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十二生肖銅首
祠堂內的氣氛本就凝滯，絡腮鬍在轉移話題，白衫男慢悠悠的扇動著扇子，並未搭茬。
總華探長坐在旁邊，也不接話，他端起茶杯靜悄悄，眼角處還不時瞟向二人，顯然不想摻和到他們兩人的爭吵裡面。
祠堂里的氣氛凝重，四個人各說各話，明明是一件事，卻整出無數的么蛾子，也許這才是人間。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短打的小弟掀簾而入，神色慌張地躬身道：「總探長，杜先生，三爺，洪門大小姐孫茜到了，說是特意來拜會。」
總華探長眉梢一挑，似有些意外，白衫男氣定神閒，早有預料，絡腮鬍最是緊張，聽到孫茜的名字，當場場眼角一抽。
陸禹則心頭微動，沒想到孫茜會在此刻出現，這裡可是龍潭虎穴，想要救人，只怕沒有那般容易。
青幫在上海灘，簡直就是土皇帝的存在，三大巨頭要不是權力分散，還真不一定，那一天「登基」上位，自封個王噹噹。
陸禹現在是砧板上的螞蚱，再怎麼蹦躂，也不過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之所以活到現在，還是三巨頭互相牽制的結果。
青幫本是烏合之眾，彼此之間兄弟相稱，其實也不過是假惺惺的門面功夫而已。
白衫男人指尖的佛珠停頓半瞬，看了一眼手下地上的名帖，隨即恢復如常，淡聲道：「請。」
總華探長朝他一努嘴，暗自身邊的絡腮鬍神情不對，白衫男人卻早已預料，搖搖頭又點點頭，大概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
不多時，一道纖長的身影踏入院落，正是孫茜。
她依舊戴著西洋面紗帽，身著月白旗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纏枝紋，臉上未施粉黛，卻自帶著一股清冷的氣度。
目光掃過堂內時，她與陸禹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撞，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只是初見。
孫茜徑直走到三巨頭面前，微微頷首，動作從容不迫。
她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案中央，聲音清冽如泉：「家父聽聞三位在此議事，特命我將此物送來，算是給總華探長賠個不是，前些日子碼頭的摩擦，實屬誤會。」
總華探長斜睨了木盒一眼，並未伸手。
白衫男人卻率先打開盒蓋，裡面的東西不小，盒蓋也並未打開，絡腮鬍還想偷瞄一眼，那一邊盒子已經蓋上，白衫男將它遞給了總華探長。
他只讓探長瞥了一眼，彼此之間有個照顧，知道裡面的東西至關重要，便將盒子推至桌案內側，全程未曾讓末位的絡腮鬍多看半分。
兩人隨即低聲交談起來，白衫男人的聲音壓得極輕，偶有幾句飄到陸禹耳中，似乎在商議陸禹去留的問題。
絡腮鬍在一旁坐立難安，手指反覆敲擊著桌面，好幾次想起身解釋，卻並未發話。
半盞茶的功夫，白衫男人才抬眼看向孫茜，話鋒陡然一轉：「孫小姐，想必你也聽說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在督軍府出了事。」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眼下這上海灘，各方勢力都盯著，這兇手若不找出來，怕是難平眾怒。」
孫茜端起桌上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慢悠悠道：「自然，少幫主畢竟是青幫的人，無論如何，總得還死者一個公道，也還無辜者一個清白。」
「哦？」白衫男人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孫小姐的意思是？」
孫茜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陸禹身上，語氣平靜無波：「我聽說陸先生當日也在督軍府，對事發經過最為清楚。不如，就讓他去查。」
「不行！」話音未落，絡腮鬍猛地拍案而起，粗聲道，「他就是兇手！讓他查案，那別人怎麼看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白衫男人眉頭微蹙，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淡淡瞥了絡腮鬍一眼。那目光算不上兇狠，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他還用扇子，輕輕敲擊盒蓋，砰砰砰的聲音像衙門裡的怨鼓，一聲聲敲在心田上，弄得人不由自主的緊張。
絡腮鬍像是被針扎了一般，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就按孫小姐說的辦。」白衫男人收回目光，看向陸禹，語氣不容置喙，「陸先生，這案子便交由你。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若是再查不出個一二三…」
他指了指門外，「黃浦江的魚腹，便是你最後的歸宿。」
陸禹迎著三人的目光，不懼不畏，當即答應下來：「行，三天後還找不到兇手，我提頭來見！」
他心裡也清楚，這看似暫時的解圍，實則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三天時間，既要找出真兇，又要周旋於青幫內部的暗流，絕非易事。
不過他是誰？陸禹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越挑戰越興奮，天塌下來也不過掉個碗大的疤，怕什麼？
孫茜站起身，對著三人微微頷首：「如此，便不叨擾三位叔叔，小侄女現在告退，確實家中還有急事。」
說罷，她轉身向外走去，經過陸禹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蘭花香。
陸禹跟著她的背後離開，有了三巨頭的默許，一路出門倒不算麻煩，那些窮凶極惡的打手，所以說也有人挑釁和不忿，但最後還是放他們出門。
緊接著絡腮鬍無趣，也找了一個理由，帶著幾個手下匆匆溜走，臨走前還不忘瞥一眼盒子，黑色的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
總華探長拿出一支雪茄狂抽，他這幾人離開的身影，又拿手推開木盒，裡面一個黑漆漆的銅器。
長約一寸半，寬約一寸，昂首向天，火焰為冠，水晶作眸，鱗甲覆身。
活脫脫一條靈蛇在世，栩栩如生的工藝，幾乎以假亂真，即便只剩下一個腦袋，看一眼也會讓人膽寒。
如果陸禹還沒走，看到它的第一眼，肯定會驚呼：「國寶！」
那盒子裡躺的不是別物，正是當年八國聯軍，從圓明園掠奪去的國寶，【十二生肖銅像】！
總華探長坐在旁邊，也不接話，他端起茶杯靜悄悄，眼角處還不時瞟向二人，顯然不想摻和到他們兩人的爭吵裡面。
祠堂里的氣氛凝重，四個人各說各話，明明是一件事，卻整出無數的么蛾子，也許這才是人間。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短打的小弟掀簾而入，神色慌張地躬身道：「總探長，杜先生，三爺，洪門大小姐孫茜到了，說是特意來拜會。」
總華探長眉梢一挑，似有些意外，白衫男氣定神閒，早有預料，絡腮鬍最是緊張，聽到孫茜的名字，當場場眼角一抽。
陸禹則心頭微動，沒想到孫茜會在此刻出現，這裡可是龍潭虎穴，想要救人，只怕沒有那般容易。
青幫在上海灘，簡直就是土皇帝的存在，三大巨頭要不是權力分散，還真不一定，那一天「登基」上位，自封個王噹噹。
陸禹現在是砧板上的螞蚱，再怎麼蹦躂，也不過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之所以活到現在，還是三巨頭互相牽制的結果。
青幫本是烏合之眾，彼此之間兄弟相稱，其實也不過是假惺惺的門面功夫而已。
白衫男人指尖的佛珠停頓半瞬，看了一眼手下地上的名帖，隨即恢復如常，淡聲道：「請。」
總華探長朝他一努嘴，暗自身邊的絡腮鬍神情不對，白衫男人卻早已預料，搖搖頭又點點頭，大概的意思是：我早就知道。
不多時，一道纖長的身影踏入院落，正是孫茜。
她依舊戴著西洋面紗帽，身著月白旗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纏枝紋，臉上未施粉黛，卻自帶著一股清冷的氣度。
目光掃過堂內時，她與陸禹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撞，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只是初見。
孫茜徑直走到三巨頭面前，微微頷首，動作從容不迫。
她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案中央，聲音清冽如泉：「家父聽聞三位在此議事，特命我將此物送來，算是給總華探長賠個不是，前些日子碼頭的摩擦，實屬誤會。」
總華探長斜睨了木盒一眼，並未伸手。
白衫男人卻率先打開盒蓋，裡面的東西不小，盒蓋也並未打開，絡腮鬍還想偷瞄一眼，那一邊盒子已經蓋上，白衫男將它遞給了總華探長。
他只讓探長瞥了一眼，彼此之間有個照顧，知道裡面的東西至關重要，便將盒子推至桌案內側，全程未曾讓末位的絡腮鬍多看半分。
兩人隨即低聲交談起來，白衫男人的聲音壓得極輕，偶有幾句飄到陸禹耳中，似乎在商議陸禹去留的問題。
絡腮鬍在一旁坐立難安，手指反覆敲擊著桌面，好幾次想起身解釋，卻並未發話。
半盞茶的功夫，白衫男人才抬眼看向孫茜，話鋒陡然一轉：「孫小姐，想必你也聽說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在督軍府出了事。」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眼下這上海灘，各方勢力都盯著，這兇手若不找出來，怕是難平眾怒。」
孫茜端起桌上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慢悠悠道：「自然，少幫主畢竟是青幫的人，無論如何，總得還死者一個公道，也還無辜者一個清白。」
「哦？」白衫男人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孫小姐的意思是？」
孫茜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陸禹身上，語氣平靜無波：「我聽說陸先生當日也在督軍府，對事發經過最為清楚。不如，就讓他去查。」
「不行！」話音未落，絡腮鬍猛地拍案而起，粗聲道，「他就是兇手！讓他查案，那別人怎麼看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白衫男人眉頭微蹙，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淡淡瞥了絡腮鬍一眼。那目光算不上兇狠，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他還用扇子，輕輕敲擊盒蓋，砰砰砰的聲音像衙門裡的怨鼓，一聲聲敲在心田上，弄得人不由自主的緊張。
絡腮鬍像是被針扎了一般，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就按孫小姐說的辦。」白衫男人收回目光，看向陸禹，語氣不容置喙，「陸先生，這案子便交由你。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若是再查不出個一二三…」
他指了指門外，「黃浦江的魚腹，便是你最後的歸宿。」
陸禹迎著三人的目光，不懼不畏，當即答應下來：「行，三天後還找不到兇手，我提頭來見！」
他心裡也清楚，這看似暫時的解圍，實則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三天時間，既要找出真兇，又要周旋於青幫內部的暗流，絕非易事。
不過他是誰？陸禹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越挑戰越興奮，天塌下來也不過掉個碗大的疤，怕什麼？
孫茜站起身，對著三人微微頷首：「如此，便不叨擾三位叔叔，小侄女現在告退，確實家中還有急事。」
說罷，她轉身向外走去，經過陸禹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蘭花香。
陸禹跟著她的背後離開，有了三巨頭的默許，一路出門倒不算麻煩，那些窮凶極惡的打手，所以說也有人挑釁和不忿，但最後還是放他們出門。
緊接著絡腮鬍無趣，也找了一個理由，帶著幾個手下匆匆溜走，臨走前還不忘瞥一眼盒子，黑色的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
總華探長拿出一支雪茄狂抽，他這幾人離開的身影，又拿手推開木盒，裡面一個黑漆漆的銅器。
長約一寸半，寬約一寸，昂首向天，火焰為冠，水晶作眸，鱗甲覆身。
活脫脫一條靈蛇在世，栩栩如生的工藝，幾乎以假亂真，即便只剩下一個腦袋，看一眼也會讓人膽寒。
如果陸禹還沒走，看到它的第一眼，肯定會驚呼：「國寶！」
那盒子裡躺的不是別物，正是當年八國聯軍，從圓明園掠奪去的國寶，【十二生肖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