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獲救
天光大亮時，第一縷晨光像碎金般潑在沙灘上，將昨夜的潮濕與寒意驅散了大半。
海浪退去又漫上來，在沙地上留下蜿蜒的銀線，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
陸禹靠在一棵歪脖子椰樹下，看著孫茜坐在不遠處的礁石上。
她的側臉對著晨光，原本泛著魚鱗紋路的臉頰早已恢復光潔，只有湊近了細看，才能在鬢角處發現幾縷極淡的細紋，像被海水沖刷過的貝殼邊緣，反倒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韻致。
濕透的衣衫被海風漸漸吹乾，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晨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整個人靜得像幅水墨畫，美得有些不真切。
陸禹收回目光，心裡那點關於「人魚」的疑惑終究沒說出口。
昨夜在海底，她拖著魚尾衝過來的樣子，脖頸兩側開合的鰓片，還有此刻平靜如常的側臉，像塊被海水泡軟的礁石，沉甸甸壓在心頭。
有些事，不必說破。
孫茜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眼底映著晨光，清明得很。
她遞過一個削好的野果，果皮泛著紅，是昨夜在林邊摘的野果，看上去已經熟了透了：「填填肚子。」
陸禹接過來，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開，驅散了嘴裡的腥氣。
兩人就這麼坐著，偶爾有海鳥從頭頂掠過，發出幾聲啼鳴，除此之外，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沉默卻不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突突」的馬達聲。
陸禹猛地站起身，眯眼望去，一艘掛著白帆的快船正朝著孤島駛來，船頭上立著個熟悉的青布道袍身影，不是九叔是誰？
「師父，我在這裡！」陸禹激動的跳上了石頭，他脫下衣服，對著船舶的方向，猛烈甩動。
這其中，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更多還是九叔帶給他的安全感，在這個妖魔鬼怪、殭屍橫行的世界裡，唯一師父能給他踏實的奮鬥下去
快船越駛越近，能看清船舷邊扒著的秋生，他正使勁揮著胳膊，嗓子都快喊啞了：「三師弟，孫小姐，我就說你們肯定沒事，太好了！」
文才也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沙灘上的兩人，激動得直拍船板，墊著腳尖跳躍，他差點把自己蹦進大海里。
船剛一靠岸，秋生就第一個跳下來，踩著水往沙灘沖，跑到陸禹面前，一把抱住他胳膊，眼眶通紅：「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文才跟在後面，喘著氣說：「師父連夜租了船，搜了大半夜，可算找著你們了…」
九叔最後下船，青布道袍的下擺還沾著海水，他快步走到陸禹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見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身上沒什麼重傷，才重重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胡鬧！師父不在，你們一個個要造反不成？」
話雖硬，眼裡的關心卻早已藏不住。
他總是那般嘴硬心軟，明明對徒弟愛到骨子裡，總是話到臨頭，改成了訓斥，責備中又帶著心軟，心軟後又是後怕…
陸禹撓了撓頭，剛要說話，九叔的目光又落在孫茜身上。
他愣了一下，顯然也注意到她頭上還有幾乎微不可見的魚鱗紋，心中有所瞭然，但終究沒多問，只是拱手道：「孫姑娘，多謝你護住小徒。」
孫茜微微頷首，聲音平靜：「舉手之勞，倒是你們來得及時…」
「我知道了。」九叔打斷她，臉色沉了下來，「米奇蓮已經把事都告訴我了，這次是我大意了。」
他看向陸禹，「先回去，你的事，咱們可以慢慢算。至於說這位小姐，還請保重，速速回去調養，身子要緊。」
眾人不再多言，趕緊收拾了些簡單的東西上船。
快船掉頭往回駛，孤島漸漸縮成海面上的一個綠點，被晨光和霧氣籠罩。
船艙里，任婷婷特意煮了薑湯，給陸禹和孫茜各遞了一碗，她看著陸禹喝完，輕聲道：「回來就好，文才和秋生昨晚都沒合眼。」
秋生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那海鯊號後來被風浪卷得差點散架，我們好不容易才靠岸，師父一聽說你們沒回來，當下就帶著我們找…」
陸禹喝著薑湯，暖意從胃裡散開，聽著秋生絮絮叨叨，看著九叔在船頭對著海圖皺眉，文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墨，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孫茜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翻湧的海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手上，能看到指節處淡淡的紅痕，那是昨夜在海底抓著陸禹時，被龍爪的戾氣刮到的。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的回到她臨時的臥房裡，拿出備用的夕陽面紗帽，遮住半邊臉，這才坐在凳子上，重重呼出一口大氣。
九叔的神態她都看在眼裡，雖說當下還因為陸禹的關係，不會拿她怎麼樣。
可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萬一哪一天雙方起了衝突，她是人魚的事情，只怕再也瞞不住了。
………
十六里舖，張嘯林的臨時居室里。
「大…大人，饒命，我…」
他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眼前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嬌柔身體，那是一個黑色和服的低矮女人。
「饒命？」
女人的聲音帶著不悅，嫵媚嬌柔的音調，卻能迷住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她沒有回頭，而是背對著張嘯林。
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朵菊花，她抽出藏在裡面的黃色絲線，輕輕綁在一隻黑貓的脖子上，女人嘴角邪魅一笑，兩隻手同時用力，抽動著絲線的兩頭…
「喵～！」
「呃…！」
被凌空吊起的貓影下，是同樣被扼住喉嚨，垂死掙扎的張嘯林。
他翻著白眼，兩隻手使命的去夠那不存在的絲線，嘴角掛著白沫，命懸一線…
啪～！
貓和人同時落地，女人變態的抱起白貓，離開前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下次再失敗，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咳咳咳…」張嘯林捂著喉嚨，跪在地上，磕頭如雞…
海浪退去又漫上來，在沙地上留下蜿蜒的銀線，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
陸禹靠在一棵歪脖子椰樹下，看著孫茜坐在不遠處的礁石上。
她的側臉對著晨光，原本泛著魚鱗紋路的臉頰早已恢復光潔，只有湊近了細看，才能在鬢角處發現幾縷極淡的細紋，像被海水沖刷過的貝殼邊緣，反倒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韻致。
濕透的衣衫被海風漸漸吹乾，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晨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整個人靜得像幅水墨畫，美得有些不真切。
陸禹收回目光，心裡那點關於「人魚」的疑惑終究沒說出口。
昨夜在海底，她拖著魚尾衝過來的樣子，脖頸兩側開合的鰓片，還有此刻平靜如常的側臉，像塊被海水泡軟的礁石，沉甸甸壓在心頭。
有些事，不必說破。
孫茜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眼底映著晨光，清明得很。
她遞過一個削好的野果，果皮泛著紅，是昨夜在林邊摘的野果，看上去已經熟了透了：「填填肚子。」
陸禹接過來，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開，驅散了嘴裡的腥氣。
兩人就這麼坐著，偶爾有海鳥從頭頂掠過，發出幾聲啼鳴，除此之外，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沉默卻不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突突」的馬達聲。
陸禹猛地站起身，眯眼望去，一艘掛著白帆的快船正朝著孤島駛來，船頭上立著個熟悉的青布道袍身影，不是九叔是誰？
「師父，我在這裡！」陸禹激動的跳上了石頭，他脫下衣服，對著船舶的方向，猛烈甩動。
這其中，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更多還是九叔帶給他的安全感，在這個妖魔鬼怪、殭屍橫行的世界裡，唯一師父能給他踏實的奮鬥下去
快船越駛越近，能看清船舷邊扒著的秋生，他正使勁揮著胳膊，嗓子都快喊啞了：「三師弟，孫小姐，我就說你們肯定沒事，太好了！」
文才也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沙灘上的兩人，激動得直拍船板，墊著腳尖跳躍，他差點把自己蹦進大海里。
船剛一靠岸，秋生就第一個跳下來，踩著水往沙灘沖，跑到陸禹面前，一把抱住他胳膊，眼眶通紅：「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文才跟在後面，喘著氣說：「師父連夜租了船，搜了大半夜，可算找著你們了…」
九叔最後下船，青布道袍的下擺還沾著海水，他快步走到陸禹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見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身上沒什麼重傷，才重重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胡鬧！師父不在，你們一個個要造反不成？」
話雖硬，眼裡的關心卻早已藏不住。
他總是那般嘴硬心軟，明明對徒弟愛到骨子裡，總是話到臨頭，改成了訓斥，責備中又帶著心軟，心軟後又是後怕…
陸禹撓了撓頭，剛要說話，九叔的目光又落在孫茜身上。
他愣了一下，顯然也注意到她頭上還有幾乎微不可見的魚鱗紋，心中有所瞭然，但終究沒多問，只是拱手道：「孫姑娘，多謝你護住小徒。」
孫茜微微頷首，聲音平靜：「舉手之勞，倒是你們來得及時…」
「我知道了。」九叔打斷她，臉色沉了下來，「米奇蓮已經把事都告訴我了，這次是我大意了。」
他看向陸禹，「先回去，你的事，咱們可以慢慢算。至於說這位小姐，還請保重，速速回去調養，身子要緊。」
眾人不再多言，趕緊收拾了些簡單的東西上船。
快船掉頭往回駛，孤島漸漸縮成海面上的一個綠點，被晨光和霧氣籠罩。
船艙里，任婷婷特意煮了薑湯，給陸禹和孫茜各遞了一碗，她看著陸禹喝完，輕聲道：「回來就好，文才和秋生昨晚都沒合眼。」
秋生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那海鯊號後來被風浪卷得差點散架，我們好不容易才靠岸，師父一聽說你們沒回來，當下就帶著我們找…」
陸禹喝著薑湯，暖意從胃裡散開，聽著秋生絮絮叨叨，看著九叔在船頭對著海圖皺眉，文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墨，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孫茜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翻湧的海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手上，能看到指節處淡淡的紅痕，那是昨夜在海底抓著陸禹時，被龍爪的戾氣刮到的。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的回到她臨時的臥房裡，拿出備用的夕陽面紗帽，遮住半邊臉，這才坐在凳子上，重重呼出一口大氣。
九叔的神態她都看在眼裡，雖說當下還因為陸禹的關係，不會拿她怎麼樣。
可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萬一哪一天雙方起了衝突，她是人魚的事情，只怕再也瞞不住了。
………
十六里舖，張嘯林的臨時居室里。
「大…大人，饒命，我…」
他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眼前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嬌柔身體，那是一個黑色和服的低矮女人。
「饒命？」
女人的聲音帶著不悅，嫵媚嬌柔的音調，卻能迷住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她沒有回頭，而是背對著張嘯林。
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朵菊花，她抽出藏在裡面的黃色絲線，輕輕綁在一隻黑貓的脖子上，女人嘴角邪魅一笑，兩隻手同時用力，抽動著絲線的兩頭…
「喵～！」
「呃…！」
被凌空吊起的貓影下，是同樣被扼住喉嚨，垂死掙扎的張嘯林。
他翻著白眼，兩隻手使命的去夠那不存在的絲線，嘴角掛著白沫，命懸一線…
啪～！
貓和人同時落地，女人變態的抱起白貓，離開前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下次再失敗，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咳咳咳…」張嘯林捂著喉嚨，跪在地上，磕頭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