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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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雜樹林中央,立著株半枯的芭蕉。

  尋常芭蕉葉是鮮綠或深綠,巨大的芭蕉心邊上,能開一朵又紅又大的花苞,也就是用來孕育芭蕉精的位置。

  可這株卻透著詭異的紫黑,葉片蜷曲如焦,邊緣泛著死灰,花苞早已敗落,只留下光禿禿的花莖,像根插在土裡的枯骨。

  最駭人的是樹芯,從頂端腐爛下去,黑洞洞的窟窿里隱約能看見粘稠的黑汁,順著樹幹往下淌,在根部積成一灘腥臭的粘液。

  像極了被人做成蠟燭後,點點天燈的恐怖模樣。

  「來晚了。」陸禹蹲下身,指尖戳了戳黑汁,沾起的液體竟像濃血般拉絲,「被人搶先一步,難道說是毀屍滅跡?」

  文才往後縮了縮,拽著秋生的袖子:「師兄,既然牠都死了,要不咱回去吧?這地方怪瘮人的,我怕!」

  「慫包。」秋生拍開他的手,卻也忍不住瞟向那黑洞洞的樹芯,「師弟,現在咋辦?」

  陸禹從懷裡摸出三把摺疊鐵鍬,這是昨夜特意從任家工具房找來的,「挖!我倒要看看,這老妖精的根底下藏著什麼,這麼厲害,能傳承千年。」

  「師弟你說的對,我們三個輪著來,休息一下,繼續挖,速度更快。」

  說好三人輪流上陣,陸禹挽起袖子,一輪猛翻…

  才幾下,鐵鍬插進泥土時發出「咯吱」響,像是挖到了硬物,秋生接過手用力一撬,鐵鍬頭「當」地撞上塊青石板,震得他虎口發麻。

  「下面果然有東西!」

  清開周圍的浮土,一塊丈寬的青石板露出全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好像是某種鎮壓邪祟的鎮魂咒。

  陸禹認出這是道門手法,也是時間已久,前幾日又下過颱風暴雨,上面的字跡模糊,粗糙潦草,一看不像是出自名門正派之手,反倒像鄉間小巫,隨筆潑墨而成,有形而無神,且沒有章法。

  「難怪它成不了氣候,」陸禹冷笑,「被人用劣質符咒鎮著,怕是吸了不少怨氣才成精。」

  三人合力掀開石板,底下的土坑黑得像潑了墨,泥濘中找不到一處活物,像被詛咒了的土地,死氣沉沉,陰風陣陣。

  秋生往坑裡扔了塊石頭,半天沒聽見迴響,倒有股腥甜的風從深處湧上來,混著腐葉的氣息,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讓我來。」陸禹率先跳下坑,鐵鍬再次揚起。

  泥土越來越濕,漸漸滲出黑紅色的汁液,挖到丈深時,鐵鍬再次「哐當」撞上硬物,這次是圓弧形的,像是陶器。

  「挖到了!」文才趴在坑邊喊,聲音發顫。

  陸禹清開周圍的泥,一隻半人高的小瓮露了出來。

  瓮身是暗青色的陶土,表面刻著纏枝蓮紋,只是紋路里積滿了黑垢,看著年代久遠。

  瓮口用塊紅布封著,布角已經霉爛,隱約能看見裡面的東西。

  「師弟,這啥啊?」秋生也跳下來,盯著瓮底的紋路,隱約間有些猜測「看著…像個骨灰罈。」

  陸禹沒說話,伸手扯掉紅布。

  「師弟,小心點!」文才還是膽小,他看到這瓮子的瞬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就直衝腦門!

  「有我在,怕什麼?」

  陸禹可不是一般人,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人也別想讓他認慫。

  干!就得啦!

  砰~,瓮子的蓋子,終於被打開。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炸開,像是腐肉混著陳年糞水,還帶著股淡淡的奶香,熏得秋生當場乾嘔起來,連滾帶爬跳上坑。

  「我去~這啥玩意兒!」

  文才在坑邊探頭,剛吸了口氣就臉色慘白,捂著嘴直擺手:「快、快蓋回去,太臭了!」

  陸禹卻眉頭緊鎖,忍著惡臭,伸手進瓮里摸了摸。

  指尖觸到的是粘稠的糊狀物體,混著些硬物,他掏出鐵鍬,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黑綠色的粘液濺了一地,裡面裹著些碎骨頭、爛布條,還有幾縷發黑的毛髮。

  陸禹用樹枝扒拉著,突然頓住,他用樹枝挑起一撮淡黃色的東西,細軟如絲,長度不過寸許,看著不像人體毛髮。

  「這是…」秋生湊過來,捏著鼻子,「胎毛,對就是胎毛,師父以前帶我去看過!」


  「師兄,師傅他當時有沒有說,這胎毛藏在瓮中,有什麼講究?」

  「沒…」秋生搖搖頭,想不起上次見到瓮中胎毛的詳細,只是一味的搖頭。

  「師父也不知道,他只是跟我提過一次,說…有些給人家的少奶奶,為了保持容顏,會去買通接生婆,把剛出生孩子的胎盤,拿去吃掉,說是可以美容養顏,青春不老。」

  「艹,這些有錢人的口味真變態,什麼東西都敢吃,也不怕中邪。」陸禹一陣鄙視,他這人平時大大咧咧,可一旦涉及到孩子,就湧上一股責任心。

  陸禹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撮胎毛,放在鼻尖聞了聞。

  除了巨臭,竟還有股極淡的奶香,不像是尋常孩童的胎髮。

  「果然是胎盤,這野芭蕉成精,靠吸食精氣修煉,難道說有人在故意的培養牠?」陸禹眼神沉下來,「但胎毛屬至純之氣,它藏著這個幹什麼?」

  文才突然「啊」了一聲,指著瓮底:「師弟,你看那!」

  瓮底刻著個模糊的印記,像是個「趙」字,被黑垢糊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禹心頭猛地一跳,趙家父子…這芭蕉精難道和他們有關?

  他們倆不是死了嗎,骨灰都被自己親手揚了,難道還能出來作妖?

  就不過細想想也有道理,這個罈子埋在地下已有時日,而趙氏父子死去,不過才幾天。

  可能他們此前專用的法器,被人偷走後,用來能放胎毛和一些嬰兒相關的「雜物」。

  讓陸禹好奇的是符紙,既然都知道去趙氏父子哪裡去偷,卻不肯花點小心思,在符紙之上。

  他將胎毛小心收好,又把其他東西踢回瓮里,蓋上紅布:「先帶回去。這玩意兒,怕是比少幫主的死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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