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三巨頭會審(今天收藏不錯,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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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內的香灰積了薄薄一層,三炷檀香的煙柱在梁間擰成麻花,慢悠悠往上飄。

  總華探長大馬金刀坐第一把交椅,錦緞馬褂的盤扣蹭著桌面,發出細碎的響,手指上的玉扳指映著燭火,亮得晃眼。

  白衫男人坐在中間的梨花木椅上,背脊挺得筆直,手裡轉著串紫檀佛珠,鏡片後的目光平平靜靜,像沒起波瀾的深潭。

  絡腮鬍則把板凳壓得吱呀響,兩手按在膝蓋上,硬著脖頸瞪大了眼珠,喉結時不時滾一下,活像頭憋著火的蠻牛。

  陸禹靠在供桌旁的柱子上,眼皮半抬,無所謂對面的態度,反正現在都到如此的境地,還能咋地?

  「老大先來吧。」白衫男朝總華探長點頭示意,看似恭敬有理的動作,眉宇間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安排。

  「好!」總華探長順當的應承下來,似乎這樣的安排,他早已習以為常。

  「喂,臭小子!我問你,剛才你說少幫主不是你殺的,那你知道誰才是兇手?」

  陸禹:「真好笑,你是總華探長都不知道,我哪裡猜去?」

  「老二,你看他!」總華探長指著陸禹,兩眼無奈的看看白衫男「我都說先打一頓再審,這小子比驢還倔。」

  「消消氣,消消氣…」拍拍老大的大腿,白衫男人安撫一番後,第二個提問陸禹:「你說不是你殺的,那我問你,當日在大帥府,跟少幫主動手的人,可是你?」

  「是我,怎麼樣?」

  「小友你要明白一點,我們青幫從不講證據,只要我開口說你是,那你就是殺人兇手。」

  白衫男說到了重點,陸禹不禁心裡「咯噔」一下,心知這一次回答不好,他可能會喪命!

  「咳咳…!」清一清嗓子,給自己壯膽,陸禹組織好語言,這才解釋道:「是,三位老大,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生死。可是出來混,總得講點江湖道義,既然不能證明是我殺的,你們就不能把帽子扣我頭上。」

  讓他們三個不為所動,陸禹最後又補了一句:「都是青幫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總不能幹出草菅人命的醜事,要不然以後誰還敢跟你們混?」

  白衫男人歪嘴一笑,倒是沒有跟陸禹去糾纏,他只是假裝喝茶,用眼神示意絡腮鬍,該他提問了。

  「小赤佬,我問你…你,我兒子就是你殺的,你會妖法!」

  「第一,那不叫妖法,是茅山道術,道術害人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我不是傻子,我不會。第二,如果非說我殺了兒子,那理由呢?我為什麼要殺他,殺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絡腮鬍一時答不上話。

  探長嘴角撇了撇,沒接話。

  白衫男人指尖的佛珠停了停,突然笑了:「陸小友倒是直率。」

  絡腮鬍猛地站起來,板凳腿在青磚地上刮出刺耳的聲:「直率?我看是找死!」

  「坐下。」白衫男人的聲音不高,絡腮鬍卻像被按了開關,悻悻地坐回去,只是眼睛還瞪著陸禹,像要噴出火來。

  陸禹心裡門兒清,這祠堂的匾額是白衫男人題的,供桌的雕花透著江南工匠的手法,連香爐里的香灰都掃得齊整,擺明了這兒是白衫男人的地盤。

  探長坐首座不過是擺個架子,真正拿主意的,是這位戴著眼鏡、看似溫和的主兒。

  正思忖著,白衫男人忽然轉向絡腮鬍,手裡的佛珠又轉起來:「好了,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老三,上月你從浙北運貨回來,船隊是不是少了十條船?」

  絡腮鬍一愣,隨即脖子一梗,將頭撇到一邊:「還不是我倒霉,遇上風暴,船沉了!」

  「風暴?」白衫男人指尖在桌面輕叩,「沉哪了?我怎麼聽說,是在吳淞口外海,才沒的蹤跡?連塊船板都沒漂上來,會不會太巧了。」

  探長在一旁哼了聲,吐個煙圈:「老三,你那些船裝的可不是棉花茶葉吧?前陣子法租界的洋行金庫被盜,聽說跟你手下有關?」

  絡腮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拳頭砸在桌子上:「放屁,那是遭了土匪,跟我沒關係!」

  「土匪?」白衫男人鏡片後的目光陡然銳利,「上海灘誰不知道,吳淞口是你的地盤?哪個不長眼的水匪,敢在我們青幫的地頭上動土?」

  陸禹靠在柱子上,一隻手握著個梨子,靠在旁邊吃瓜,其樂無窮。

  原來找他問話是假,三巨頭對帳才是真事。


  想想也是,一個不學無術、四處拈花惹草的少幫主,對於他們這幫大人物來說,此都已經不再是重要的節點。

  在青幫,今天不死,明天也不一定能活著。

  大家都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主,少一個兒子還真不是大事,大不了讓後房的幾十個姨太太,再生一個便是了。

  這年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絡腮鬍被問得啞口無言,突然把火撒到陸禹身上:「肯定是這小子搞的鬼!他跟孫小姐不清不楚,姓孫的一家在洪門舉足輕重?肯定是他們偷偷聯手吞了我的貨!」

  白衫男人沒理他,只是看向陸禹,語氣平淡:「陸小友覺得,這事兒怪誰?」

  陸禹站直身子,撣了撣衣角的灰:「我只知道,那片江域最近不太平,陰氣重得很。別說十條船,就是再多來幾艘,該沉還是得沉。」

  探長和絡腮鬍都是一愣,唯有白衫男人笑了,指尖的佛珠停在「佛」字上:「哦,陸小友能治?」

  「能不能治不好說。」陸禹轉身往門口走,「我又不是跑商幫的,沒到實地查看,誰也說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憑經驗猜猜啦。」

  一聽陸禹要去沉船現場,絡腮鬍當即暴怒,摔下手裡的茶碗,還在吼:「大哥,不能信這小子!」

  而白衫男人的聲音輕飄飄傳出來,像片羽毛落在人心上:「我又沒說讓他無,老三,你緊張個什麼,莫非真有貓膩?」

  「嘿嘿嘿…沒…沒事啦,我們不聊這個。」心虛的擺出笑臉,絡腮鬍趕忙轉移話題「都是意外,意外!兩位好大哥,要替我做主,我那可憐的兒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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