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趙敏的智慧
火牆只能擋住視線，擋不住影子衛隊的感知。
趙敏心裡比誰都清楚，巴根撕開的這道口子，撐不了半炷香。
但半炷香夠了。
「往東！」
趙敏一把拽住搖搖欲墜的張無忌，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那副嬌小的身板在張無忌一百多斤的體重下被壓得膝蓋直打顫，但她硬是沒有垮。
「東邊是漢水支流……那裡有蘆葦盪……」張無忌迷迷糊糊地嘟囔。
「不是去蘆葦盪。」趙敏咬著牙往前跑，聲音斷斷續續，「去糧倉。」
「糧倉？」
「你閉嘴少說話多走路！」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火牆。
身後，巴根和他的七個親信拼死阻截了追上來的第一波影子衛隊，刀光劍影中，老人沙啞的吼聲穿透了火焰和濃煙。
「長生天保佑郡主，！」
然後是金屬刺入肉體的悶響。
趙敏沒有回頭。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但她的腳步沒有停。
她不能停。
停下來，巴根的死就沒有意義。
兩人在黑暗中狂奔了約莫兩百步。
趙敏對這座要塞的布局瞭然於胸，三天前她潛入偵察時，就將每一座營房、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死角都爛熟於心。
前方出現了一排低矮的石砌建築。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口站著四個打著哈欠的守衛。
糧倉。
白衣軍師十一萬大軍的命脈。所有的軍糧、馬料、火藥，全部集中存放在這七座石倉里，這是白衣軍師「效率至上」理念的體現。
集中儲存便於管理，但缺點也很明顯，
一把火就能全燒光。
趙敏將張無忌靠在一棵枯樹上，從懷裡摸出了三樣東西。
一隻火摺子。
一小袋硫磺粉。
一根浸過桐油的麻繩。
張無忌的意識已經半清醒了，但他看到這三樣東西的瞬間，那雙模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趙敏沒有回答。
她將硫磺粉均勻地撒在麻繩上，然後從麻繩的一端開始，以極快的手法編了一個簡易的引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令人髮指。
她做完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你怎麼會這些？」張無忌的嘴巴合不攏。
趙敏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她那張沾滿泥巴和淚痕的臉上，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看到的、冰冷而灼熱的光芒。
「別忘了，我是紹敏郡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驕傲得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戰旗。
「十二歲的時候，我爹就教我怎麼燒糧倉了。」
她說完便不再廢話。右手拈著火摺子，左手將引信的另一端繞過糧倉外牆的通風口，那個位置，她三天前就量好了距離，引信的長度分毫不差。
張無忌張了張嘴，想說「你瘋了，燒了糧倉十一萬大軍會餓死」。
但趙敏比他更清楚後果。
「我不燒糧倉。」她的聲音極低極快，「我只燒最東邊那座，裝火藥的。」
張無忌一愣，隨即瞳孔驟縮。
火藥倉爆炸的威力，足以將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炸成碎片。
而火藥倉距糧倉不過三十丈。
爆炸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火星會點燃糧倉，但不是立刻，而是給了守軍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去救火。
一炷香。
救火需要調集多少人？至少三千。
三千人去救火，包圍圈就瞬間少了三千人。
加上爆炸造成的混亂，那些被從睡夢中炸醒的士兵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會本能地往最亮的地方跑。
到時候整座要塞會亂成一鍋粥。
而在那一鍋粥里，兩個人想要逃出去，綽綽有餘。
「你是什麼時候算好這一切的？」張無忌已經徹底清醒了。
九陽神功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運轉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正在以一種自虐般的速度修復他身上的傷口。
趙敏的手指捏著火摺子，動作停頓了半秒。
「三天前。」她的聲音很輕，「潛入偵察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出了最壞的情況，逃跑路線怎麼走。」
她看向張無忌。
「你以為我只是來畫地圖的？」
張無忌看著她，看著這個滿臉泥巴、渾身羊膻味、頭髮亂成雞窩的女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是崇拜。不是敬佩。
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的、滾燙到快要將胸膛炸裂的，心疼。
她永遠都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替她準備。
「點。」張無忌只說了一個字。
趙敏吹燃火摺子，將引信點著。
橘紅色的火苗沿著引信飛速蔓延，「嗤嗤嗤」地竄進了通風口。
三、二、一，
「轟！」
整個天地都在那一刻顫抖了。
一朵巨大的橙紅色蘑菇雲從火藥倉的位置騰空而起，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樹被攔腰折斷，帳篷被掀飛上天，離爆心最近的兩排營房直接化為齏粉！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是整座要塞幾乎同時爆發的，混亂。
號角聲、慘叫聲、軍官的嘶吼聲、馬匹受驚後的嘶鳴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地獄般的交響。
原本圍堵在羊圈方向的包圍圈，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崩潰了三分之一。
影子衛隊的高手們雖然沒有亂陣，但他們也必須分出力量去保護中軍大帳，那是白衣軍師的所在。
「走！」
趙敏拽著張無忌，趁著衝擊波掀起的漫天塵土，一頭扎進了要塞東面那條通向漢水支流的排水暗溝。
暗溝又窄又臭，積水沒到了腰部。趙敏在前面爬，張無忌在後面跟。
兩人在污水和淤泥中整整爬了半柱香的時間，終於從要塞外圍的出水口鑽了出來。
夜風灌進來的那一刻，新鮮空氣填滿肺葉，兩人同時趴在河岸上大口喘氣。
張無忌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被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的夜空。
「趙敏。」
「嗯。」
「你救了我。」
趙敏趴在他旁邊，滿身污泥，頭髮上掛著不知名的水草，那張臉髒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但她的嘴角，在這一刻，勾起了一抹比頭頂那片火光還要明亮的弧度。
「我們扯平了。」
遠處，要塞中的火光沖天，喊殺聲連綿不絕。
而在四十里外的破驛站中，宋青書在看到那枚紅色信號煙火升空的那一刻，便已經動了身，但他在半路上收到了趙敏通過巴根殘部傳回的第二枚信號。
綠色的。
代表「安全」。
宋青書停在半空中一棵松樹的樹梢上，那雙混沌魔眼穿透了四十里的距離，鎖定了河岸上那兩個渾身污泥、像兩條擱淺的泥鰍一樣趴著的身影。
他嘴角抽了抽。
「行吧。」
他從樹上跳下來，將手裡準備好的「天道法則·定點轟炸」的招式收了回去。
「省了我一趟。」
他轉過身，對身後那個抱著倚天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的周芷若說：
「沒事了。你家嫂子比你想的能打。」
周芷若緊繃了一路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那柄被她攥出手汗的倚天劍緩緩歸鞘。
「她不是'能打'。」周芷若低聲說了句，語氣里有一種極其隱蔽的、不服氣的欣賞。
「她是'能算'。」
趙敏心裡比誰都清楚，巴根撕開的這道口子，撐不了半炷香。
但半炷香夠了。
「往東！」
趙敏一把拽住搖搖欲墜的張無忌，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那副嬌小的身板在張無忌一百多斤的體重下被壓得膝蓋直打顫，但她硬是沒有垮。
「東邊是漢水支流……那裡有蘆葦盪……」張無忌迷迷糊糊地嘟囔。
「不是去蘆葦盪。」趙敏咬著牙往前跑，聲音斷斷續續，「去糧倉。」
「糧倉？」
「你閉嘴少說話多走路！」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火牆。
身後，巴根和他的七個親信拼死阻截了追上來的第一波影子衛隊，刀光劍影中，老人沙啞的吼聲穿透了火焰和濃煙。
「長生天保佑郡主，！」
然後是金屬刺入肉體的悶響。
趙敏沒有回頭。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但她的腳步沒有停。
她不能停。
停下來，巴根的死就沒有意義。
兩人在黑暗中狂奔了約莫兩百步。
趙敏對這座要塞的布局瞭然於胸，三天前她潛入偵察時，就將每一座營房、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死角都爛熟於心。
前方出現了一排低矮的石砌建築。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口站著四個打著哈欠的守衛。
糧倉。
白衣軍師十一萬大軍的命脈。所有的軍糧、馬料、火藥，全部集中存放在這七座石倉里，這是白衣軍師「效率至上」理念的體現。
集中儲存便於管理，但缺點也很明顯，
一把火就能全燒光。
趙敏將張無忌靠在一棵枯樹上，從懷裡摸出了三樣東西。
一隻火摺子。
一小袋硫磺粉。
一根浸過桐油的麻繩。
張無忌的意識已經半清醒了，但他看到這三樣東西的瞬間，那雙模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趙敏沒有回答。
她將硫磺粉均勻地撒在麻繩上，然後從麻繩的一端開始，以極快的手法編了一個簡易的引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令人髮指。
她做完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你怎麼會這些？」張無忌的嘴巴合不攏。
趙敏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她那張沾滿泥巴和淚痕的臉上，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看到的、冰冷而灼熱的光芒。
「別忘了，我是紹敏郡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驕傲得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戰旗。
「十二歲的時候，我爹就教我怎麼燒糧倉了。」
她說完便不再廢話。右手拈著火摺子，左手將引信的另一端繞過糧倉外牆的通風口，那個位置，她三天前就量好了距離，引信的長度分毫不差。
張無忌張了張嘴，想說「你瘋了，燒了糧倉十一萬大軍會餓死」。
但趙敏比他更清楚後果。
「我不燒糧倉。」她的聲音極低極快，「我只燒最東邊那座，裝火藥的。」
張無忌一愣，隨即瞳孔驟縮。
火藥倉爆炸的威力，足以將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炸成碎片。
而火藥倉距糧倉不過三十丈。
爆炸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火星會點燃糧倉，但不是立刻，而是給了守軍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去救火。
一炷香。
救火需要調集多少人？至少三千。
三千人去救火，包圍圈就瞬間少了三千人。
加上爆炸造成的混亂，那些被從睡夢中炸醒的士兵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會本能地往最亮的地方跑。
到時候整座要塞會亂成一鍋粥。
而在那一鍋粥里，兩個人想要逃出去，綽綽有餘。
「你是什麼時候算好這一切的？」張無忌已經徹底清醒了。
九陽神功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運轉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正在以一種自虐般的速度修復他身上的傷口。
趙敏的手指捏著火摺子，動作停頓了半秒。
「三天前。」她的聲音很輕，「潛入偵察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出了最壞的情況，逃跑路線怎麼走。」
她看向張無忌。
「你以為我只是來畫地圖的？」
張無忌看著她，看著這個滿臉泥巴、渾身羊膻味、頭髮亂成雞窩的女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是崇拜。不是敬佩。
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的、滾燙到快要將胸膛炸裂的，心疼。
她永遠都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替她準備。
「點。」張無忌只說了一個字。
趙敏吹燃火摺子，將引信點著。
橘紅色的火苗沿著引信飛速蔓延，「嗤嗤嗤」地竄進了通風口。
三、二、一，
「轟！」
整個天地都在那一刻顫抖了。
一朵巨大的橙紅色蘑菇雲從火藥倉的位置騰空而起，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樹被攔腰折斷，帳篷被掀飛上天，離爆心最近的兩排營房直接化為齏粉！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是整座要塞幾乎同時爆發的，混亂。
號角聲、慘叫聲、軍官的嘶吼聲、馬匹受驚後的嘶鳴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地獄般的交響。
原本圍堵在羊圈方向的包圍圈，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崩潰了三分之一。
影子衛隊的高手們雖然沒有亂陣，但他們也必須分出力量去保護中軍大帳，那是白衣軍師的所在。
「走！」
趙敏拽著張無忌，趁著衝擊波掀起的漫天塵土，一頭扎進了要塞東面那條通向漢水支流的排水暗溝。
暗溝又窄又臭，積水沒到了腰部。趙敏在前面爬，張無忌在後面跟。
兩人在污水和淤泥中整整爬了半柱香的時間，終於從要塞外圍的出水口鑽了出來。
夜風灌進來的那一刻，新鮮空氣填滿肺葉，兩人同時趴在河岸上大口喘氣。
張無忌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被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的夜空。
「趙敏。」
「嗯。」
「你救了我。」
趙敏趴在他旁邊，滿身污泥，頭髮上掛著不知名的水草，那張臉髒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但她的嘴角，在這一刻，勾起了一抹比頭頂那片火光還要明亮的弧度。
「我們扯平了。」
遠處，要塞中的火光沖天，喊殺聲連綿不絕。
而在四十里外的破驛站中，宋青書在看到那枚紅色信號煙火升空的那一刻，便已經動了身，但他在半路上收到了趙敏通過巴根殘部傳回的第二枚信號。
綠色的。
代表「安全」。
宋青書停在半空中一棵松樹的樹梢上，那雙混沌魔眼穿透了四十里的距離，鎖定了河岸上那兩個渾身污泥、像兩條擱淺的泥鰍一樣趴著的身影。
他嘴角抽了抽。
「行吧。」
他從樹上跳下來，將手裡準備好的「天道法則·定點轟炸」的招式收了回去。
「省了我一趟。」
他轉過身，對身後那個抱著倚天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的周芷若說：
「沒事了。你家嫂子比你想的能打。」
周芷若緊繃了一路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那柄被她攥出手汗的倚天劍緩緩歸鞘。
「她不是'能打'。」周芷若低聲說了句，語氣里有一種極其隱蔽的、不服氣的欣賞。
「她是'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