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何為屍變
皮埃爾的金黃色的短髮，在太陽下閃著迷人的光。
他是法蘭西純血男人，走起路來都帶著瀟灑和飄逸，只是行走的速度略慢，辦公室在2樓，他也要走15分鐘。
剛進屋，院裡就傳來粗重的腳步聲，是阿威帶著幾個手下，抬著幾塊木板進來。
木板上蓋著白布，邊角處隱約滲出血跡，一路滴在地上，像串斷續的紅珠子。
「頭兒，屍體都抬回來了。」阿威抹了把汗，聲音有些發緊。
皮埃爾沒應聲，而是坐在了辦公桌上，十根手指交叉成三角。
阿威揮手讓手下掀開白布，三具屍體並排躺著，脖頸處都有兩個深洞，皮肉呈青黑色，看著不像刀傷槍傷，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出來的。
皮埃爾皺眉端詳，還沒開口訓話，門口的巡捕，已經領著個老太太進來。
是昨晚那個在巷口守著火盤的大娘，此刻被嚇得直打晃，由巡捕扶著才能站穩，手裡還攥著一沓紙錢，那是昨晚沒燒完的冥幣。
「大…大人，」大娘抖著嗓子，牙齒打顫，「我看見了…真看見了…是殭屍！Duang…Duang…他們跳…牙好長，好長…」
「殭屍？」皮埃爾眉頭擰成個疙瘩，沒來上海之前，他就聽說這路又很多未知之物，可又不能被人知道他不懂，於是回頭瞪向阿威，「這就是你們查出來的結果？」
阿威一臉無奈，湊過來低聲道：「頭兒，不是我胡說。上海灘老輩人都知道，有些地方不乾淨，真有殭屍。」
「一派胡言！」皮埃爾猛地提高聲音，指著地上的屍體，「我們高貴的法蘭西領事被你們殺害了，拿什麼殭屍來糊弄我，絕不可能！」
「你～，滾出去！」皮埃爾只想神神叨叨的大娘，心情煩躁。
小巡捕剛要扶著大娘走，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哭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衝進來，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是個女人，穿著撕破的旗袍，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污泥還帶著血痕，一隻鞋跑丟了，光著的腳底板全是傷口。
正是昨晚，從案發現場倖存下來的舞女。
她瘋瘋癲癲地撲過來，抓住離得最近的一個巡捕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里，眼神渙散，嘴裡只反覆喊著：「救救我，救救我！有殭屍！真的有殭屍！它追我…它要抓我…」
聲音悽厲，帶著破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撞出回聲。
皮埃爾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舞女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衣衫不整，滿身狼狽，那股子恐懼不像是裝的，再看看地上屍體詭異的傷口，還有剛才大娘顫抖的哭訴…
他盯著舞女，沉聲問：「你也看見殭屍了？」
舞女像是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哭嚎：「別過來…別抓我…你們…你們！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死？」
說到死，皮埃爾有些動容。
昨晚在場的華人，都完好無損，只有他們這些外來者，死得一個比一個更慘。
不管是殭屍，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所為，這一次兇手的目標，顯然是他們這些外來的白色人種。
院外的風卷著幾片落葉進來，掠過屍體旁，帶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皮埃爾望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瘋癲的舞女和語無倫次的大娘，總算接受了殭屍襲擊的假設。
………
下午的陽光斜斜切進警察局的院子，落在那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竟透出幾分陰冷。
九叔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拿著羅盤，身後跟著陸禹。
「九叔，你們兩個，可算是來了！」阿威臉上堆著笑，引著他們往皮埃爾的辦公室走，路過屍體時特意壓低聲音，「就是這几几個洋鬼子，都是被殭屍咬的，我們有人證。」
九叔隨機翻開一塊白布，手指按在被殭屍咬過的脖子上，努努嘴朝陸禹示意。
「師父，真是我們這裡的殭屍，不是吸血鬼？」陸禹還是不敢相信。
「我也說不好。」九叔搖搖頭，將陸禹從屍體旁拉起來，兩個人同時進到皮埃爾的辦公室。
皮埃爾正對著一疊卷宗皺眉，見阿威領人進來，抬頭打量九叔的道袍，和他手裡的羅盤，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西方人的眼裡，九叔身上的一切，都透著「不科學」的氣息。
「皮埃爾先生，這位是九叔，茅山派傳人，對付殭屍最在行！」阿威趕緊介紹，又指了指陸禹，「這是他徒弟陸禹。」
皮埃爾沒起身，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道長？阿威說你們能對付『殭屍』？」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像在說什麼笑話。
阿威怕氣氛僵住，趕緊打圓場：「啊啊啊…你們先聊，我先出去，下面的人找我還有事！」
說著退出門，阿威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把空間留給三人。
屋裡靜了靜，九叔先開口，聲音平穩：「皮埃爾先生，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但…其實我還是要先提醒你，這幾具屍體不能放到晚上，我建議拿荔枝樹來燒，天黑就來不及了。」
皮埃爾一愣，沒想到九叔一點都不客套，上來就是要求他燒屍。
「那不是人為兇殺。」九叔續道，走到窗邊，看向院外，「死者被殭屍吸了精血，怨氣不散，再過幾個時辰，怕是也要起屍。」
「屍變？」皮埃爾嗤笑一聲，「先生，我們是警察局，講的是證據。人死後怎麼可能『變』？」
「天地陰陽，自有其理。」九叔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尋常人死，魂歸地府，魄留屍身，七日而散。但若死者死前怨氣太重，又遇陰時陰地，再被至陰之物沾染，三魄不散，七魄逆行，便會屍變。」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貼在屍體的頭上，掐訣念咒，劍指朝天：「起！」
「騰」的一下，屍體從地上直直站立，皮埃爾嚇到屁股坐到地上，原先還半信半疑，立時原地打消，再也不敢小瞧九叔！
他是法蘭西純血男人，走起路來都帶著瀟灑和飄逸，只是行走的速度略慢，辦公室在2樓，他也要走15分鐘。
剛進屋，院裡就傳來粗重的腳步聲，是阿威帶著幾個手下，抬著幾塊木板進來。
木板上蓋著白布，邊角處隱約滲出血跡，一路滴在地上，像串斷續的紅珠子。
「頭兒，屍體都抬回來了。」阿威抹了把汗，聲音有些發緊。
皮埃爾沒應聲，而是坐在了辦公桌上，十根手指交叉成三角。
阿威揮手讓手下掀開白布，三具屍體並排躺著，脖頸處都有兩個深洞，皮肉呈青黑色，看著不像刀傷槍傷，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出來的。
皮埃爾皺眉端詳，還沒開口訓話，門口的巡捕，已經領著個老太太進來。
是昨晚那個在巷口守著火盤的大娘，此刻被嚇得直打晃，由巡捕扶著才能站穩，手裡還攥著一沓紙錢，那是昨晚沒燒完的冥幣。
「大…大人，」大娘抖著嗓子，牙齒打顫，「我看見了…真看見了…是殭屍！Duang…Duang…他們跳…牙好長，好長…」
「殭屍？」皮埃爾眉頭擰成個疙瘩，沒來上海之前，他就聽說這路又很多未知之物，可又不能被人知道他不懂，於是回頭瞪向阿威，「這就是你們查出來的結果？」
阿威一臉無奈，湊過來低聲道：「頭兒，不是我胡說。上海灘老輩人都知道，有些地方不乾淨，真有殭屍。」
「一派胡言！」皮埃爾猛地提高聲音，指著地上的屍體，「我們高貴的法蘭西領事被你們殺害了，拿什麼殭屍來糊弄我，絕不可能！」
「你～，滾出去！」皮埃爾只想神神叨叨的大娘，心情煩躁。
小巡捕剛要扶著大娘走，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哭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衝進來，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是個女人，穿著撕破的旗袍，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污泥還帶著血痕，一隻鞋跑丟了，光著的腳底板全是傷口。
正是昨晚，從案發現場倖存下來的舞女。
她瘋瘋癲癲地撲過來，抓住離得最近的一個巡捕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里，眼神渙散，嘴裡只反覆喊著：「救救我，救救我！有殭屍！真的有殭屍！它追我…它要抓我…」
聲音悽厲，帶著破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撞出回聲。
皮埃爾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舞女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衣衫不整，滿身狼狽，那股子恐懼不像是裝的，再看看地上屍體詭異的傷口，還有剛才大娘顫抖的哭訴…
他盯著舞女，沉聲問：「你也看見殭屍了？」
舞女像是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哭嚎：「別過來…別抓我…你們…你們！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死？」
說到死，皮埃爾有些動容。
昨晚在場的華人，都完好無損，只有他們這些外來者，死得一個比一個更慘。
不管是殭屍，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所為，這一次兇手的目標，顯然是他們這些外來的白色人種。
院外的風卷著幾片落葉進來，掠過屍體旁，帶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皮埃爾望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瘋癲的舞女和語無倫次的大娘，總算接受了殭屍襲擊的假設。
………
下午的陽光斜斜切進警察局的院子，落在那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竟透出幾分陰冷。
九叔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拿著羅盤，身後跟著陸禹。
「九叔，你們兩個，可算是來了！」阿威臉上堆著笑，引著他們往皮埃爾的辦公室走，路過屍體時特意壓低聲音，「就是這几几個洋鬼子，都是被殭屍咬的，我們有人證。」
九叔隨機翻開一塊白布，手指按在被殭屍咬過的脖子上，努努嘴朝陸禹示意。
「師父，真是我們這裡的殭屍，不是吸血鬼？」陸禹還是不敢相信。
「我也說不好。」九叔搖搖頭，將陸禹從屍體旁拉起來，兩個人同時進到皮埃爾的辦公室。
皮埃爾正對著一疊卷宗皺眉，見阿威領人進來，抬頭打量九叔的道袍，和他手裡的羅盤，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西方人的眼裡，九叔身上的一切，都透著「不科學」的氣息。
「皮埃爾先生，這位是九叔，茅山派傳人，對付殭屍最在行！」阿威趕緊介紹，又指了指陸禹，「這是他徒弟陸禹。」
皮埃爾沒起身，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道長？阿威說你們能對付『殭屍』？」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像在說什麼笑話。
阿威怕氣氛僵住，趕緊打圓場：「啊啊啊…你們先聊，我先出去，下面的人找我還有事！」
說著退出門，阿威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把空間留給三人。
屋裡靜了靜，九叔先開口，聲音平穩：「皮埃爾先生，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但…其實我還是要先提醒你，這幾具屍體不能放到晚上，我建議拿荔枝樹來燒，天黑就來不及了。」
皮埃爾一愣，沒想到九叔一點都不客套，上來就是要求他燒屍。
「那不是人為兇殺。」九叔續道，走到窗邊，看向院外，「死者被殭屍吸了精血，怨氣不散，再過幾個時辰，怕是也要起屍。」
「屍變？」皮埃爾嗤笑一聲，「先生，我們是警察局，講的是證據。人死後怎麼可能『變』？」
「天地陰陽，自有其理。」九叔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尋常人死，魂歸地府，魄留屍身，七日而散。但若死者死前怨氣太重，又遇陰時陰地，再被至陰之物沾染，三魄不散，七魄逆行，便會屍變。」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貼在屍體的頭上，掐訣念咒，劍指朝天：「起！」
「騰」的一下，屍體從地上直直站立，皮埃爾嚇到屁股坐到地上，原先還半信半疑，立時原地打消，再也不敢小瞧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