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搗蛋的小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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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反派:我避他鋒芒?」

  「那信笑死我,鎮北王也太能整活了」

  「那鎮守使居然能弄到鎮北王的信,莫非真和小反派一家關係不錯?」

  「回想第一集,小反派還只是在鄉下斬妖,在天樞學院當大師兄,現在已經到了百院第一,要與那什麼離宮四劍交手了,成長好快」

  「就愛看不拖泥帶水的,不知道小反派能不能打得過那無影劍」

  「不好說,小反派是反派,肯定要遭遇重大變故的」

  彈幕上討論得激烈,南景瞥過,看著范歸元。

  「你可知道,劍意靠什麼成型?」范歸元問南景。

  南景思索:「精神、修為、劍術經驗,以及對自然的領悟。」

  「不錯,但還少了一個。」范歸元盯著少年的眼睛,緩緩道,「還有對手中之劍的自信。」

  南景心頭一動,明白了范歸元阻攔自己的原因。

  范歸元接著道:「自信並不等於勝利,但一次失敗無疑會破壞自信,破壞一個劍客對手中之劍的信念。」

  他瞧著南景:「你已經領悟了劍意雛形,只要按部就班,采霞境後就能掌握劍意,元神境前沒有任何阻礙。等劍意成型,你想挑戰誰都可以,但現在不行,你若是輸了,劍意雛形受了影響,就是耽誤了自己一輩子!」

  「居然是為了小反派好?」

  「會影響到後續修行的話,得看小反派的抉擇了」

  「他也領悟了劍意雛形?」南景聽出關鍵來。只有那離宮四劍之首也有劍意雛形的情況下,他才有輸的可能。

  「不錯。他今年十九歲,比你多修行了三年;他一年前邁入了洗髓十二重,比你快了大半年;他半年前領悟了劍意雛形,比你快了五個多月!他早早進入離宮,有資源扶持,有良師教導,比你更是快了不知多少!」

  范歸元的話語越來越快,越來越高,如同古寺的鐘聲:「修行之路,他比你多走了四步,就算你的天資略勝與他,這四步如何彌補!」

  彈幕短暫空曠,擺在明面的條件里,南景處處處於劣勢。

  南景笑著行了個禮:「多謝鎮守使大人提醒,我會吃飽喝足,養好精神,再與他交手。」

  「你!」范歸元握住拳頭,沒想到少年居然如此執迷不悟。

  「老范:抽絲剝繭,講述對手如何如何強大;小反派(認真臉):那我得多吃兩碗再和他打」

  「這概括笑死我,難怪老范一副氣炸的樣子」

  「小反派:嘰里咕嚕說一大堆,不如給我炒兩個菜下飯」

  「鎮守使大人請回吧。」南景一拉韁繩,白馬繞過范歸元,向前方走去。

  范歸元口頭勸阻不成,改用武力,他一抬手,身後的三個青年一齊撲向了南景。

  三人是妖魔司用心培養的戰士,每一人都不輸於錢江三虎中的黑虎,更是擅長合擊之術,他們出手,便是一般的采霞初境修士,也能完整拿下!

  南景早防著他們,在范歸元抬手的瞬間,拔出了腰間的劍。

  明月劍法和清風劍法的精要在他的劍尖划過,明月照亮三人的臉,清風撫過他們的軀體。

  三兄弟落在了地上,每個人的手腕多了一道傷口,不深不淺,不會影響經脈,但三五個月內也無法拿穩劍。

  范歸元驚愕。他雖然知道掌握了劍意雛形的少年一定很厲害,但沒有想到,自己培養的三個戰士,居然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南景甩開劍上血珠,看著范歸元:「鎮守使大人可要親自動手?」

  范歸元倒是想親自動手,但他不能,他看著南景的臉:「我和你家是老交情了,你滿月的時候我還送過禮物,若你父親在,會讓你叫我一聲伯父。我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他的話語誠懇,眼神真摯。

  南景收起劍,看著范歸元:「我父王不曾攔我,我老師不曾攔我,鎮守使大人這個我一眼都沒見過的伯父,卻要攔我?」

  「他們都是在胡鬧!只有我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未來!」范歸元厲聲道。

  「縮頭烏龜的未來不要也罷!」南景笑了一聲,縱馬奔向前方。

  范歸元立在原地,看著南景的背影,惱怒地甩了一把衣袖,巨大的風浪吹倒了三個青年,吹掀了一片樹林。


  「樹:我招誰惹誰了?」

  「emmm小反派是不是說的有些重了,老范也是關心他」

  「名為關心,實為控制,怪不得之前和那個徐夫人混在一起,換我已經破口大罵了」

  「別看老范把那個離宮四劍吹得很,實際上,他們就是同樣的修為,同樣的劍術層次,小反派雖然贏面是小了點,但也不是沒有贏的可能」

  「贏面大約在三七開,小反派三。如果有三成把握還要退縮的話,那一輩子要退多少次?說一句縮頭烏龜也不為過」

  「而且,老范的邏輯是輸了會影響到自信,然後影響到劍意雛形,那隻要小反派不丟掉自信,就完全沒事。這老范感覺是一點兒風險都不想冒,不像是個武人」

  「不知道小反派能不能贏,緊張」

  ……

  離了范歸元,南景又走了一天,在距離京城不遠的地方停下,安紮營地。

  天尚未暗,白虎和少女待在草蓆上,南景盤腿趺坐,調整氣息,準備明天的最終決戰。

  范歸元說,輸了會影響到他的自信,影響到他對手上劍的信任,破壞他的劍意雛形。這純屬他的臆想,南景兩世為人,哪有那麼容易自閉。

  若他真的因為這個退縮了,反而默認了自己是這樣的人,進而影響到他對劍的信念。

  他將長劍放在腿上,撫摸劍鞘:「明日,就看咱們的了。」

  他的話音未落,背後的赤練劍顫動了一下。

  南景驚訝,拔出這桀驁不馴的寶劍,撫過它的劍刃,劍脊上的光芒閃了閃,在他的指尖安定下來。

  「赤練兄也想出手?」南景彈了彈劍刃,往劍中灌入靈氣。

  靈氣暢通無阻,在劍身遊蕩,赤練劍發出輕吟,親密地貼在他的手掌。

  南景喜悅地起身,用赤練劍練習了清風明月劍。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剛達到小成的劍意雛形,似乎又強了幾分,是因為他拒絕了范歸元,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還是因為赤練劍的相助?

  他放下赤練劍,改用從學院帶出的長劍,確定了自己的進步。

  「你相信它,它自然會回應你。」安江岳從黑夜裡走來,立在南景身前,欣慰地看著他。

  「老師!你怎麼在這?」南景驚喜。

  「我本來想來教教你,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我能教的東西了。」

  安江岳看著這個不斷給自己驚喜的弟子:「你的劍意雛形已經趨於完善,只是受修為的限制,才只有小成,等到采霞境,快則半年,慢則一年,就能化作完整的劍意。」

  「全靠老師教導。」南景謙虛。

  安江岳搖搖頭:「我教你的很少。」

  他扭過頭,看向營帳的方向,看過白虎和半妖少女。

  虞月見抬起頭,金黃的眼眸望向安江岳,有些緊張。白虎用肉爪拍拍她的腿,安撫她。

  安江岳向她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他問南景:「心情如何?」

  南景沉默片刻,回答道:「有些憤怒。」

  安江岳笑道:「受控的怒火,是最好的夥伴之一,而遲疑,是最大的敵人。」

  他放下心來,揮手轉身:「我走了,你一個人到京城注意些。」

  南景目送他離去。

  ……

  天將亮未亮,露水打濕了西華門的路面,無數雙靴子踩踏而過,留下一灘泥漬。

  還未到西華門開門的時候,守門的士兵見到人群聚集,不滿地呵斥,剛罵了兩句,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向城門匯集而來的,不是商人也不是百姓,而是一個個穿著華貴,佩戴寶劍的修士。

  有修士高聲命令士兵開門,士兵雖然恐懼,但堅持要守到應該的時辰,與他們僵持,直到一匹快馬奔來,帶來了朝廷的命令,士兵才用顫抖的手,拉起了城門。

  修士們有的騎馬,有的步行,速度都很快,來到城門不遠處的小土坡上,等待那即將到來的兩人,即將開始的戰鬥。

  一方,是百院裡一鳴驚人的少年,一方,是離宮中聞名已久的驕子。

  他們修為一樣,劍術層次一樣,每個人拎出來,都是十年一遇的奇才,陰差陽錯地碰在一起,要在洗髓境內分出勝負。


  整個京城,都為這件事而熱鬧起來。城中賭坊開出1和7的賠率,所有的賭徒都參與了進去,賭桌上的資金滾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於守道和徐春熊站在一起,望著逐漸亮起的天空。

  「你壓了多少?」徐春熊問。

  「一半壓歲錢。」於守道反問,「你呢?」

  「手上所有錢。」徐春熊望著遠處的天際。

  「你這麼信任他?」於守道驚愕。

  「我壓的是離宮那個。」徐春熊笑道。

  於守道眉頭一皺,向旁邊挪了兩步,與徐春熊劃開界限:「你居然支持離宮的人!」

  徐春熊搖搖頭:「我當然支持南師弟,若是南師弟輸了,我一定非常憤怒。」

  「那你為何要壓離宮的人!」於守道質問。

  「這樣做,南師弟贏了,我會很開心,南師弟輸了,我也能說,區區離宮驕子,幫我贏錢的玩物罷了!」徐春熊緩緩道。

  於守道愕然呆立,隔了會兒,揮手喚來自家僕從:「你去賭坊,給我壓上剩下的一半錢!壓離宮那個混蛋!」

  僕從得令而去,徐春熊和於守道相視而笑。

  天際,日輪升起了金邊,光芒順著雲彩,燎起了整個天空。

  「來了!」

  眼尖的修士大喊。

  地平線上,樹林之中,一個騎著白虎的身影奔出。

  「怎麼只有那個半妖?」修士們騷亂起來。

  「南景逃了?」有人猜測。

  百院學子們握住手掌,心中悲喜交織,不知道該歡喜於南景的知難而退,還是該憤怒南景的不戰而逃。須臾,這兩種情緒化作一份遺憾,化作一份嘆息。

  「不可能!」在一片悲嘆中,徐春熊的聲音高昂洪亮,「南師弟一定會來!」

  他們當初那般阻攔,那般勸導,南景都沒有退縮,怎麼可能在現在逃!

  可那道路上,的確只有白虎和半妖。

  ……

  「開播啦,開播啦」

  「應該是最終決戰了,擺上桌椅板凳瓜子果盤」

  「怎麼只見小妖女,小反派呢?」

  虞月見騎在白虎身上,向著京城奔去,白虎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高聳的城牆出現在她眼中。

  白虎猛地停下,虎爪和地面摩擦,揚起一堆塵土。

  在白虎前方,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劍客,坐在道路中央,抱著長劍小憩。

  劍客抬起頭,望了眼少女和白虎,平淡道:「他逃了嗎?」

  「他當然不會逃!」虞月見立即反駁。

  「那他在何處?」年輕劍客問。

  虞月見握緊手掌,咬牙道:「是我偷跑出來了,你們不是要我的命嗎,現在我就在這,你拔劍吧!」

  「!!!」

  「我說小反派怎麼沒了,原來是你偷跑了!」

  「emmm,也是為了小反派吧」

  「別啊,我不要這種BE結局!」

  年輕劍客站起了身,右手握在了劍柄上,虞月見閉上眼,沒感覺到疼痛,反而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年輕劍客望著虞月見的身後。

  南景騎著白馬,從後方奔馳而來,馬蹄下塵土飛揚,如同駕著雲霧。

  「一騎白馬來!」

  「還好小反派來得快!」

  「小反派你管管你家小妖女!嚇死我了!」

  南景一拉韁繩,白馬的前蹄抬起,發出嘯聲,停在年輕劍客和虞月見中間。

  他跳下馬,走到虞月見身前,目光冷峻。

  虞月見剛逃,他就發覺了不對,騎馬追趕,但是白馬跑不過白虎,他一路用劍鞘抽著馬屁股,還是落後了一些。

  虞月見不敢瞧他,低下頭。

  南景沒空去訓斥這個蠢女人,拍拍白虎的腦袋:「白姨往後去些。」

  白虎蹭了蹭他的手,載著虞月見後退。

  半妖少女猛地抬起頭,要說什麼,南景一手壓住她的脖頸穴道,讓她進入了昏迷。

  「?」

  「不愧是西格瑪小反派,直接強制關機」

  「囉嗦什麼,睡去吧,接下來是我們男人的事了!」

  南景又拍拍白馬,讓疲憊的馬兒自己歇息去,最後,他轉過身,看著年輕劍客。

  風吹過他們中央,捲起灰塵與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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