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入局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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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手之後的第三天。

  張無忌的傷徹底好了,九陽神功連骨縫裡的淤血都給燒乾淨了。

  他站在廟外活動筋骨的時候,能聽見自己的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比受傷之前還靈活。

  趙敏說這叫「經脈淬鍊」。白衣軍師那一掌雖然差點打死他,但那股「道」之力在破壞他經脈的同時,也在某種意義上幫他「拓寬」了經脈的容量。

  就像一場洪水沖毀了河堤,但等洪水退去之後,河道會比原來更寬、更深。

  張無忌聽完愣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所以……挨打也能變強?」

  趙敏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喜歡這種變強方式,我可以天天揍你。」

  閒話不提。

  這三天裡,宋青書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通過太極魚玉佩,持續監控著白衣軍師的動向。

  白衣軍師沒有來找他們,也沒有任何異動。它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校場上督練軍隊,依舊每天準時回到中軍大帳打坐入定。

  它的作息比大明的官僚系統還規律,規律到了一種近乎刻意的程度。

  宋青書知道它在等。等張無忌的三天之約。

  但宋青書同時也察覺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變化——白衣軍師麾下的軍隊,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著九江城以北的方向緩慢移動。

  不是大規模調兵,而是以小股分隊的形式,三五十人一組,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進北方的每一個村鎮、每一條要道、每一個可能成為戰略支點的位置。

  它在布局。在論道的同時,將戰爭的棋子一顆一顆擺上棋盤。

  第二件事更重要。

  宋青書通過海東青與武當山取得了聯繫。

  楊逍回信極快,內容很短:「南邊朱元璋已開始第二輪徵兵。徐達部三十萬大軍集結於漢陽,常遇春部十五萬水師封鎖鄱陽湖。廖永忠的樓船已出長江口。戰爭,不超過一個月。」

  一個月。

  南北大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宋青書將這些信息全部消化完之後,在廟裡的地面上畫出了一幅新的——更大的——棋盤。

  這幅棋盤覆蓋了整個中國版圖。南至廣州,北至漠北,東至海岸,西至蜀中。

  每一個重要的城池、關隘、水道、糧倉,都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石子標註出來。

  赤金色的石子代表朱元璋的勢力範圍。

  黑色的石子代表白衣軍師控制的區域。

  而在兩者的交界地帶——那條從九江到襄陽的漫長戰線上——宋青書擺了一排灰色的石子。

  「這就是我們的戰場。」

  他蹲在棋盤前,指著那排灰色石子。

  張無忌、趙敏、周芷若三人圍在他身邊。

  楊不悔站在最外面,踮著腳尖使勁往裡看。

  「從九江到襄陽,八百里。」宋青書的手指沿著那條線緩緩滑動,「這一帶是南北交匯的核心地帶,也是兩大勢力必然碰撞的區域。朱元璋要北伐,必過此線。白衣軍師要南下,也必破此線。」

  「這八百里,就是棋盤上的'楚河漢界'。」

  「我們要做的——不是打仗。是在這條線上,建立一道……緩衝帶。」

  「怎麼建?」周芷若問。

  「靠人。」宋青書指著棋盤上幾個關鍵節點——荊州、岳陽、黃州、武昌,「這些城池目前都處於兩不管的真空地帶。

  朱元璋的力量還沒延伸到這裡,白衣軍師也還沒來得及滲透。

  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把這幾個點控制在手裡。」

  「控制?」張無忌皺眉,「就我們四個人?」

  「五個。」楊不悔在後面怯生生地舉了下手。

  宋青書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沒理她。

  「四個人當然不夠。但我們不需要軍隊。」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太極魚玉佩,在手中掂了掂,「我只需要在這幾個關鍵節點上,布下幾道'規則錨點'就行。」


  「規則錨點?」張無忌沒聽懂。

  宋青書將玉佩放在棋盤中央,那溫潤的玉石在火光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我在這幾個城市裡,各埋了一顆地雷。」

  「什麼樣的地雷?」

  「一顆——誰要是在這個城市裡屠殺平民,就會被天道法則直接反噬的……'道德地雷'。」

  張無忌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能做到?!」

  「廢話。」宋青書翻了個白眼,「在我建立的新天道法則里,寫入幾條局部規則,就跟你在村口貼個告示一樣簡單。技術含量為零。」

  「但——」他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

  「但我只能在有限的區域內做到這一點。新天道的法則根基還很脆弱,太師父一個人在武當山撐著整個系統的運轉,已經是極限了。我如果大範圍修改法則,就等於給一台正在滿負荷運行的舊電腦強行裝新系統——直接藍屏死機。」

  「所以,只能挑最關鍵的幾個點。」

  「這幾個點,就是我們的'防火牆'。南北兩邊的軍隊可以在這條線上打仗,但一旦有任何一方的軍隊越過這條線,點擊,開啟《武當問道:從宋青書開始》的奇妙旅程。進入我們控制的城市範圍——」

  宋青書彈了彈玉佩。

  「天道法則,自動啟動懲罰機制。輕則真氣逆轉,重則當場爆體。」

  「這就是我說的'控制傷亡'。不是靠我一個人去戰場上擋刀——那太蠢了。是用規則,用法則,用這方天地本身的力量,去約束那兩個怪物。」

  張無忌聽完,沉默了片刻。

  「可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戰線上的百姓呢?那些不在城市裡的、散落在鄉間的老百姓呢?」

  宋青書的手停了。

  他知道張無忌會問這個問題。

  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完美的答案。

  「……保不住所有人。」

  這五個字,是宋青書穿越到這方天地以來,說過的最沉重的五個字。

  張無忌沒有發怒。他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就——儘可能多保住一些。」

  「這就是我要親自入局的原因。」宋青書站起身,將地上的棋盤用腳抹平,「光靠規則不夠。規則只能約束城池,約束不了曠野。

  所以,我們得親自下場。在戰線上跑,在戰場上盯,在那兩個怪物的棋子落下之前,把能救的人——先拉出來。」

  「不是旁觀者。是參與者。」

  「是裁判,也是消防員。」

  張無忌猛地抬起頭,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爆發出一股久違的、灼熱的光芒。

  「我跟你一起。」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三天前被白衣軍師一掌打飛的恥辱、這些天來對自我的懷疑、以及論道失敗的陰影——在這一刻,全部被一種更強大的信念碾碎。

  他不是去打架的。他是去救人的。

  救人——這件事,他從來沒有猶豫過。

  「我也去。」趙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裡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八百里戰線,需要情報。

  誰的斥候在哪裡,誰的糧道在哪裡,誰的薄弱點在哪裡——這些東西,不是你們幾個只會打架的莽夫能搞定的。」

  她朝宋青書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三分驕傲七分自信。

  「情報這條線,我來。」

  「我也去。」

  最後一個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

  周芷若將倚天劍挎在腰間,走到宋青書身邊。

  她沒有說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宣言。

  她只是看著宋青書,那雙鳳目中,只有一種最簡單、最直白、最不講道理的……篤定。

  「你去哪,我便去哪。」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宋青書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一個是為了天下蒼生不惜以身犯險的傻子。

  一個是能在千軍萬馬中攪動風雲的智者。

  一個是只要他在就絕不退後半步的瘋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副萬年不變的懶散表情下,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感動。

  「行吧。」他伸了個懶腰,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的輕佻,「隊伍齊了——坦克、奶媽、刺客、加上我這個版本最強GM。」

  他環視一圈。

  「出發。」

  「等一下!」楊不悔從角落裡蹦出來,一臉急切,「我呢?!」

  宋青書歪頭看了她一眼。

  「你?你回武當山。」

  「我不要!六叔還在北邊呢!我要去找他!」

  「讓韋一笑去找。你回去給殷天正幫忙。」

  「我不——」

  「楊不悔。」宋青書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到了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程度,「接下來的路,不是你能走的。

  不是你武功不夠,是——那兩個東西,任何一個隨手一揮,都能滅掉一座城。你在戰場上,不是幫忙,是累贅。」

  楊不悔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顫抖,顯然被「累贅」兩個字刺得不輕。

  但她最終還是咬著牙,把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

  趙敏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楊不悔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複雜。

  最後,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朝南方馳去。

  「你跟她說了什麼?」張無忌好奇地問。

  趙敏笑了笑,沒回答。

  她說的是:「殷六叔的消息,宋大哥已經查到了。他還活著,但被白衣軍師的人圍在了北邊某個地方。

  你現在去找他,只會暴露他的位置。

  你回武當山,幫殷天正把'天罰'神軍練出來——等我們打通戰線,殷六叔自然會被救出來。

  你在這裡哭,不如回去做點有用的事。」

  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從來不需要太多廢話。

  四人重新上路。

  方向西南。

  目標荊州。

  八百里戰線的第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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