擔房產管理工作的人？
畢竟是老朋友，知根知底，鄒勇軍也是個比較忠厚老實的人。
總比找個陌生人放心。只是不知道，兩個人成了老闆與員工的關係後，兄弟朋友的情誼，又還能剩下多少？
掛了電話沒半小時，鄒勇軍就開著他那輛半舊的捷達，趕到了別墅門口。
看到鐵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帶噴泉的庭院和氣派的歐式建築，還有私家花園，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扒著車窗喊道：「寶鋒，你小子發財了？這房子得值好幾百上千萬了吧！」
陳寶鋒笑著迎上去拍他肩膀說道：「剛入手沒多久，先對付住著。」
說話間引他進了大廳，周采盈端來茶水便識趣地上樓了。
鄒勇軍摸著牆上的大理石浮雕，嘴裡嘖嘖不停的說道：「去年見你還租城中村，這才一年就住別墅了，比做夢都快。」
「運氣好，抓著點行情。」陳寶鋒避重就輕，話鋒一轉，「你公司最近訂單少，是做外貿的都受影響了？」
鄒勇軍往沙發上一癱，滿臉愁容：「可不是嘛！歐美客戶都砍單了，車間裡一半機器都停著。
老闆說再撐不下去就要裁員，我這主管位置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還是你精明，去年死活勸我別買房，現在想想真是撿了條命。
前陣子我們小區那誰，去年18000買的關外房子，現在新盤才6000多，天天去售樓處鬧呢。」
陳寶鋒想起前兩天看的樓市報告，深圳房價5月已經跌到11014元，比2月降了快三成，但這正是抄底的好時候。他試探著問道：「你手上要是有餘錢，現在倒可以淘兩套小戶型，反正租金夠抵月供，過兩年准翻倍。」
「可不敢賭。」鄒勇軍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的說道。
「現在工作都沒底，萬一失業了房貸都還不上，斷供了徵信就毀了。再說誰知道房價會不會跌到4000去？」
見他實在顧慮，陳寶鋒也不勉強，起身拿車鑰匙說道：「先不想這些，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吃完去東管轉轉。」
鄒勇軍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兩人找到了一家家鄉土菜館，點了幾個菜，也就花了不到200塊錢。
吃完飯後，鄒勇軍還想拉著陳寶鋒去東管玩，但陳寶鋒卻拒絕了，提議去找個地方洗個腳算了。
兩人開車去洗腳店，路上鄒勇軍還在念叨著：「還是你瀟灑，沒老婆管著，開著這麼好的車，賺了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我那口子現在天天查崗，生怕我亂花錢了。」
重生這麼久，陳寶鋒還真沒去洗過腳。
到了洗腳店，看著一個個身材高挑，年輕漂亮的技師，心裡忍不住的一陣感慨，還得是這個時代呀。
再過十幾年以後，洗腳店裡洗腳的技師，基本上都是大媽大嬸了，像這種身材好，又年輕漂亮的技師，已經很少見了。
技師推門進來時，塑料拖鞋在瓷磚上蹭出輕響，手裡木盆里的熱水冒著白汽，混著廉價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鄒勇軍立刻坐直了些，眼睛掃過姑娘胸前的工牌「18號」，他笑著朝陳寶鋒擠擠眼，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技師聽見：「你這個技師一看就是新人，看樣子很清純啊！要不要換一個？」
陳寶鋒問道：「為什麼要換？」
眼前的18號技師，最多不過二十出頭，看上去確實很清純，但正是陳寶鋒喜歡的類型。
馬尾辮上還綁著褪色的粉色皮筋，捏著他腳踝時力道生澀，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哥，水溫還行不？」18號技師抬眼看他，臉上很乾淨，似乎沒有化妝的痕跡。
「我剛來，培訓了一下就來上崗了，技術還不是很熟練，要是哪裡做的不對的話，你就跟我說，這力道還可以嗎？」
「挺好。」陳寶鋒點點頭，目光飄向牆上的電視機，正放著2008年奧運會的宣傳新聞。
下面滾動條還在播著「深鎮市二手房均價，比上月上漲20%。」
鄒勇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嘆口氣：「說起來，去年這時候我還想著湊錢買房，現在倒好，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敢想那些。」
給鄒勇軍按腳的6號技師接了話：「哥您知足吧，我們這月業績還沒完成呢，老闆說再完不成就扣獎金。我老家弟弟還等著我寄學費呢。」
這話讓鄒勇軍瞬間來了共鳴，拍著大腿說道：「可不是嘛！我家娃明年要上小學了，私立的學費太貴，教學質量還沒保障，公立的又搶不上，我現在愁得頭髮都白了。」
「寶鋒，」鄒勇軍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的說道：「你說現在買房，真能行？我昨天聽我鄰居說，他親戚買了關外的期房，開發商都快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