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兩位師兄,去拉芭蕉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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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外的日光有些刺眼,陸禹跟著孫茜穿過迴廊,青石板上的苔痕被鞋底碾出細碎的綠。

  他幾次嘗試張嘴,想問那十條船的去向,想問白衫男人的底細,甚至想問她為何突然出現,又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可話到嘴邊卻都化作沉默。

  孫茜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月白旗袍的下擺掃過石階,留下淡淡的影子。她不像祠堂里那般從容,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然也有心事。

  直到那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映入眼帘,司機早已候在車門旁。孫茜彎腰要上車時,陸禹終於忍不住往前踏了半步:「孫小姐…」

  話未說完,孫茜已坐進車內,車門「咔嗒」合上,隔絕了所有聲音。引擎嗡鳴著啟動,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輕響,眼看就要駛離。

  陸禹站在原地,心裡像塞了團亂麻。

  突然,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孫茜那雙平靜的眼。

  她看著陸禹,聲音隔著玻璃傳來,帶著幾分模糊的疏離:「你只管去查案。」

  陸禹攥緊拳頭,還想追問。

  「其他事不要多想。」她打斷他,指尖在車窗沿輕輕敲了敲,「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現在的能力,可以解決的。」

  車速漸起,她的聲音被風撕得更碎,卻字字清晰:「上海灘水深,如果可以,你還是找機會逃了吧。」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陸禹最後一道目光。

  勞斯萊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引擎的餘響在空氣中震盪。

  陸禹望著空蕩蕩的巷口,掌心沁出的汗濡濕了衣襟。

  他想起白衫男人那雙深不可測的眼,想起絡腮鬍壓抑的怒火,再想起孫茜最後那句沒說完的話。

  「逃?我陸禹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逃】字!」

  嘴上依舊強硬,他心裡也明白,這場看似簡單的「查案」過程,恐怕遠比想像中更兇險。

  ………

  十六里舖碼頭的密室里瀰漫著濃重的腥氣,十丈見方的空間被棺材占去大半,黑漆棺木上雕著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

  陸禹站在棺前,指尖剛要碰到棺蓋,就被旁邊的青幫子弟按住肩膀。

  那小子三角眼瞪得溜圓,腰間的駁殼槍槍套磨得發亮,顯然是個開槍的好手,死在他槍下的亡魂不知幾多。

  「陸先生還是安分些好。」

  總華探長的聲音從陰影里鑽出來,帶著雪茄的焦糊味,「這裡是青幫,可不是督軍府,容不得你撒野。」

  陸禹沒理會,只是揚聲喊道:「大師兄,二師兄,出來幫我!」

  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秋生拎著桃木劍,文才攥著糯米袋,兩人臉上還沾著祠堂的香灰。

  他們兩個接到陸禹的電話,就帶著東西匆匆的趕來,連洗把臉的時間都未曾有過。

  「三師弟,你沒事?太好啦!」秋生看到棺材,眼睛瞬間瞪圓,「這是…少幫主的屍身?」

  陸禹點頭,目光掃過棺身的沉重有漆黑的棺材蓋:「二位師兄幫幫忙,抬起來,我要驗屍。」

  三角眼打手剛要阻止,那一邊的總華探長,就衝著他擺手,搖搖頭示意不要去阻止開關。

  陸禹摸出九叔留下的銅鈴,搖了三下,鈴聲清越刺破密室的沉悶:「天清地靈,死者往生!少幫主,你我生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今我身為茅山弟子,為你開棺驗屍,助你早登極樂,希望你泉下有知,能明白我的苦衷。」

  「大師兄,二師兄,開!」

  棺蓋被撬開的剎那,一股混合著腐臭與異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少幫主的屍體直挺挺躺著,臉部凹陷處凝結著青黑的霜,顯然是被陰邪之氣所傷。

  秋生臉色驟變,桃木劍「哐當」砸在棺沿:「芭蕉精!三師弟你看這肌肉萎縮的程度,定是被它吸了精氣!」

  陸禹指尖划過屍體僵硬的四肢,骨骼縮得只剩常人一半粗細,活像被抽去了筋的木偶。

  他猛地想起那夜在房間撞見的那抹紅紗,性感的衣物下隱約露出的精怪,還有那朵開得詭異的芭蕉花圖案。

  「大師兄,你對芭蕉精了解多少?」九叔不再,陸禹只能請教秋生,他入門最久,平時私底下也最用功,腦子也比文才聰明,懂的東西自然更多。


  「芭蕉無心,喜熱厭冷,一年一輪迴。我記得師傅說過,芭蕉精以男人精血為食,終其一生,也不過九九八十一天,東埋於根,夏藏於花。」

  「這麼說,她還會繼續出來禍害男人?」陸禹想起那晚,被按在床上,動彈不得,不由得後背一陣發涼。

  「按理說…是的。」

  「禍害男人…」

  說到這,陸禹又想到了什麼意思,他看看秋生,又悄悄文才。

  一咬牙一跺腳,他抓著兩位師兄的衣袖,提議道:「大師兄,二師兄,我們晚上去拉芭蕉吧!」

  「啊?」

  秋生和文才異口同聲,他們倆各有各的難處,但同時也想到九叔臨走前的吩咐,不能不照顧這位三師弟。

  想拒絕卻說不出口,文才只好提議:「要不等師父回來,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拉…芭蕉!不是二師兄不支持你,你看你嫂子…她…」

  「對啊,師弟」秋生應和道:「反正死的是青幫的壞蛋,上海灘少一個禍害,豈不是更好?」

  「嗯…兩位師兄好像說的都沒錯。」陸禹假裝沉吟,不一會兒他抬頭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

  「好吧,就聽兩位師兄的話,這案子不查也罷。反正三天後再不到兇手,他們也只會拿我去沉黃浦江,跟你們兩位都沒關係啦!」

  「沉江!」文才幾乎失聲大叫,他可是陸禹以命相博,好不容易換來的性命。

  陸禹有事,就是他文才有事!

  「大師兄,你怎麼膽子這么小?一個芭蕉精都不敢去抓,我鄙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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