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百年芭蕉精（加更，必須加更）
火網的煙氣消散，屋子裡有恢復了安靜，門外馬路的大樹上響起知了的叫聲，夜裡有人經過樹下，被淋到一身的金蟬尿。
芭蕉林里，陸禹踏著步罡踏斗的方位，在空地上布下陣局。
他將那對斷裂的龍鳳鐲投入火堆，鐲身遇火不燃，反而騰起青灰色的煙，絲絲縷縷纏向林中最粗壯的那株芭蕉樹。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口訣聲隨著煙靄擴散，每一個字都像落在鼓面上，震得芭蕉葉簌簌作響。
不過片刻，那株芭蕉樹的花苞突然炸開，層層疊疊的花瓣間，竟緩緩走出個身影。
不是先前那素白旗袍的曼妙女子，而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小褂，眉眼彎彎，手裡還攥著片半枯的芭蕉葉，怯生生地立在月光下，看起來楚楚可憐。
「出來了。」陸禹握緊桃木劍，劍穗上的硃砂在月光下泛著暗芒，他躲在暗處隱匿身形，心頭卻泛起一絲詫異，這芭蕉精竟還有這等變化之術，難怪會迷住那麼多，色迷心竅的男人。
小女孩抬起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過來，看見木屋和陣局，突然「哇」地一聲哭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大哥哥…我、我不是故意來的…放了我，好不好？」
她一邊哭，一邊往木屋挪，小腳丫踩在草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倒真像個迷路的孩童。
秋生在屋裡聽見哭聲，心頭一軟，剛想開口，就被床底的文才拽住了身子，他們倆現在不適合出去，看到芭蕉精，總會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小女孩見沒人應，哭得更凶了，抽噎著說：「我媽媽說…這裡有好吃的…我才來的…大哥哥，你別燒我…我再也不敢了…」
陸禹眉頭微皺，從暗處走出，桃木劍指著地面：「收起你的把戲。想活命，就老實回答我三個問題。」
小女孩哭聲一頓，怯怯地抬頭，淚眼婆娑：「大哥哥…你問吧…我都告訴你…」
「第一，」陸禹盯著她，「你們芭蕉精，是不是都出自同一個祖宗？」
小女孩捏著衣角，小聲說：「差不多…我們都是從同一株老祖宗芭蕉上分裂出來的…就像樹枝發新芽一樣…不過也有意外…有的芭蕉長在特殊的地方，吸收了不一樣的氣，就會自己長出靈智，不算老祖宗的孩子…」
陸禹點頭，又問：「第二，你們有共同的記憶嗎？」
「如果是同一個老祖宗分出來的孩子，地又一樣，就有的。」小女孩眨了眨眼，「老祖宗的記憶會像水流一樣，分到我們腦子裡…比如哪裡有危險，哪裡能找到好吃的…但要是那些自己長出來的，就沒有啦…」
「第三，」陸禹語氣沉了些，「你知不知道，誰殺了青幫的少主？」
小女孩臉上的怯懦突然淡了些，歪著頭想了想，說：「我知道…但那不是我們老祖宗分出來的…是株野生的芭蕉，從亂葬崗那邊移植過來的…聽周圍的芭蕉說，那株芭蕉的根已經活了上百年了，從來沒分裂過，脾氣可壞了…」
陸禹心頭一動，百年野生芭蕉精，還是從亂葬崗移植？
難怪會這麼凶！
「你說移栽，那千年野芭蕉，最後被移栽到了哪裡？」
「這個我也知道，霞飛路的公園裡！」
「霞飛路，又是這裡？」
霞飛路屬於法租界的管轄，上次去打擂台，也是在88號遇見的孫小姐。
種種巧合，都證明哪裡不簡單。
陸禹隱隱感覺到，事情有失控的跡象，但又說不出哪裡危險，再說他查案也只有三天，只好硬著頭皮，查下去了。
他看著小女孩依舊楚楚可憐的模樣，桃木劍收了收：「念你老實，今日便放你走。回去告訴你的同類，再敢出來作怪，定不饒你們。」
小女孩連忙點頭，對著陸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化作一道青影，鑽進芭蕉林中，眨眼就沒了蹤跡。
木屋門被推開，秋生和文才走出來，秋生撓頭：「師弟，就這麼放她走了？」
陸禹望著芭蕉林深處，冷哼一聲：「都是未成年的芭蕉，你們兩個也好下的去手，還爭風吃醋，虧我還叫你們兩個師兄，萬一被師父知道了，你們丟不丟人？。」
「是是是，三師弟說得對，你可千萬別告訴師父！」秋生搖著肩膀，懇求到。
「對啊，三師弟！」文才應和。
「好啦，我保證不會說就是啦。」陸禹轉過身，偷偷一樂。
這種事就要倒打一耙，趁兩個師兄反應過來前，把黑鍋給他們扣上，等九叔回來後，涼他們也不會在告發自己。
【哈哈，我真是個天才！】
………
霞飛路的專屬公園藏在歐式建築群深處，雕花鐵柵欄上纏滿了薔薇，晨露順著花瓣滾落，在石板路上洇出點點濕痕。
這裡平日只對洋人及富商開放，草坪修剪得如同綠絨毯，噴泉旁的白鴿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掠過巴洛克風格的涼亭。
法國人最愛浪漫，走到那都不忘逛公園，即便身在他鄉的上海灘，他們也要在小小的租界，建起自己一份獨有的秘密花園。
陸禹帶著秋生、文才翻牆而入時，褲腳還沾著剛才芭蕉林的泥土，身上的香燭味都還沒散。
還好時間夠晚，他們身上這濃烈的氣味，沒有吸引來人驅趕。
這公園白天有專人看護，一般不允許華人踏足，法國人浪漫不假，同時也小氣吧啦的，口口聲聲私人財物聖神不可侵犯，其實就是捨不得！
把別人國家，規劃到自己的地圖裡，法國佬的殖民史，遠近聞名，當然了，他們後世的名頭更大，舉白旗嘛！
想想過不了兩年，法國人的悲催結局，陸禹就忍不住想笑！
他們三個直奔公園西北角，根據那小女孩的描述，移植來的野芭蕉，就栽在那片無人打理的雜樹林裡。
「真有這玩意兒？」秋生扒開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芭蕉林里，陸禹踏著步罡踏斗的方位，在空地上布下陣局。
他將那對斷裂的龍鳳鐲投入火堆，鐲身遇火不燃，反而騰起青灰色的煙，絲絲縷縷纏向林中最粗壯的那株芭蕉樹。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口訣聲隨著煙靄擴散，每一個字都像落在鼓面上，震得芭蕉葉簌簌作響。
不過片刻，那株芭蕉樹的花苞突然炸開，層層疊疊的花瓣間，竟緩緩走出個身影。
不是先前那素白旗袍的曼妙女子，而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小褂，眉眼彎彎，手裡還攥著片半枯的芭蕉葉，怯生生地立在月光下，看起來楚楚可憐。
「出來了。」陸禹握緊桃木劍，劍穗上的硃砂在月光下泛著暗芒，他躲在暗處隱匿身形，心頭卻泛起一絲詫異，這芭蕉精竟還有這等變化之術，難怪會迷住那麼多，色迷心竅的男人。
小女孩抬起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過來，看見木屋和陣局，突然「哇」地一聲哭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大哥哥…我、我不是故意來的…放了我，好不好？」
她一邊哭，一邊往木屋挪，小腳丫踩在草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倒真像個迷路的孩童。
秋生在屋裡聽見哭聲，心頭一軟，剛想開口，就被床底的文才拽住了身子，他們倆現在不適合出去，看到芭蕉精，總會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小女孩見沒人應，哭得更凶了，抽噎著說：「我媽媽說…這裡有好吃的…我才來的…大哥哥，你別燒我…我再也不敢了…」
陸禹眉頭微皺，從暗處走出，桃木劍指著地面：「收起你的把戲。想活命，就老實回答我三個問題。」
小女孩哭聲一頓，怯怯地抬頭，淚眼婆娑：「大哥哥…你問吧…我都告訴你…」
「第一，」陸禹盯著她，「你們芭蕉精，是不是都出自同一個祖宗？」
小女孩捏著衣角，小聲說：「差不多…我們都是從同一株老祖宗芭蕉上分裂出來的…就像樹枝發新芽一樣…不過也有意外…有的芭蕉長在特殊的地方，吸收了不一樣的氣，就會自己長出靈智，不算老祖宗的孩子…」
陸禹點頭，又問：「第二，你們有共同的記憶嗎？」
「如果是同一個老祖宗分出來的孩子，地又一樣，就有的。」小女孩眨了眨眼，「老祖宗的記憶會像水流一樣，分到我們腦子裡…比如哪裡有危險，哪裡能找到好吃的…但要是那些自己長出來的，就沒有啦…」
「第三，」陸禹語氣沉了些，「你知不知道，誰殺了青幫的少主？」
小女孩臉上的怯懦突然淡了些，歪著頭想了想，說：「我知道…但那不是我們老祖宗分出來的…是株野生的芭蕉，從亂葬崗那邊移植過來的…聽周圍的芭蕉說，那株芭蕉的根已經活了上百年了，從來沒分裂過，脾氣可壞了…」
陸禹心頭一動，百年野生芭蕉精，還是從亂葬崗移植？
難怪會這麼凶！
「你說移栽，那千年野芭蕉，最後被移栽到了哪裡？」
「這個我也知道，霞飛路的公園裡！」
「霞飛路，又是這裡？」
霞飛路屬於法租界的管轄，上次去打擂台，也是在88號遇見的孫小姐。
種種巧合，都證明哪裡不簡單。
陸禹隱隱感覺到，事情有失控的跡象，但又說不出哪裡危險，再說他查案也只有三天，只好硬著頭皮，查下去了。
他看著小女孩依舊楚楚可憐的模樣，桃木劍收了收：「念你老實，今日便放你走。回去告訴你的同類，再敢出來作怪，定不饒你們。」
小女孩連忙點頭，對著陸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化作一道青影，鑽進芭蕉林中，眨眼就沒了蹤跡。
木屋門被推開，秋生和文才走出來，秋生撓頭：「師弟，就這麼放她走了？」
陸禹望著芭蕉林深處，冷哼一聲：「都是未成年的芭蕉，你們兩個也好下的去手，還爭風吃醋，虧我還叫你們兩個師兄，萬一被師父知道了，你們丟不丟人？。」
「是是是，三師弟說得對，你可千萬別告訴師父！」秋生搖著肩膀，懇求到。
「對啊，三師弟！」文才應和。
「好啦，我保證不會說就是啦。」陸禹轉過身，偷偷一樂。
這種事就要倒打一耙，趁兩個師兄反應過來前，把黑鍋給他們扣上，等九叔回來後，涼他們也不會在告發自己。
【哈哈，我真是個天才！】
………
霞飛路的專屬公園藏在歐式建築群深處，雕花鐵柵欄上纏滿了薔薇，晨露順著花瓣滾落，在石板路上洇出點點濕痕。
這裡平日只對洋人及富商開放，草坪修剪得如同綠絨毯，噴泉旁的白鴿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掠過巴洛克風格的涼亭。
法國人最愛浪漫，走到那都不忘逛公園，即便身在他鄉的上海灘，他們也要在小小的租界，建起自己一份獨有的秘密花園。
陸禹帶著秋生、文才翻牆而入時，褲腳還沾著剛才芭蕉林的泥土，身上的香燭味都還沒散。
還好時間夠晚，他們身上這濃烈的氣味，沒有吸引來人驅趕。
這公園白天有專人看護，一般不允許華人踏足，法國人浪漫不假，同時也小氣吧啦的，口口聲聲私人財物聖神不可侵犯，其實就是捨不得！
把別人國家，規劃到自己的地圖裡，法國佬的殖民史，遠近聞名，當然了，他們後世的名頭更大，舉白旗嘛！
想想過不了兩年，法國人的悲催結局，陸禹就忍不住想笑！
他們三個直奔公園西北角，根據那小女孩的描述，移植來的野芭蕉，就栽在那片無人打理的雜樹林裡。
「真有這玩意兒？」秋生扒開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