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陳友諒的部署
《武當問道：從宋青書開始》正在可樂小說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
十月二十八。
決戰前三天。
鄱陽湖北岸，星子鎮。
這座原本只有三百戶人家的小鎮，在白衣軍師大軍到達後的兩天之內，徹底變了模樣。
三百戶居民被「請」到了鎮外的臨時安置點，白衣軍師沒有驅趕他們，甚至給了糧食和帳篷，但那種「你最好別待在這裡」的壓迫感，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人腿軟。
整個星子鎮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型水軍基地。
鎮南的碼頭被擴建了三倍，能同時停靠兩百艘戰船。
鎮西的空地上搭建了十幾座鐵匠鋪，日夜不停地打造箭矢、鐵釘和鐵鏈。
鎮東的糧倉重新填滿了，雖然被趙敏炸了一座火藥倉，但白衣軍師的後勤補給速度快得驚人，三天就把損失補了回來。
而最讓宋青書皺眉的，是碼頭上那些正在進行最後改裝的戰船。
他蹲在星子鎮以南兩里處的一座小山丘上，通過混沌魔眼的「超視距」模式，將北軍碼頭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鐵鏈。
粗如兒臂的鐵鏈，正被成批地運上碼頭。
鐵匠們將這些鐵鏈的一端焊在船舷上，另一端連接相鄰的戰船，每三艘船為一組，用鐵鏈首尾相連，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陣型。
「我操。」
宋青書再次爆了粗口。兩次。同一個詞。
這說明事態嚴重到了他詞彙量告急的程度。
周芷若蹲在他旁邊，倚天劍插在泥土裡當扶手，那雙清冷的鳳目透過山丘上的枯草縫隙看向碼頭方向。
「連環船？」
「對。」宋青書的混沌魔眼中數據流瘋狂旋轉，瞳孔深處的光芒忽明忽暗，「三船一組，鐵索相連。整個北軍水師一千二百艘戰船，全部編成四百個'三聯體'。」
他伸出手，在泥地上飛速畫出了一個示意圖。
「三艘船連在一起之後，穩定性大幅提升，普通的風浪和撞擊都不會讓它們傾覆。
甲板連通之後，步卒可以在船與船之間自由穿梭，等於把一千二百艘小船變成了四百座'水上堡壘'。」
他畫完示意圖，將樹枝一扔。
「但代價也很明顯，喪失機動性。連在一起的三艘船，轉向速度下降七成，加速性能下降五成。一旦著了火，」
周芷若替他說完了那句話。
「三艘一起燒。」
「不止。」宋青書搖頭，「鐵鏈把它們鎖死了，著火之後想切斷鐵鏈逃跑？來不及。
火勢蔓延的速度遠快於砍斷鐵鏈的速度。
到時候三艘變六艘，六艘變九艘，整個北軍水師會像一串鞭炮一樣，從頭燒到尾。」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白衣軍師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它有張三丰百年的智慧，赤壁之戰的典故，它不可能沒看過。曹操當年怎麼死的？連環船被火攻，全軍覆沒。它用同樣的策略，這不是蠢，這是，」
「故意的。」趙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
穿著一身深色勁裝，臉上還殘留著偽裝用的泥垢，顯然是剛從情報收集中脫身。
她蹲在宋青書另一邊，看著地上那幅示意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中閃過一道銳利到極致的寒光。
「這是赤壁之戰的打法。」她的聲音冰冷且篤定，「但不是曹操的赤壁，是反過來的。」
宋青書轉頭看她，那雙混沌魔眼中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發自內心的「你真聰明」的讚許。
「說。」
趙敏伸出手指，在宋青書畫的示意圖旁邊，又畫了一組更大的圖。
「赤壁之戰，曹操用連環船是因為北方士卒不習水性，船身搖晃，士兵嘔吐不止，戰力大打折扣。
連環船能減少搖晃，讓步卒發揮陸戰優勢。
但代價是被火攻，曹操沒防住。」
她的手指點在北軍碼頭的位置上。
「但白衣軍師用連環船，不是為了防搖晃。它的士兵經過'道韻'灌注，每個人的平衡感和身體協調性遠超常人，根本不需要連環船來穩定。」
「它用連環船，是一個陷阱。」
趙敏的目光如刀。
「它知道朱元璋會看到連環船。朱元璋身邊那段'帝王心術'會在第一時間算出最優解，火攻。因為這是千年以來對付連環船唯一被驗證過的有效手段。」
「朱元璋一定會用火攻。」
「而白衣軍師，就是要它用。」
張無忌從山丘後面爬上來，身上沾滿了草屑，一臉懵。
他只聽到了最後幾句話。
趙敏站起身，走了兩步。
秋風吹動她的衣角，那副深思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在大都皇宮裡推演戰局的紹敏郡主。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回過頭，「白衣軍師的連環船，鐵鏈是外掛的。不是焊死在船體結構里的，是用鐵扣掛在船舷外側的。」
宋青書的瞳孔驟縮。
「媽的。」
他第三次爆了粗口。
周芷若也反應過來了，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那雙鳳目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可以快速脫鉤。」
「對！」趙敏一拍手，「連環船的鐵鏈是可拆卸的！這意味著，在南軍的火船逼近的時候，北軍可以在最後一刻解開鐵鏈，讓最外圍的那一層連環船迎著火船上去，」
「當炮灰。」宋青書替她說完了。
他站起身，那雙混沌魔眼中的數據流已經不是在旋轉了，是在燃燒。
「最外層的連環船迎上去，和南軍的火船同歸於盡。爆炸和火焰會在湖面上形成一道臨時的'火牆'，這道火牆至少能燒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內，南軍的後續船隊無法穿越火牆推進。」
「而在這半個時辰里，」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北軍的主力趁著火牆的掩護，從兩翼包抄。等火牆燒完，南軍發現眼前的火船和敵方的犧牲船全燒乾淨了，正準備乘勝追擊的時候，」
「北軍已經到了他們身後。」
張無忌聽得頭皮發麻。
「所以……連環船不是真的戰術核心，它是一個……誘餌？」
「誘餌加消耗品。」宋青書點頭，「它故意用連環船引誘朱元璋在第一波攻擊中傾盡所有的火攻力量，火藥、桐油、引火物，全部打光。
然後用犧牲最外層的船隊，換取半個時辰的戰術窗口期。」
他深吸一口氣。
「老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那些最外層的連環船上，至少有兩萬人。」
宋青書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但就是因為沒有波瀾，才讓這句話聽上去格外刺骨。
「兩萬人，加上南軍火船上的操船手，大約三千到五千，在第一波交戰中，就會變成灰燼。」
「它用兩萬條人命，換半個時辰。」
張無忌的臉色白到了極點。
他想起了白衣軍師那封暗碼中寫的話，「天下大同，人人如龍。」
人人如龍。
可在它的棋盤上，那兩萬條「龍」，不過是可以隨時犧牲的棄子。
山丘上安靜了很久。
秋風從鄱陽湖的方向吹來，裹挾著微弱的水腥味，灌入每一個人的衣領。
「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我說這兩個東西都不能留了。」宋青書的聲音從沉默中響起，帶著一種刮骨刀一樣的銳利。
「南邊那個，拿人當零件。」
「北邊這個，拿人當柴火。」
「不同的理想，同樣的邏輯，人不是目的，是手段。」
他轉過身，面向鄱陽湖。
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上去平靜得令人心碎。
三天後，這面鏡子上將會倒映出兩萬人變成灰燼的畫面。
除非，
「三天。」宋青書的混沌魔眼中，兩點一黑一金的冷光，如同兩顆寒星在深淵中亮起。
「三天之內，我要在這片湖面上布完九道錨點。」
他看向周芷若。
「芷若，今晚，我們下湖。」
周芷若將倚天劍從泥土中拔出，在衣袖上擦了擦劍鞘上的泥巴。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趙敏則已經轉身下了山丘，她邊走邊從懷裡掏出一隻信哨，那是聯絡暗樁的短距離工具。
「我去確認最外層連環船上的具體人數和編制。」她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越來越遠，「如果那兩萬人里有張定邊的弟兄，我得提前想辦法把他們調出來。」
張無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覺。
然後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太極魚玉佩。
黑色魚尾的暗紫光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跳動，快，急促，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
白衣軍師在焦躁。
它在用兩萬人的命做賭注。
它焦躁。
「三天後。」張無忌低聲說，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你想論道。好。」
「我就讓你看看，太師父教給我的'道'，和你的'道'，到底差在哪裡。」
他握緊了玉佩。
山丘上，只剩宋青書一個人站著。
他看著北岸碼頭上那些正在被鐵鏈串聯起來的戰船，嘴裡叼著的草莖已經被他嚼爛了，苦澀的汁水在舌尖蔓延。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白衣軍師用連環船做誘餌，犧牲最外層的兩萬人換取戰術優勢。
但有一個前提，
那兩萬人不知道自己是誘餌。
如果他們知道呢？
如果有人，比如趙敏的情報網，在開戰之前將這個消息泄露給那兩萬人呢？
兩萬個知道自己是棄子的士兵，在火船逼近的那一刻，還會乖乖待在船上等死嗎？
宋青書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妙的弧度。
不是笑。
是棋手在棋盤上看到了一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妙手之後，才會浮現的那種，
「你用人心做棋子。」他低聲自語，那雙混沌魔眼中的數據流驟然凝成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字。
「那我就用人心，翻你的盤。」
十月二十八。
決戰前三天。
鄱陽湖北岸，星子鎮。
這座原本只有三百戶人家的小鎮，在白衣軍師大軍到達後的兩天之內，徹底變了模樣。
三百戶居民被「請」到了鎮外的臨時安置點，白衣軍師沒有驅趕他們，甚至給了糧食和帳篷，但那種「你最好別待在這裡」的壓迫感，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人腿軟。
整個星子鎮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型水軍基地。
鎮南的碼頭被擴建了三倍，能同時停靠兩百艘戰船。
鎮西的空地上搭建了十幾座鐵匠鋪，日夜不停地打造箭矢、鐵釘和鐵鏈。
鎮東的糧倉重新填滿了，雖然被趙敏炸了一座火藥倉，但白衣軍師的後勤補給速度快得驚人，三天就把損失補了回來。
而最讓宋青書皺眉的，是碼頭上那些正在進行最後改裝的戰船。
他蹲在星子鎮以南兩里處的一座小山丘上，通過混沌魔眼的「超視距」模式，將北軍碼頭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鐵鏈。
粗如兒臂的鐵鏈，正被成批地運上碼頭。
鐵匠們將這些鐵鏈的一端焊在船舷上，另一端連接相鄰的戰船，每三艘船為一組，用鐵鏈首尾相連，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陣型。
「我操。」
宋青書再次爆了粗口。兩次。同一個詞。
這說明事態嚴重到了他詞彙量告急的程度。
周芷若蹲在他旁邊，倚天劍插在泥土裡當扶手，那雙清冷的鳳目透過山丘上的枯草縫隙看向碼頭方向。
「連環船？」
「對。」宋青書的混沌魔眼中數據流瘋狂旋轉，瞳孔深處的光芒忽明忽暗，「三船一組，鐵索相連。整個北軍水師一千二百艘戰船，全部編成四百個'三聯體'。」
他伸出手，在泥地上飛速畫出了一個示意圖。
「三艘船連在一起之後，穩定性大幅提升，普通的風浪和撞擊都不會讓它們傾覆。
甲板連通之後，步卒可以在船與船之間自由穿梭，等於把一千二百艘小船變成了四百座'水上堡壘'。」
他畫完示意圖，將樹枝一扔。
「但代價也很明顯，喪失機動性。連在一起的三艘船，轉向速度下降七成，加速性能下降五成。一旦著了火，」
周芷若替他說完了那句話。
「三艘一起燒。」
「不止。」宋青書搖頭，「鐵鏈把它們鎖死了，著火之後想切斷鐵鏈逃跑？來不及。
火勢蔓延的速度遠快於砍斷鐵鏈的速度。
到時候三艘變六艘，六艘變九艘，整個北軍水師會像一串鞭炮一樣，從頭燒到尾。」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白衣軍師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它有張三丰百年的智慧，赤壁之戰的典故，它不可能沒看過。曹操當年怎麼死的？連環船被火攻，全軍覆沒。它用同樣的策略，這不是蠢，這是，」
「故意的。」趙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
穿著一身深色勁裝，臉上還殘留著偽裝用的泥垢，顯然是剛從情報收集中脫身。
她蹲在宋青書另一邊，看著地上那幅示意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中閃過一道銳利到極致的寒光。
「這是赤壁之戰的打法。」她的聲音冰冷且篤定，「但不是曹操的赤壁，是反過來的。」
宋青書轉頭看她，那雙混沌魔眼中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發自內心的「你真聰明」的讚許。
「說。」
趙敏伸出手指，在宋青書畫的示意圖旁邊，又畫了一組更大的圖。
「赤壁之戰，曹操用連環船是因為北方士卒不習水性，船身搖晃，士兵嘔吐不止，戰力大打折扣。
連環船能減少搖晃，讓步卒發揮陸戰優勢。
但代價是被火攻，曹操沒防住。」
她的手指點在北軍碼頭的位置上。
「但白衣軍師用連環船，不是為了防搖晃。它的士兵經過'道韻'灌注，每個人的平衡感和身體協調性遠超常人，根本不需要連環船來穩定。」
「它用連環船，是一個陷阱。」
趙敏的目光如刀。
「它知道朱元璋會看到連環船。朱元璋身邊那段'帝王心術'會在第一時間算出最優解，火攻。因為這是千年以來對付連環船唯一被驗證過的有效手段。」
「朱元璋一定會用火攻。」
「而白衣軍師，就是要它用。」
張無忌從山丘後面爬上來，身上沾滿了草屑，一臉懵。
他只聽到了最後幾句話。
趙敏站起身，走了兩步。
秋風吹動她的衣角，那副深思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在大都皇宮裡推演戰局的紹敏郡主。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回過頭，「白衣軍師的連環船，鐵鏈是外掛的。不是焊死在船體結構里的，是用鐵扣掛在船舷外側的。」
宋青書的瞳孔驟縮。
「媽的。」
他第三次爆了粗口。
周芷若也反應過來了，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那雙鳳目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可以快速脫鉤。」
「對！」趙敏一拍手，「連環船的鐵鏈是可拆卸的！這意味著，在南軍的火船逼近的時候，北軍可以在最後一刻解開鐵鏈，讓最外圍的那一層連環船迎著火船上去，」
「當炮灰。」宋青書替她說完了。
他站起身，那雙混沌魔眼中的數據流已經不是在旋轉了，是在燃燒。
「最外層的連環船迎上去，和南軍的火船同歸於盡。爆炸和火焰會在湖面上形成一道臨時的'火牆'，這道火牆至少能燒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內，南軍的後續船隊無法穿越火牆推進。」
「而在這半個時辰里，」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北軍的主力趁著火牆的掩護，從兩翼包抄。等火牆燒完，南軍發現眼前的火船和敵方的犧牲船全燒乾淨了，正準備乘勝追擊的時候，」
「北軍已經到了他們身後。」
張無忌聽得頭皮發麻。
「所以……連環船不是真的戰術核心，它是一個……誘餌？」
「誘餌加消耗品。」宋青書點頭，「它故意用連環船引誘朱元璋在第一波攻擊中傾盡所有的火攻力量，火藥、桐油、引火物，全部打光。
然後用犧牲最外層的船隊，換取半個時辰的戰術窗口期。」
他深吸一口氣。
「老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那些最外層的連環船上，至少有兩萬人。」
宋青書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但就是因為沒有波瀾，才讓這句話聽上去格外刺骨。
「兩萬人，加上南軍火船上的操船手，大約三千到五千，在第一波交戰中，就會變成灰燼。」
「它用兩萬條人命，換半個時辰。」
張無忌的臉色白到了極點。
他想起了白衣軍師那封暗碼中寫的話，「天下大同，人人如龍。」
人人如龍。
可在它的棋盤上，那兩萬條「龍」，不過是可以隨時犧牲的棄子。
山丘上安靜了很久。
秋風從鄱陽湖的方向吹來，裹挾著微弱的水腥味，灌入每一個人的衣領。
「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我說這兩個東西都不能留了。」宋青書的聲音從沉默中響起，帶著一種刮骨刀一樣的銳利。
「南邊那個，拿人當零件。」
「北邊這個，拿人當柴火。」
「不同的理想，同樣的邏輯，人不是目的，是手段。」
他轉過身，面向鄱陽湖。
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上去平靜得令人心碎。
三天後，這面鏡子上將會倒映出兩萬人變成灰燼的畫面。
除非，
「三天。」宋青書的混沌魔眼中，兩點一黑一金的冷光，如同兩顆寒星在深淵中亮起。
「三天之內，我要在這片湖面上布完九道錨點。」
他看向周芷若。
「芷若，今晚，我們下湖。」
周芷若將倚天劍從泥土中拔出，在衣袖上擦了擦劍鞘上的泥巴。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趙敏則已經轉身下了山丘，她邊走邊從懷裡掏出一隻信哨，那是聯絡暗樁的短距離工具。
「我去確認最外層連環船上的具體人數和編制。」她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越來越遠，「如果那兩萬人里有張定邊的弟兄，我得提前想辦法把他們調出來。」
張無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覺。
然後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太極魚玉佩。
黑色魚尾的暗紫光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跳動，快，急促，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
白衣軍師在焦躁。
它在用兩萬人的命做賭注。
它焦躁。
「三天後。」張無忌低聲說，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你想論道。好。」
「我就讓你看看，太師父教給我的'道'，和你的'道'，到底差在哪裡。」
他握緊了玉佩。
山丘上，只剩宋青書一個人站著。
他看著北岸碼頭上那些正在被鐵鏈串聯起來的戰船，嘴裡叼著的草莖已經被他嚼爛了，苦澀的汁水在舌尖蔓延。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白衣軍師用連環船做誘餌，犧牲最外層的兩萬人換取戰術優勢。
但有一個前提，
那兩萬人不知道自己是誘餌。
如果他們知道呢？
如果有人，比如趙敏的情報網，在開戰之前將這個消息泄露給那兩萬人呢？
兩萬個知道自己是棄子的士兵，在火船逼近的那一刻，還會乖乖待在船上等死嗎？
宋青書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妙的弧度。
不是笑。
是棋手在棋盤上看到了一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妙手之後，才會浮現的那種，
「你用人心做棋子。」他低聲自語，那雙混沌魔眼中的數據流驟然凝成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字。
「那我就用人心，翻你的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